“哦,那將軍認為,各人生死和國家存亡相比,是各人生死大嘍?”
田豫舒舒自己的嗓子,他不能顯露出自己病態,方才自己咳嗽了幾下忽然停止,便是在袖袍裡用細針扎自己,疼痛可以轉移注意力!
“沒錯,國家國家,沒有人哪來的家沒有家哪來的國,如果人們生活在一個處處受苦難的國家,還不如沒有!”
公孫續被柯野的這番話震驚到了,古代人中竟然還有說出這等話的人,當真刷新自己對古人的認知啊。
“哈哈哈……”
田豫聽聞後大笑不已:“柯野將軍思想覺悟很高,佩服,不過我就是有一個怪癖就是認死道理。”
“既然閣下認為家大於國,我卻認為國大於家,如果今天不把將軍說服,我寢食難安。”
“請借一步討論,你我咳咳……,你我一個是文弱書生,一個是受傷將軍,又皆不帶器械何足為憂?”
田豫咳嗽的聲音很是響亮,公孫續急忙向前輕拍他的後背很是苦惱,僅僅十七歲,怎麽會染上這種經常咳嗽的病……
“好,廖淳,你且隨公孫將軍稍等片刻,我且看看這位“大才”有何高論!”
柯野看著猛烈咳嗽的田豫沒有任何憂慮,對方如果想殺自己不會這麽繞圈子,對方如果不想殺他,那他何懼之有?
“將軍,這……”
廖淳很是不放心的看著柯野,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唯一的信服和精神依靠,就是眼前的這位將軍了。
“放心,公孫將軍和田軍師當真要殺我易如反掌,何必如此大費周章!”
田豫對此沒有說話很是儒雅的後退一下,柯野沒有猶豫大步的走了出去。
田豫也拍了拍公孫續一下,便尾隨柯野之後追了上去,並且出門前凝視了公孫續一眼又看了眼廖淳。
話說也怪,可能二人真的心有靈犀吧,公孫續竟然看懂了田豫的意思,並且很是渴望的看向了廖淳!
我早就想得到你了!
公孫續從來到這個世界後,便知道自己敵軍手下有一員先鋒官作戰很是勇猛,卻不知道是哪位三國猛將。
可當自己得知名字是叫廖淳時,便已經將他定為自己的人了!
廖淳是誰?
可能這個名字知道的人很少很少,但他另一個名字知道的人肯定會海了量,因為他的未來將會名聞天下,成為一員獨當一面的大將,作為蜀國的頂梁柱他將會流傳千年。
他便是廖化!
後世的那句“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估計人們都熟悉的爛大街了吧!不過這句話可不是貶義,這句話有倆層含義:
一是側面表現三國後期蜀國的人才凋零無人可用,只能讓年邁的廖化當大將出征,二又表現了廖化的統帥能力和老當益壯的精神。
廖化本名淳,字元儉,荊州襄陽郡中盧縣人,不過公孫續挺疑惑的是廖化原本世代為沔南的豪門世族,如今怎麽會落魄到當黃巾軍呢?
廖淳被公孫續看的很是不舒服,索性直接開口:“敗軍之將廖淳,見過公孫將軍!”
“哈哈,元儉不必在乎這些繁文縟節,”公孫續見沒有了外人,此刻表現的很是隨和。
“嗯?將軍何以知道我的表字?”
廖淳被這麽一叫很是驚訝。
不過這也難怪,除非是自己的親近之人不然很少有人可以知道對方的表字,除非是名揚天下的那種。
漢代表字的盛行是那些江湖世家發揚光大的,
皇親貴族不屑於起表字,而卑微平民又不配起表字。 不過這些也有例外,好比漢室宗親的劉曄,字子揚,還有最初是平民的關二爺也有表字,字雲長。
“為軍之道嘛,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公孫續知道不小心說脫了嘴,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也就草草敷衍過去了。
二人則繼續沒營養的聊天培養培養感情,中途公孫續很是巧妙的運用語言技巧,把廖淳給說迷茫了。
其實這並不是公孫續語言魅力有多麽的強大,而是從古至今兵永遠是兵賊永遠是賊,無論打著多麽正義的口號。
廖淳無論有怎麽樣的功勳和武藝,他都只能是一個出色的賊首,不會成為一個使人信仰和傳頌的將軍。
漢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思想更是將這種觀念定為了死道理,不過上天都是平衡的,裡面安靜的估計是為了襯托外邊的激烈吧!
田豫將柯野引到偏房後很是自然的坐了下來,他此刻的神情冷峻而又深沉,柯野可沒功夫和他賣關子。
可能武將都受不了這種儒士的神秘,在柯野眼裡田豫就像是做作,於是他很是不屑道:“田縣令不用多費口舌了,我柯野……”
啪!
柯野被嚇了一跳,自己話還沒有說完便被突如其來的桌子響聲嚇了一跳,本來身為武將的他不應該受到如此驚嚇,不過這太突然了。
這田豫瘋了?
沒事猛拍什麽桌子!
“柯野,我是不是真給你太多臉面了?讓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什麽?”
柯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柯野你不要自我優越太嚴重,我不妨告訴你,你其實對我來說就是一個幌子而已。”
田豫緩緩的閉上眼睛,他在感受著自己的心跳,他已經忍耐很久很久,這個柯野當真如果再這樣頑固不化,那自己有必要采取一切極端手段了!
“我可以向你坦白了說,你對我來說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要的是歸心於你的士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哼,田豫,我也不妨告訴你,要死給我個痛快的,降你絕不可能!”
柯野先是驚訝後是惱怒,這人如此侮辱自己太嚴重,古人可是很將究氣節的,哪怕他現在是賊也寧願一死。
“哈,冥頑不靈!”
田豫沒有惱怒還是一樣的雲淡風輕,他就像多喘出了一口氣會舒服很多,此刻他睜開眼睛很是鋒利!
“你知道你的那些士卒的性命,此刻在誰的手中嘛?”
田豫那邪魅詭異的笑容在昏暗的房屋中如同瘋魔,柯野此刻徹底被震住,這寒光的眼睛怎麽忽然覺得好可怕!
“你說什麽?”
柯野好像想到了什麽,卻還是慣性的問了一下,田豫自然也要配合的回答他:“你的那些士卒都是我親自檢閱的,老弱病殘者盡數歸田,精力強壯者共約八千人,現在盡皆在牢房務工。”
“你說他們這些浪費糧食的,如果對我沒有任何用處的話,那我留他們有何用?”
柯野明白田豫的意思,不過他不信八千條人命,對方會沒有任何猶豫的殺掉!
曹操雄霸天下橫掃北方,武藝韜略都是一絕,可就是因為他有屠城的汙點,所以他的褒貶一直都是兩極化的!
古人的道德觀念永遠都在儒學的思想之上,他們無論如何狠辣都會留有一絲底線。
倘若狠辣過度就是連自己人都會唾棄,而柯野又是賊中的宋江,更是不可思議的看著將殺俘說的如此輕松的田豫。
“你只是一個軍師,你沒有資格殺他們。”柯野還在做最後的僥幸心理,眼前的這位就是個縣令,軍師是沒有權力殺俘虜的。
他………
可就他還疑惑的下一秒,田豫拿出了一樣東西,在昏暗的房屋內有些模糊,可當他看清楚的時候,他的眼神逐漸的變得有些絕望了。
那毛茸茸、血淋淋的東西………
是耳朵!!!
“柯將軍你想必知道什麽是代耳為功吧,那你有沒有聽過生割耳朵的慘叫聲, 反正不降的反賊也沒有什麽用處了,那就成全成全我吧!”
“整整六千隻,哈哈。”
“只要我想現在我將此等軍功上報,不出三日我便是一郡之太守,殺你和那些俘虜簡直易如反掌!”
柯野聽到後有些癡呆,其實他這個將軍純粹是莫名其妙的當上去了,柯野的仁義的確值得人誇耀,但他沒有任何可以當將軍的條件,就像嚴定所說的那樣婦人之仁太過了。
好比現在他就渾身冷颼颼的,他知道漢制度首級、耳朵都可以當軍功的,但像田豫這樣一次性這麽大量的太少見了。
“你還…是不是人!”
柯野不明白像田豫這樣的文人墨客,怎麽會如此血腥手辣,田豫聽到這句狗血的話後忽然感覺很是有意思。
柯野這樣的人能當上將軍,果然就是在幽州這樣偏僻之地的反賊堆裡。
“柯野你給我聽好,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用道德譴責我,更不是讓你批評我,因為你壓根沒那個資格。”
“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我殺你們任何人都是隨便的很,你最好給我識時務想清楚,不然……”
田豫緩慢的走向前徑路要走出門外,望著後面已經癡呆的柯野他內心的笑意很是泛濫,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不然……”
八千將士!
連坐家人!
斬盡殺絕!
一個不留!
田豫邊說邊將手中的那隻血淋淋,充滿罪惡的耳朵扔向柯野,身後只剩下一臉神經兮兮的驚悚畫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