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紅塵》
宣風著
亞則嶺的東面,有一片大山,因為有一條大河阻隔,遠遠看去,高聳的山上滿是蔥翠,只是大河從東面蜿蜒而來,卻是落差太大,湍急的水流多的是呼嘯著,繞了一個很大很大的彎,遠遠的穿過到處布滿雞血藤的亞則嶺,從北面的森林裡流到了國外叫紅果的那地方去了。
這條大河叫鄔女河,聽說是一位漂亮而又多情叫鄔女的姑娘,為了等遠去尋找希望的情郎,在岸邊苦等六十多年,直到白發蒼蒼地老去時,仍保持纖手前招,舉目遠眺的姿態,後人為了紀念鄔女的深情,就把這條河叫作鄔女河。
我最喜歡在屋後面這鄔女河的大彎道裡垂釣,當然,嶺上大少老細,都認為我最喜歡吃魚,作為嶺中那所破舊學校唯一的教書先生,我有更多的時間,便在這河邊的大彎道裡。當然,絕大多數時候傻姑也在的,只是傻姑太靠近河邊的時侯,幾乎是釣不到任何魚的,因為她總是盯著水裡,急等著象是馬上要抓著魚一樣,不停地愰來愰去,魚兒也早就嚇跑了。
只是沒幾個人知道,其實是我的傻姑最喜歡吃魚了,從來都是連湯滴都不放過,只要是盛過魚的碗,沒有漏下一個不是沒舔乾淨了的,所以,幾乎我家吃飯時,天天都是關著門上著鎖,不過幾乎也很少有人到這邊來,荒山野嶺的,只能偶爾碰著個逮兔子的路過。自從我們搬出了村莊,來到這河邊大彎道上落腳,我和傻姑卻過得更加開心,魚是想怎麽釣就怎麽釣了,特別是幾乎再聽不到有人笑調我的傻姑了,這個只有我心靈深處才懂的傻丫頭!
平常見著傻姑,臉上總是髒兮兮的,不管是乾著簡單的農活,還是領著我家養的大黃狗,悠悠然地從家裡走到學校來。所以我家閨女婷妹很少出教室門,怕看到她媽丟人那副樣子,總是嫌棄她哪怕是穿著新衣服,也似濟公出遊一樣,邋遢得很,最要命的是從不肯穿內衣,可我們這邊幾乎沒有冬天,最長的就是熱天,傻姑那半遮半掩的胸前,是我最鬧心的苦惱。
今天下午一放學,我便早早地吩咐女兒婷妹做晚飯,婷妹會很勤快的把家裡的雜務乾完,並做好作業等我檢查,十一歲的她太要強了,很早就懂了好多事情,我也不知道她從哪裡學的,乖巧得很,從不要大人操心,也許是她媽媽欠缺的,被她給我帶回來了,平常只有我不斷說道她,別嫌棄媽媽,看起來她總是對我不高興的樣子,其實我心裡懂得,我這丫頭心裡最幸福我了。
等我架好自製的長釣杆,把傻姑拖到矮凳子上,我便興奮地盯著隨微微風而浪起的水面,浮漂象是興兒高起,不停歇地舞動著。今天是好天氣,更加會有魚來咬鉤,我已經三四天沒釣到魚了,家裡已經斷魚兩天了,我得釣條大的,解一下傻姑的饞嘴。
這裡的魚兒不多,但都是比較大條的,凡是鉤上來的,就沒有少了五斤的,也許是水流急吧,小魚兒都不喜歡到這上遊來,可鉤到的大魚兒,竟然大到二十來斤的,屋裡魚多的時候,熏有三十幾串,一串一條大的,美得傻姑幾乎無時不刻地圍著繞著,餐餐吵著要我煮香辣大魚塊給她吃,而我最喜歡看著她,把整個碗中舔得幾乎不用洗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溫漸漸變冷起來了,浮漂一眨都不眨,傻姑輕悄悄地走過來挽著我的手臂,搖了搖,右手指著只有竹杆高的太陽那邊說:“東哥,那邊有很多小的魚”。聽著她已經說了十多年的這句話,
望著西方大河邊那片禿禿的石嶺,象橫臥在那裡的巨龍,把這亞則嶺分割開來,如同與世隔絕一樣,想要出去,要繞太遠太遠,住在亞則嶺的人,出去過的還真是沒幾個,但傻姑卻是從那邊過來的,那是以前,老教書先生三叔公帶進來的,說是遠親,那邊已無人照顧,便帶回來說要交給我,可憐的三叔公教我識字教我懂道理,可我卻好長一段時間沒懂,他為什麽把傻姑當寶一樣許給我,因為我還時時憧憬著仙如嫦娥的亮麗姑娘啊。可傻姑居然最聽三叔公的話,告訴她我就是她老公,一直保持三四歲智商的她,就賴在我家不肯離開,到吃飯時,就象在這屋子生活了太久一樣,很自然地自己盛飯大大方方地吃起來,天一黑,就拉著我上床睡覺,剛開始被她嚇到直往外躲,她總是狗鼻子一樣,找到我時從來都是笑得那麽爛漫,每次就說一句話:“東哥,我找到你啦”。然後就傻笑著看著我,直到每次我把她領回去。 “東哥,來魚了”傻姑拍著手掌跳動著,開心得不象話。我急忙把魚杆弓起,一拉一放,慢慢地收線,又是一條十幾斤的大魚,讓我也滿心歡喜,看著傻姑爭著搶著要把魚連網兜一起費勁地拿著,被她逗得哈哈直笑,從不生氣的傻姑憨厚地笑著看著我說:“東哥,你又笑我”。只是那語氣象飽含無盡甜蜜一樣,跟著也哈哈大笑。
象以前一樣,我把魚鉤重新上好餌料投入河中,將魚杆綁在樹上,跟美滋滋的傻姑往回走,聽到聲音的婷妹也老遠跑過來迎接,幫她媽媽把魚一起抬進廚房,熟練得象個老手一樣打鱗開肚,三五幾下便一大堆鮮美的魚肉,我把一餐開煮的魚肉撿出來後,婷妹立馬把一大堆魚肉撒上鹽粒,和好收藏起來,然後看著我揮動著鍋鏟,又一鍋美味的香辣大魚塊,傻姑還象往常一樣任性地不停地往灶堂塞柴,若不是柴塞太滿,就到不了我慢火煮魚的美味了,婷妹又是皺著眉頭看著她媽,但依舊開心著,或者是早就習以為常了。
“爸,下次我來煮好不好。”
婷妹一如地乞望著我,她總想自己親自煮出象我做的魚肉一樣美味,可是她媽總不大愛吃婷妹煮的魚肉,沒法子啊,我得滿足傻姑這饞貓,我答應過三叔公,但也真心想讓傻姑吃得更加開心。
“以後你長大一點點吧。”我眯著眼睛說,翻滾的熱氣帶著讓人垂涏的香味讓我睜不開眼睛。
三叔公說過,人的一生,幸福的時間很長,但讓人幸福的大多是小事,也許是別人給予,也許是自己堅持的小小的貢獻,也許就是一些自己的不計較。其實,很長時間之後,我也滿足了,傻姑只要梳理順一點,衣服穿正一點,在這個亞則嶺裡,找不到比她更漂亮的了,雖然心智不高,但一直是開心著的,哪怕我剛開始是討厭著她的,自從三叔公告訴她我是她老公後,從來都是美得不能再美地無時不刻地對著我笑,那份開心勁就如同我就是她得到的蜜汁,甜得不能再甜了,好多次問我,“東哥,我有二娘娘三娘娘嗎?”
我們這亞則嶺上,雖然不是政府認可的多妻製,但也沒人管過你娶了幾個老婆,直到現在,有三四個老婆的大有人在,隻不是現在想要娶多一兩個,都得找紅果那邊過來的羅,國內亞則嶺的姑娘都往外的大地方嫁啦。其實傻姑問我的二娘娘三娘娘,是三叔公教的,說我肯定還會象亞則嶺上其他的人一樣,更加會找上三四個婆娘,怕傻姑被冷落被看不起吃苦,不厭其煩地教她如何討好我討好其他再找的妹子。
“東哥,我肚子很飽了,但嘴巴還想吃。”
傻姑還是象往常一樣,千年不改的台詞,卻還是她最渴望也唯一惦記著的事——美美地吃魚。
擺在她面前剛剛裝魚的菜碗真象才洗過一樣。婷妹還象往常一樣說:“媽媽,家裡還有很多魚,明天爸爸又做最好吃的魚給你吃好不好?走,我們去看一下河裡有魚上鉤沒有,爸爸要幫我檢查作業了。”於是,她們母女倆又到河邊去了。
晚上很少有魚上鉤的,不管下的是什麽餌,但也有次釣到條十幾斤的,也許是上鉤得早,要不,太陽一下山,這條河裡的魚兒就不怎麽動了,以前我搞了幾次夜釣,次次都是空手而歸。
夜,來得急促而又寧謐,帶起陣陣涼風,告訴亞則嶺這邊的人們,已入深冬了,一年又將要過去,再有十幾天就得要寒假啦。這種天氣,我又越來越難釣到魚了。
門前那條小路上,一個手電光搖晃著往家這邊移動,看得出今晚的鉤又沒上魚,要是有魚兒的話,手電光會穩定得很,如同平移般劃過來,並伴隨著禁不住喜悅的笑聲,飄得很遠很遠。
“東哥,明天又是好天氣。”
傻姑見我站在門口等她們,老遠就嚷嚷起來,一臉無邪的笑,就象一朵最燦爛花兒,總是掛在她的臉上。
“是的,明天很可能會釣到魚”。我應答道。傻姑嬌氣地拉著我的手一起走進房間。
“叮嚀嚀”,口袋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人給我打電話了。
“阿東,這邊又來了幾漂亮的女娃子,你要過來看一下嗎?紅果那邊來的。”原來是老實巴交的鋒哥。
已經很久沒見來過女孩子了,因為亞則嶺這邊除了我家,其他每家每戶都不下三個娘娘了,很多姑娘都不願意去已經有了三四個娘娘的家庭,因為過日子人一多,太容易產生矛盾了,這是老人家口口相傳的“經”。
“不啦,鋒哥,我家養不起啊,你知道的,那點微薄的工資,再說我那百多畝石頭山,紅薯玉米小麥也種不出什麽,今年過年用的花生,都還得去趕場買呐。”
“好象你哪年不是種得亞則嶺最多的一家,難得你對傻姑這般好,讓她這個脾氣,就是你種再多花生,傻姑也給你早早吃完啊,我就說,這裡有幾個漂亮得很的女娃子,隨你一定過得好,別說了,等一下我帶過來看看,哪些女娃子會有福緣”。
“別啊……”沒等你再說下去,鋒哥已經掛電話了,我無可奈何地吩咐婷妹去炒點瓜子花生,燒點熱茶水,就幫傻姑收拾起穿著來,屋裡有婷妹還好,整理得不錯,隻惱火的是,我已經拒絕了鋒哥那麽多次了,他仍就這般熱情。
“東哥,有小娘娘來嗎?你終於要幫我找小娘娘和我一起過日子了嗎?好喲好喲!”傻姑聽清了我們說的話,似乎又有人幫她找一起開心過日子的伴了,興奮得不得了,鼓著掌靠在我的身上來,止不住地親我。
“哎!”我輕歎一聲,只有已經開始懂事的婷妹安靜地看著我,她不懂,別人家好幾個娘娘,她爸爸卻不肯找多一個,因為自婷妹上學以後,傻姑大多是一個人玩,看上去挺孤單無趣的。
半個小時後,雜亂的腳步聲就在門口響起,一道手電光從敞開的大門閃進來,鋒哥領著五位漂亮的姑娘走了進來,婷妹連忙搬座倒茶散瓜子花生,怯生生地向她鋒伯伯和各位阿姨道好。
“阿東,你看,全部漂亮得不象話,不是她們說我已經有四個了,只要她們願意,我都想全部收羅。”鋒哥笑眯了眼睛,那張濃密胡須的大嘴,在那張晚上看起來更加黝黑的臉上肆無忌憚地裂了開來,顯現出來的爽朗又滿是憨厚。估計忙著說話來不及把茶水全部咽不下去,一線汁液從他的嘴唇流了出來,竟連著了地面,若不是他剛剛喝了口茶,都會讓人聯想到完美的“垂涎三尺”這個詞。
這五個姑娘的確都很漂亮,都會我們的語言,而且說話十分流利乾脆,我知道,有不少紅果地區的人,或口教或拚命自學中文,目的只有一個,因為亞則嶺這邊國家照顧得好,而且又是稀有的少數民族,政策上有豐厚的特殊待遇,紅果那邊的人,不少姑娘嫁過來的,若不是國界卡得嚴一些,肯定會有人舉家搬過來生活。
“姑娘們,你們很好,可我家太窮啊,養不起多的人啊。”我羞愧的眼光掃過五位美人。
這五位姑娘年齡大小不一,大的應該二十出頭了,可是她們大方得都能讓我這個三十出頭的大叔臉上燙燙的。
“沒事啊,我們不是來享受的,我們都能吃苦,都能乾農活呢。”姑娘們都露出最迷人的笑。是的,紅果那邊的姑娘們都知道,來亞則嶺只要肯乾活,哪怕這邊最窮的一家,不出幾年就能豐衣足食並且看上去挺富裕的,亞則嶺的男人們都把自己的娘娘,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正盛開的花一樣,絕大多數三五年後就胖臃臃盡顯富太,在男人眼裡韻味十足。
看著她們堆一起的行李包,十分的頭疼,我已經拒絕了眾多好心的人,特別是鋒哥幾十次了,搞得我像不領他們情一樣,有幾個都真生氣了,只有鋒哥,生氣歸生氣,一有機會就想到我,也許是以前三叔公特別囑咐了他幫忙把把關,再三叮囑讓我找的,一定要對傻姑好的。
傻姑每次都是笑哈哈,這一下麻利地把姑娘帶來的包收進房間,從來沒見過她做其他的事這麽稱手過,不知道的一定會以為她是一把乾家務事的好手。
鋒哥見傻姑把行李包收進房間,詭秘地笑著起身直往外走,怎麽招呼怎麽挽留也不答話,頭也不回地走了,估計在轉過門角後是動跑的,一晃就不見了人影,這個鋒哥,把逮兔子的身法用到了這個時候,無奈的,我隻好返身走回屋子裡,只見掃的掃地,擦的擦桌子,竟還有人象來的有些日子一樣,燒水添柴順手得不得了。
“還沒吃晚飯吧,我給你們做晚飯吃……”
“好哇好哇!”
我話還沒說完,跳起來興奮地叫起來的是我的傻傻的傻姑,她不才吃了飯還才一個小時左右嗎,只見她吃力地把一大盆魚肉搬到了灶台上。
“我們已經吃過了,就在鋒哥家吃的。”姑娘們齊聲說道。
“那好吧,婷妹,帶她們熟悉一下,等她們洗漱好,安排她們先住下吧,把那三個個房間收拾一下鋪好床。”
邊說我邊把魚肉放回廚櫃去,拉著傻姑回房間去了。雖然傻姑沒再吃到魚肉,但依然笑眯眯的,她在高興我跟婷妹到學校去了之後,終於有人陪伴她了,就象是這些都是我幫她找好了的娘娘一樣。我苦笑地搖了搖頭。
“東哥,你真好,一下子就幫我找這麽多娘娘。”一上床傻姑就粘了上來,這是她這輩子懂的也隻懂的兩件事情裡的第二件事——在床上討好我,獻出她最美的嫵媚。
“今晚上我們都沒洗呢,傻姑,我們今晚上不要好不好?”
我輕推著靠上來的傻姑,柔柔地親了親她的臉,抱緊她讓她靠在我的胸前,因為她酷愛吃魚,又是猛吃特吃,發胖的身軀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於是側過身讓傻姑躺在了床上,傻姑不知道了還以為我要幹什麽,幫忙給我解衣服,我連忙止住她的手。
“剛剛小娘娘她們還沒來的時候你就幫我洗了臉洗了手了啊!”傻姑說的語氣有點理直氣壯,不知道外面的人聽到沒有,讓我真難為情的。
“聲音小一點。”我連忙對傻姑說道。
“那你是不喜歡我了嗎,你今晚上要去陪那些小娘娘睡覺生小娃子嗎?”傻姑聲音是小了,也沒有不悅的口吻,她就象平常想要知道那些想知道的事一樣,只是不需要自己理弄太多,僅僅就隻想要知道而已。
我輕輕在她臉頰上親吻一下,順手拿起床頭櫃台上的梳子,傻姑也順從地在床邊坐著,對於這個只有三四歲思維但又有快三十年經歷的女人,已經不需要象孩子一樣有太多的引導和鼓勵的言語,只要待她親切、溫和,她就會無憂無慮,自由自在了。
一天中,對於傻姑,我有兩件重要的事情,一是多釣魚,二就是每天給她梳兩次頭,一次是早上起來,那是梳給別人看的,但總是保持不了多久,也許她隨意扣一下頭就會把頭髮弄亂了,因為每次扣頭皮的時候,她總是把五個手指尖,彎成耙松葉用的爪耙子一樣,用力地搗幾下。二就是上床之時,我已經習慣先把她梳理得漂漂亮亮的,傻姑原本就姿色不錯,為什麽不把她最亮麗的樣子,擁在懷中。
“我陪傻姑。”我輕輕對她說,象平常一樣擁著她躺在被窩裡,只是今晚沒有全部退去衣服,外面還有幾個才來的陌生姑娘,萬一有什麽事,下個床就不會太麻煩。
傻姑大大咧咧地隨意躺著,閉上眼睛但臉上清純的笑意從來就不會消去。
突如其來的紅果姑娘打亂了我的生活,不知道明天該如何勸說她們離開,只是傻姑又她好想我一直陪著,不停地給她釣魚吃,吃飽了還可以跟她一起鬧呀歡的,這次來了這麽多小娘娘,估計最渴望這幾位姑娘留下來的還不是她們本人。
一夜悄然過去,鬧鍾在早上準七點鍾響起,一直是吃飽早飯再去學校,農村都這樣,一日三餐都炒菜吃飯,忽然後悔起來昨晚上沒調鬧鍾,應當早起來半個小時才行,多了這麽多人吃飯,早上得多些時間來做飯。
當我跨出房門,見婷妹和五位姑娘都已經起來了,乖巧的婷妹已經和她們一起正在做飯了,魚肉已經端了出來,只是不知道我還要煮些其他的什麽菜。
“婷妹,你去地裡弄點青菜回來吧。”
我一說完,其他五位姑娘連同婷妹一起走了出屋去。家裡來了客人,亞則嶺的人們都習慣於拿出家裡最好的食物招待,每家每戶都存有不少乾貨,我家壇子裡和灶台上方的梁上,家畜和野味的肉干都滿滿的,自然也各個菜,大碗大碗地上了桌面。傻姑是聞到了魚香味就飛快地起了床,蓬松著頭髮圍著灶台,婷妹拉她洗臉都不肯離去,隻得把魚煮好後把鍋鏟交給婷妹,我怕傻姑自顧自地象平常一樣取出碗筷就一個人先吃了起來,把她帶到婷妹剛幫她打好的洗臉盆邊,今天我得幫她織兩條辮子,輕聲吩咐她,等菜全部做好了和大家一齊才能吃,雖然眼珠子一直沒離開過她最喜愛的大魚塊,但還是聽話地使勁點著頭,就象要做到我吩咐的那樣,不是我要求就做到了,而是她好不容易克制的結果。
因為我刻意炒了眾多的菜,讓五位姑娘感受到了我不一樣的熱情,其實是我只希望傻姑多吃些其他的菜,吃太飽了,能剩些魚肉來,就不會讓其他人看到那習慣性的尷尬的一目,姑娘們會錯意地相互看了看笑笑,以為我因為她們什麽而緊張。大夥兒看到傻姑不斷地隻選魚肉吃,都不再往盛魚的碗裡來了。
終於看到了傻姑卻筷子放了下來。
“東哥,這米飯我吃不完了。”傻姑習慣性地把她剩的米飯倒在我的碗中,讓我終於安下心來,這時候才覺得飯菜香了起來,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放下碗筷,為了趕時間,我邊吃邊吩咐姑娘們:“中午我們在學校裡吃,糧食和菜這裡那邊都有,想吃什麽得自己做了。”姑娘們大概以為以後的日子就是這麽過了,高興得你一句我一句,都說自己能好好照顧所有人,不需要我操心,只是除了今早剛去過的菜地,還不知道其他有些什麽莊稼地需要去幹活,弄得我逼了很多話沒說出來,但也不敢一下子說出來,得找一個合適的環境合適的方式吧。
拉著執意不肯隨我去學校的傻姑,我們離開了這個不知將如何理清過好日子的屋子。
吃過中午飯後,不知道什麽時間傻姑就偷偷溜出學校去了,估計是找剛來的“小娘娘”去了,我心裡一下午都在緊張,希望傻姑不要亂說些什麽鬧多了笑話。一放學都沒等走不快的婷妹,急匆匆地往家裡趕,老遠就看到屋前屋後滿是香豔,各種顏色的衣服掛滿了晾衣繩。五位姑娘正圍坐在傻姑身邊,嘻嘻哈哈的笑聲傳開老遠,見得我快步走了回來,都慌忙地站了起來。
“傻姑沒讓你們難堪吧。”我掃過她們一眼,看著樂不可支的傻姑。
“沒有,我們在一起都很開心。”她們中有人說道。
“那就好,你們都隨我去釣魚吧,今天的天氣特好,應該能釣回一兩條魚。”我邊取出備好的魚餌邊說,今天人多,我又多拿了兩杆釣魚杆,怕她們有人也有興致,萬一也鉤上一條魚兒上來呢,我主要是為現在人多了,不管多快想到辦法,她們定還得在這裡留段時間,得多想辦法備些菜來。
沒來得及把魚杆兒全部放入水中,姑娘們就起上來一條十來斤的魚了,傻姑可高興壞了,提著大桶子把魚兒裝好,情不自禁地用手指頭戳弄著那魚兒一張一合的嘴巴。當姑娘們起上第二條魚時,我這邊還是一動不動,心裡有點難為情的急,我這個釣了二十幾年魚自認是老釣手的人,今下午該拜下風了。當姑娘們釣上第四條魚後,我的浮漂才懶洋洋地動了起來,我知道來了大魚了,小一點的魚多是急不可待地咬鉤,而大魚都要反覆玩鉤一樣才肯咬上魚餌。
我從來都沒有這般緊張過,生怕已經咬上鉤子的魚用力地甩脫鉤去,哎,姑娘今天給我的壓力好象是太大了,釣了小半輩子的魚,今天竟釣出汗來,想想都有點丟人。
鬧騰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終於把魚兒撈上來,桶是裝不下了,天也暗了下來,我便美美的吆喝一聲收工,傻姑象剛剛醒來那歡快的鳥一樣,跑前跑後地哈哈笑,一會兒過來戳一戳我扛在肩上的大魚,我急促促喝止,都停不下來她左戳右戳的手指頭,我生怕大魚突然大力一動,它那尾巴可是能拍死人的,萬一拍著人了就壞了。姑娘們也吃力地抬著魚,但臉上也盡是開心的笑意。
晚飯裡,除了做了一大鍋香辣大魚塊,我還做了不少好吃的其他肉類,個個都是吃撐了肚皮,於是我招呼大夥兒在院子裡坐會兒,雖然在一起算得上有一天一夜了,但我們相互間還沒說了幾句話,都陌生得很。
紅果那地方很窮我是知道的,我們亞則嶺不少人都去過,那裡沒有什麽好林木山和好水,就好像一入紅果地區,山裡的樹都不往那兒生一樣,連棵象樣的草都沒有,庒稼也不會使著勁兒長,大夥都說那邊的土壤不適合植物生長。而且那種地域又廣,那邊的人日子過得特別清苦,能天天吃飽都算是過上富裕的生活,所以亞則嶺就是他們眼中的天堂,那邊跑過來的姑娘,不要名份,不論家境,除了有飽飯吃,有農活乾,簡直是一點要求也算不上,一過來就能安心過日子,從不見有任何人產生過半點怨言。
交談中,在婷妹反覆幫我糾正後,我終於熟悉了她們的名字。最大的叫石秀,二十二歲,個子高一點的叫薩平,估計這個薩字是音譯了,小的叫京維,才十六歲半,最注重打扮的叫天雅,穿著很樸素但又顯格外漂亮的叫閣音。她們都說願意留下來跟我們過日子,相信都能很好地成為一家人。為了不像以前那些傷心哭著離去的姑娘一樣,這次我不打算急著拒絕,我要找個合適的時機,講給她們聽我的想法,並幫她們找一戶好人家,於是乎我跟她們認了兄妹,並把家裡情況說給她們聽,特別是傻姑一直長不大的心智,並強調傻姑在我心目中的位置。雖然她們聽到隻把她們認作妹妹們,有點不是很痛快,但很是謝謝我安頓她們下來,並表示隨時準備做我的小娘娘。隻提出來,她們每個人要單獨住一間房間,因為我有那麽多房間,傻姑迫不及待地就應了下來,好像生怕她們立馬就走了一樣,我也不知道她們心裡是想的什麽,就讓她們自己選房間去,只有傻姑象隻兔子一樣,蹦蹦跳跳從這個房間躥到那個房間,我只是擔心,萬一我家來了客人留宿,就不知如何安排了。
第二天早上,大夥兒明顯隨意了幾分,你一聲她一句的東哥叫個不停,而且聲音分外的甜美,只有石秀,略帶憂鬱不大作聲,似乎心事重重,於是我刻意找她說話,並開導她不要擔心什麽,有絕大部分事情,我都可以幫她做好的,問她有什麽事沒有,她是又搖頭又點頭,然後默默地走開找事做去了。若不是其他四個人變自然了,我還真不知道石秀憂心忡忡。
“慢慢來吧,希望我能幫得到她什麽。”我自言自語道。
“慢慢來吧,希望我能幫得到她什麽。”我自言自語道。
每個禮拜的兩天休息裡,其實是我和婷妹相對最辛苦的兩天,,一般都是我揮舞著鋤頭,或翻地或鋤草,要不然就是收割零零散散的莊稼。那些大片土地,大面積種植和收割,我都是請散工幫忙的,自己只需要鋤草和施肥,所以平常日子,我們過得都不算太勞累。傻姑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她不是真的傻,不過是人長大了心智沒長而已,也不會給我搗上什麽亂來。
看到一天天快速消耗空的青菜園,趁著今天是星期六有時間,我決定下點菜種子來,因為按照這個速度,是供不上吃了。這幾天石秀帶領她們幾個,把空出來的菜地全部翻好整理得沒見一棵雜草,有的地方她們問婷妹找到菜種子,已經種上了,我們半天不到就把菜園子裡的地全部下好了種子。
下午,我分出力氣小的京維,跟著很會釣魚的閣音去河邊釣魚,讓婷妹在家把作業完成,除了傻姑隨她自己,其余的人跟著我去菜園地,我計劃把菜園地擴大兩倍,現在吃飯的嘴巴多了,想要天天有青菜吃,光靠以前那片園子就不夠羅。
不知什麽時候,鋒哥他悄悄過來了,只是遠遠的坐在大石頭上,悠閑地吐著煙圈圈兒看著我們,也不過來搭話。當我們發現他後,才慢吞吞地向這邊走來。
“鋒哥,快點過來呀!”傻姑一看到鋒哥,就熱情的招呼。除了我,鋒哥是傻姑覺得最親近的人了,哪怕我自己的親兄弟姐妹們都沒這樣。經常去鋒哥家吃飯而且頓頓要求他煮香辣大魚塊吃,可每次回來都跟我說鋒哥家的魚不好吃,可笑的是每次都把人家煮的魚,吃了個精光才放手回來的。
鋒哥手中提了個裝兔子的網兜,裡面看上去有好幾隻野兔。我迎著他在路邊的大石頭上坐下來笑笑道:“拿兔子過來混我家的好酒喝了?”
“你家的酒現在不能喝,等過段時間你辦喜酒的時候再喝吧,這幾隻給你們家添個鮮野味。”鋒哥瞄了瞄還在忙著的石秀她們。
“不錯吧,你看哪一個不是美胚子,安心收了好好過日子,不過看起來你們還算融洽,該是好過日子的。”鋒哥一臉的桃紅韻,像喝酒上了臉一樣,我知道他心裡不是跟我道喜,是怕我怪罪他往我家領了這麽多娘娘,按以往的脾氣,我是惱怒著三天之內必須讓他把人領走的,這次居然三天過去了,連一個電話都沒回過他,傻姑也沒到他家裡去過,估計這三天裡的小心臟,受過不少的煎熬,猜不準是不是生著他的氣已經不想理他了。
“喝哪門子喜酒哇,真把她們收了,就把她們給禍害啦,你看,她們是過來找幸福的,我是給不起啊……”
“你個大石頭大榆木腦袋。”鋒哥憤憤地,像是亞則嶺東面,那綿綿蔥蔥的大山裡,發怒的野老母豬,聲音沉悶但滿是怒氣,起身直接往回村庒的方向走開了去,不待我再說下了去。只有莫名其妙的傻姑瞪著她那雙圓鈴鐺的眼睛,看看我,又望著急急離去的鋒哥,有點像措手不及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的樣子。地裡那邊,石秀駐著鋤頭把,呆望了望匆匆離去的鋒哥,轉過眼來憂鬱看了看我便低頭乾活去了。
這幾天,在閣音的帶領下,五位姑娘都學會了河裡釣魚的技能,似乎河裡的魚,因為幾位漂亮姑娘的到來,而多了起來一樣,我屋裡又回到以前最豐盛的時光,而且絕對還會多下去。喜得傻姑的嘴巴一直咧著,就沒有收攏過。
星期天,我決定帶大家上三叔公家裡去,有長一段時間沒特意抽時間去看望過他了,順便送點新鮮的河魚過去。
七十多歲的三叔公已經快一年沒到我們家過了,上次說是嘴饞了,想過來混餐河魚吃。反覆說了好幾次,說他一路歇了很多次才走過來,因為到我這裡來,沒有修好的大路,平常運輸都是靠馬匹,路也不大好走。其實,我知道,是三叔公已經快走不動路了,年紀太大了的人,都想在離世之前到處看看,亞則嶺的風俗叫辭路,三叔公那裡我也經常送活魚去,並親手煮好給他吃,不會是想吃河魚而已。
老人家娶過兩位娘娘,算上連老婆一起養了六個孩子,兩個女兒都嫁出亞則嶺,到西邊嶺外的大地方去了,四個兒子也各自成家過上了好日子,現在三叔公只剩那個大娘娘還健在,兩個人住在離學校不遠的老房子裡。已經只能在屋前屋後轉轉了,多的是出來曬曬太陽。
一路上,傻姑和婷妹領著頭,我則牽著馬走在最後,這次的馬駝得有點沉,我們過去這一大堆人,中午肯定也要消耗不少,也是快要過年了,我得多送些菜給三叔公,要不然等到下次,不知道明年什麽時候了,自己父母已經老去了,除了三叔公,也沒了老一輩的讓我掛記。
老遠看到三叔公點著煙坐在老古董式的竹椅子上,瞧清了前頭的傻姑,慢慢站了起來,駐著拐杖緩緩往外迎,婷妹飛快地跑近前去扶住他,老啦,三叔公斷斷續續止不住發出嗯嗯的聲音,泛黃的臉上,因笑起來變得更加皺巴巴的。
“三叔公好。”
五位姑娘相繼和他打招呼。
“好!好!好的。”三叔公回應著他們,見我走到他身邊,一拐杖輕輕打了過來。
“你個兔崽子,你還知道來看我,我想你煮的河魚,口水都流起一氹氹了。”三叔公用最慈愛的眼神看著我,不停地絮絮叨叨地對著我說話,然後吩咐剛擺好椅子給大家坐的婷妹去倒茶。三叔公的大娘娘駱婆婆也拿出不少吃的,熱情地一遍又一遍分發給大家吃。我剛把馬背上的東西放進屋子裡,三叔公就攔住我,拉到一邊,嚴肅得就像當初他教我識字讀書一樣。
“你現在娶了這麽多小娘娘,對傻姑也得像以前一樣可知道?”
在三叔公眼裡,我是這整個亞則嶺他最喜歡的人,雖然,我小時候卻是最調皮的一個,幹了不知多少大人們眼中的大壞事大冒險事,數不清多少回被他慈愛地訓斥,可他對我的好甚至超過了他幾個兒女。
我努力不瞪大眼睛靜靜看著他,多少次同他表明這輩子有傻姑就夠了,而且反覆把傻姑在別人眼中的缺陷,告訴他正是我喜歡的,三叔公就算真懂了還是不放心。
“我暫時只是收留她們,適合的時候她們會走的,我不能擔誤她們找到幸福,即便是她們也願意跟我一起過日子,那是她們一直生活在貧窮的環境,我不想誤了她們過上真正的美滿。”我誠懇地告訴他。十幾年過去了,整個亞則嶺上的人都知道了我的想法,只有一起長大一起闖禍一起胡鬧的鋒哥和身邊這位老人真正懂我,理解這亞則嶺上不一樣的怪胎式的我。但被世俗過份熏陶的他們,卻是不支持我。
“唉!好吧,隨你了,不過我知道我說的都是廢話,這十幾年來,你對傻姑也沒得說,傻姑有你是天大的好福氣。”三叔公站久了堅持不住,拖過一條長凳拉著我一起坐下。還沒待我坐穩,旁邊撲通一聲,只見石秀跪在了三叔公腳下,低下頭去給三叔公磕了個響頭。
“石秀你別急。”三叔公連忙拉住她,“我慢慢跟他說吧!”三叔公拉石秀起來,讓她坐在身邊的矮凳子上,面露難色看著我。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看樣子他倆早就認識了,而且石秀有什麽有求於三叔公了。其余四位姑娘聽到聲音,這一下子也搬動著凳子圍成個半圈坐在我前面,三叔公像有什麽難言之隱一樣,抖動著嘴唇卻沒有說出什麽話來。
“你們都到屋裡去吧。”三叔公揮揮手,讓我扶著他往屋裡走去,其他人尾隨著一起進去,像剛才一樣在我面前圍了個半圈坐下。我不解地看著石秀流著眼淚,其余四個姑娘也面露悽然之色。
“阿東,你到先祖靈台前跪下。”三叔公指著堂前的靈台說。
自從娶了傻姑,不管什麽事,三叔公好久沒讓我像小時候犯錯一樣跪過祖先的靈台了,但我立馬毫不猶豫地站起來走到靈台前跪了下去,只是側著身子看著三叔公,嘩啦啦地,由石秀帶頭一樣,她們五位姑娘也一起走了過來在我身後跪下,嚇得我呼地跳了起來,指著石秀她們疑惑地看著三叔公。亞則嶺上哪怕是娶五六個娘娘的,也不需要舉行跪先祖靈台的儀式啊。
“阿東你跪下吧。”三叔公右手伸出來往下壓了壓,我不得不重新在靈台前跪下弓著身子,怎麽也想不到三叔公接下來要我宣誓什麽,難道三叔公要用家法強人所難了?
“阿東,你聽好了,石秀的事情我等下單獨跟你談清楚,我先隻說一句,石秀是個可憐之人,你把她收了吧,三叔公替她作主了,其他的人你看著辦,我不為難你。”三叔公的老臉了一臉的難堪,他知道是在為難我了。
“我也願意跟著東哥。”其余四位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有什麽困難我可以幫你們呀,你們不必要就這樣托付終身。”我急急道。
“其實我們幾個來亞則嶺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石秀都來這裡四年了。”閣音說,“我們是來亞則嶺後各種原因才湊到一起的,其實,我還在家鄉紅果的時候,就聽說過東哥你了,我就是奔著你來的,要不,在我們那邊,一過十六,女孩子都嫁人了,我都盼了三年才有伴往這邊來,天雅跟京維也是聽說東哥你來的。”閣音羞紅著臉,“我們那邊好多人都聽說過你,也聽說你拒絕了很多人,都說你有一個絕色老婆,不是最漂亮的你看不上,才斷了她們的念頭。”閣音說完更是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跟著其他姑娘都用乞求的眼光盯著我。
“你們都起來說話吧。”我走上前去把一個一個扶了起來。她們一個個有點讓我莫名其妙開心笑了起來,尤其是石秀笑著又哭出聲音來,止不住地抽泣。
“阿東,記得我說過的話吧,當然,我也放心你對傻姑。”三叔公說著自顧自地往大門外走去。
“謝謝東哥。”薩平也含著淚對我說。
“都回到我家裡再說吧。”我拍拍她握住我左手的手背。然後看了看身邊幾位,“都回去再說好嗎?”
“好的。”只有天雅跟閣音用聲音回答我,其他人都是點了點頭。
吃罷中飯,我沒有繼續和三叔公單獨談話,我們今天已經是吵著他了,老人家更需要午睡來養好精神,我們離開的時候,三叔公沒再說什麽,在他送別的眼神中,分明地看到了他的依依不舍,就像看著出門遠行的兒女。
我知道,一向行事嚴謹的三叔公,今天為我做出看上去有點荒唐的舉措,應該是有比較嚴重的情況卻只有我不清楚,我得及時理弄個明白而且得趕快處理好,要不對姑娘們心理上會造成過多的壓抑和傷害。
回去的路上,婷妹帶著幾位姑娘一起采了不少的野菜,本來只需四十幾分鍾的路程,卻走了差不多兩個小時,也許是姑娘們稍稍地放開了心門,回去的路上比來時熱鬧了不少,如同雀鳥兒嫁女一樣。鬧聲笑聲不斷,連說話聲的音調也正常了,高了起來不少,好一路的歡聲笑語,傻姑竟也是手舞足蹈的不亦樂乎。我的傻姑顯現出完全暢快的神情,她暢快的快樂,也是我的快樂,卻也是我隱隱的憂傷,因為歲月的累積,本該有的成人的聰慧,還該有更加體面的成熟的心性,因為這些的缺失,雖然她自己過得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可招周圍太多人的不喜歡,特別是我的親兄弟姐妹們。也許我是受到三叔公的熏陶,懂得些在眾多人眼裡被看成傻癡的一些深層次的人性道理。我知道,傻姑她只是一直保持了萬金難買的童心,在她的世界,只有在她眼中的,別人最初簡實在的好與壞,只有她自己需要的最簡單直接的樂趣。
亞則嶺的太陽,一開始往西邊斜,就像人走下坡的路一樣,似乎走得快了很多,上午還有點熱,到下午兩點以後就十分的舒爽了。回到家裡,我把想操起農具正要往外走的姑娘們喊住,請進屋子裡,讓婷妹去理弄家畜家禽,婷妹走出去了後,見眾人還東一個西一個地站著,我揮揮手讓她們坐下,傻姑剛剛還挽著石秀的手臂,見我跟姑娘保持了一些距離坐一邊,跑過來挨著我坐了下來。短暫的沉默後,我看著石秀她都有些許緊張了。
“石秀,要不你把三叔公想要單獨跟我聊的事情,你慢慢告訴我吧,有什麽事,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我柔和地說,盡量不給她增加心理壓力。
石秀抿了抿嘴,“我是四年前,跟著我們村上一個熟人來到一個叫麻衝的地方,那個熟人幫我找著個二十五六叫麻六的漢子,因為麻六有點遊手好閑,不務正業,所以不容易找到對象,那個熟人見麻六娶的是第一個,歡喜的把我介紹給他,當然,也希望麻六結婚後有所改變,我稀裡糊塗地就跟她過上了日子。”石秀又開始抽泣起來,眼淚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地往下落。“剛開始還好,沒到半年,他又開始出去瞎混,第一次就被別人拿著刀子砍,雖然沒受什麽傷,但被抓到當地派出所關了半個月,一回來好像心性全變了,三兩天嚷著要出去幹架報仇,對我也開始凶巴巴了,再後就拳腳相加,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他乾不過人家,把所有的氣都出給了我,嫌棄我半年了也不見下蛋,沒辦法,那時我才十八歲不到,無依無靠的隻好偷偷把眼淚往肚子裡流,日子是越來越難過,好多次把我不當人地打,再後來他找著一個叫大哥的,說可以幫麻六報仇,但這個大哥見到我後,就以我陪他上床睡覺為交換幫麻六的忙,麻六一點都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我看到跟麻六的日子已經過到頭了,就趁天黑跑了出來,東躲西藏的,後來我竟聽說麻六跑去問帶我來的那個熟人要人,還打傷了她,我就更加害怕了,聽說紅果又來了三個人,就是閣音她們,我找到她們後,聽說她們要從這邊來,我就跟著一起往這邊來了。後來在路上碰到了薩平,薩平也是跟熟人來的,來了已有半年了,但她是像閣音她們一樣,奔你來的,只是怕你拒絕沒輕易敢過來,就在熟人那裡呆著,聽到大家說來找你,或許見人多有了膽氣,就一路過來了,我們到你這兒也停了十來天,還是閣音聰明,說要對你觀察一下,畢竟要托付一輩子的,我們就住在三叔公家,也跟三叔公說了我們的來意,剛開始三叔公是死活不肯幫忙,我們把所有的事情跟他講後。他說試著幫忙看看,然後就叫鋒哥把我們帶過來了。東哥,我們是真正想跟你一起過日子來的,你老婆的事我們都清楚,我們都是窮苦地方來的,我們更能懂得人情世故,更能理解你心裡所考慮的,我想,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我們也喜歡大姐姐的,而且大姐姐也喜歡我們,不是嗎,東哥,我們都願意留下來一起過日子,你就把我們留下來吧。”說到最後,石秀幾近哀求了,哇哇地控制不住地哭出聲來。傻姑跑過去用手幫她擦臉上淚,自己也眼淚撲撲撲直掉。
麻衝那個地方我知道,我們要走出亞則嶺必須要經過地方,就在亞則嶺東面與大山連接處,離我們這裡大概百把公裡,那個村莊很大,一半在亞則嶺邊,一半在山腳,稀散地並延伸到山腰。那裡的人全大部分人姓麻。因為靠著山邊,出產比我們這裡好,比這邊富裕多了,有兩個亞則嶺的老師就跑那裡任教去了。
“謝謝你們高看了我了,你們先住下吧,畢竟我算得上是一個知識分子,我會把姑娘們所能享受到的幸福和美滿告訴你們,你們不是跟著我才是最幸福的,慢慢來吧,你們別氣餒,會有更好的生活在等著你們,相信我,現在你們就先把這裡當成家,你們的事情我來解決,好不好,石秀,別哭了,”
“謝謝東哥,在我離開家鄉到這邊來的時候,老家已沒有親人了,要不我早就回去了,真的謝謝你,讓我不用回故鄉也能找到這麽溫暖的家。”石秀邊說完向我圍腰恭恭正正地敬了個禮,然後拉著傻姑緊挨著坐了在一起。
“東哥,其實我認為已經找到了,看到大姐姐這麽好福氣,我們就打定了主意,你對大姐姐能這般好,對我們也不會差的,我們都相信,有你這個心腸的人,世界上真是太少太少了,我們知足了,我們都不想再找了。”看天雅像好不容易,鼓起老大的勁,有點羞羞地說。
“是的,我們都是的。”連京維也跟著嚷了起來,閣音和薩平她們像使了老大勁一樣點著頭。
“先這樣吧,先住下來,我的傻姑娘們。”我知道,一下子也改變不了她們什麽,得慢慢來,我想,衝她們有這份對我的心,我得使上全部力量幫她們,一定幫她們找到屬於她們的幸福。天也要黑了,婷妹也回來了,該做晚飯了,我叫大家一起做飯,只有傻姑,好像還沉浸在石秀剛剛的氣氛裡,一臉的淚印子,我拿了洗臉的帕子,幫她擦乾淨,傻姑緊拽著我的手臂天真地看著我說“東哥,你不會過幾天叫她們走吧?”
“傻姑放心,只有問題解決了,她們自己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我絕不會趕她們走的。”我憐愛地像個父親一樣對傻姑說,我知道傻姑想要什麽,但我們不能太自私了,至少不能害了姑娘啊!傻姑聽完,臉又像向日葵一樣露出欣喜的笑,“沒事了,娘娘們,東哥答應你們留下來了。”傻姑興奮地朝著姑娘們嚷嚷著。姑娘們聽傻姑喊她們娘娘,也跟著露出欣然的笑意。
“謝謝大姐。”她們異口同聲地說。我無奈地搖了搖頭陪她們笑了笑。
幾天下來,我偷偷開始為姑娘們物色對象,給嫁出亞則嶺的大妹子二妹子也打了救助電話,她們竟同一口徑拒絕了,我想,是她們的爸三叔公給她們通了氣吧,這個三叔公,估計把能聯系上的,把他自己的意思都告知個遍了。
沒辦法,一下子真還連一個都解決不了啊。學生們這兩天就要期末考試了,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全心投到學生們身上來。
其實這兩天不是沒人聯系過我,但都是在收破爛一樣,竟有人說同意要一兩個,看口氣,像是給面子或出於幫忙一樣。“他媽的,我這麽漂亮一個的姑娘好像送不出去一樣的。”我低聲地自言自語道。
“東哥,現在天氣冷了,家裡的事也不多了,要不叫天雅跟閣音去學校裡給你幫忙吧,她們兩個的中文都學得挺好的。”晚飯間,石秀給我挑了塊骨頭上的瘦巴子肉夾到我碗裡來說道,“前面三叔公都考過她倆,三叔公誇她們說自學能有這個水平,真不簡單,完全可以在學校任教了,因為你們這裡也只有小學。”石秀又扒了口飯說“雖然學校裡學生不是很多,但一到六年級,事情應該挺多的,你看你這幾天都越來越回來得晚了。”
“真的嗎?”我吃驚地看看石秀又偏過去盯著坐在一起的天雅和閣音。
“我倆明早一起跟你過學校去吧,不過我們從來沒教過書,你得先帶著我們,可以的話,三叔公說,我倆可以申請到民辦教師資格證。”天雅一臉平靜地看著我,看樣子從小就接觸了好的教育,說話處事基本上都是文文靜靜,遇事不驚的姿態。
“好的,我替孩子們謝謝你們。”我高興地說,多了兩個幫手,這麽多年了,有點能力的老師,都想往條件好的地方跑,我自然高興得不得了,亞則嶺的學校太破舊太偏遠了,條件不好,沒有人願意在這裡任教,學校裡再申請兩三個民辦教師,一點問題也沒有,而且待遇也不會比我差,我感覺石秀真是為我為亞則嶺幹了件大事。
“婷妹,拿酒來。”我大聲對婷妹喊道,“這麽好的事,我得喝一點,你們都得喝一點。”
“我不喝。”傻姑一聽我說完,趕緊捂住滿魚肉的嘴子。
“小抿一口行不?”我的傻姑從來不喝酒,一聞到酒味就跑開了的,我故意逗她說。“嗯呀,東哥壞,東哥壞。”傻姑嬌裡嬌氣地嚷著。
“好,傻姑不喝,不喝。”我怕她現出更加嬌媚的樣子,連忙止住她。
“我只能喝一小口。”薩平說。
“我可以陪大家喝一點。”石秀來了勁頭湊上來。
“我跟天雅也只能喝一點點,因為明天要跟你去學校。”閣音邊說著接過婷妹拿過來的酒和杯子,幫大家倒起酒來。我們亞則嶺的酒杯,看起來更像盛飯的碗,一杯能裝差不多半斤酒,閣音滿滿地倒了一杯放到我面前,然後,看到她倒在其他杯子裡的酒,把我嚇一跳,隻京維攔手不要,剩下四位姑娘的酒杯居然都是滿滿的一杯,本來我都想要閣音給我少倒一點,因為我這酒都是高度辣喉的酒,看看姑娘們沒有絲毫的推卻意思,搞得我都不好意思開口了。
“東哥,我先喝了呀。”石秀端起杯子,其他的三位姑娘也端起杯子,雙手朝在坐的各位舉了舉,徑直喝了一大口,有點電視裡梁山好漢喝酒的姿態,把我怔呆住了。
“看樣子,以後東哥得多做酒才夠喝了。”薩平笑眯眯地說道。
“我只是吃驚你們好酒量,酒管夠,管夠。”我堅起大拇指朝她們哈哈大笑。糧食我家有的是,如果不多養點家禽家畜,我家每年不知道要剩幾倉,我有大大小小十來個糧倉,都是滿滿的。
“好,我家釀酒的糧食,從來都是用當年新鮮的,如果你們有更好的釀酒技術,請展示出來。”說完千一杯酒直接幹了下去。亞則上就沒有幾個不是豪酒的,多的是酒桶,我好久沒有這般開懷痛飲過了。
“乾!”石秀也豪情萬千,端起杯子朝身邊天雅她們三位舉了舉杯,一齊幹了下去。閣音又幫大家給滿上。
“你們,這可不能醉了喔……”
“這一屋子姑娘都是酒仙。”薩平吃吃笑道,“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一起喝過,那時石秀心情不好。”
“哦,那好,來吧,再走一個。”我聽薩平說沒事,也放下心來,“這次我們不喝幹了,就隨意好不好?喝急了對胃不好。”
“行,聽東哥的。”天雅先端起杯子來。
邊說話邊喝酒,我自然也考了天雅和閣音不少中文上的基礎,她們兩個樂呵呵地輕松就回出來。
“東哥你就不要問了,我跟天雅教你的小學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小的時候,也許我比你們這裡大多數人都要努力呢!”閣音臉上像熟透了的蘋果。
“其實我小時就沒用心讀過書,就一搗蛋鬼。”我朝閣音豎起來大拇指,也許是氣氛搞起來了,不自覺地拿起杯子跟閣音碰了一下,幹了下去又哈哈大笑了起來,一說到各自的過去,話題也就多了起來,你一言,我一句,再加上京維不時地湊上來嘣一句十分稚笑的話,我們在一起竟笑得忘乎所以,而且京維說她的小名就叫鬧鬧時,個個笑得是前俯後仰。
最後我也不知道大家喝了多少酒了,傻姑和婷妹還有京維因為沒喝酒,累了早已已經睡去。也不知道是幾時,矇矇矓矓中感覺幾人幫我扶到了床上就睡去了。半夜我感覺傻姑橫在我的身上,迷迷糊糊地剝了她的衣服,就著酒興狠狠舒服了一回,今晚的傻姑不知道怎麽了,相隔不久竟跟我要了四次,醉醺醺的我感覺還從來沒這樣火山爆發過,難得的酣暢淋漓,然後盡興地睡去。
天剛麻麻亮,我習慣性地醒過來,也確實是被尿逼醒了過來,一掀開被子,無數炸雷把我的頭炸昏了過去,怔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只見四條赤裸裸胴體也骨碌碌地爬了起來。
“東哥,是我們自願的,你別那個樣子好不好。”天雅半低著頭,把被子扯過來給大家蓋上說道。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的錯。”我終於回過神來,有點萬念俱灰般,看著閣音她們雖然羞紅著臉,但一副幸福的感覺。
“我都不知道如何來償還對你們犯下的罪孽。”我自顧自喃喃細語,深深地歎了口氣。
“東哥,你千萬別這樣,你這個樣子會讓我無地自容的。”石秀又開始抽泣起來。
“沒事,石秀,我會在親朋好友面前好好地娶你一回。”我木木地回她。
“那我呢?”閣音偏過頭來對著我說,天雅也從被窩裡鑽出頭來,同薩平一樣緊緊地盯著我。
“你們有更好的幸福生活等著你們呢,你們真是太傻了。”我知道閣音她們和我親熱時一定不象我一樣,醉到分不清做什麽事了。
望著床單上亂七八糟如散落的桃紅的血漬,我給自己狠狠地扇了個耳光。
“東哥,你別這樣,你這樣讓我好難受。”閣音她嚶嚶啜泣起來。“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會這樣,都是我不好。”說完她胡亂穿起衣服,衝出房間,又聽到屋子的大門咣的一聲被打開又關上,壞了,早上還是有點清清冷的,閣音沒穿什麽衣服會凍著的,我急急忙忙把衣服套上,邊跑邊扣追了出去。閣音已不見了人影,我在屋子周圍轉了一圈也沒見著,石秀她們也跟了出來。
“東哥,去河邊看看,以前聽閣音說過,只要是你不要她,她就投河自盡,不想再活了。”石秀急急地說道。
我一聽,像是被電觸到一樣立馬跳起來直往河邊衝去。
“閣音,你回來,我答應你。”發瘋似的我狂喊著。
衝到釣魚的地方,我已經看到水中撲騰的閣音了,只見她轉著圈子像支持不住要沉下去的樣子,我嚇得撲通一聲躥入水中,把她拉上岸來。
“對不起,東哥,是我害了你。”閣音哆嗦著圈曲著身子弱弱地說。
“傻丫頭,無論什麽你不能把自己的命看得太輕了。”我堅難地說。把她擁在懷中,濕了的身子更冷了。
石秀急急地把衣服脫了下來,想給閣音披上,“算了吧,石秀,脫了你連內衣都沒穿。婷妹,你快跑回去拿衣服和浴巾過來,快。”我衝著可能是被閣音那大力的關大門那一下,驚醒過來也趕了出來的婷妹喊道。婷妹一臉夢靨地神情,調頭往回裡飛快的跑開去了。
我回到家裡,傻姑看到我們這個樣子,是嚎啕大哭起來,“東哥,你幹嘛這樣去河裡洗澡呀,河裡的水好冰的!”,哇哇哇……”
“傻姑不哭,我們是去看魚鉤上魚沒有,不小心滑下去了。”
“真的,那下次小心點喔,閣音,你也要小心點呀。”傻姑像關了開關一樣也不哭了,“那鉤到魚了嗎?”傻姑讓到一邊,看著閣音她們進了房間,拉著我的手說。
“對不起,傻姑,沒鉤到。”
“沒事的,我們家還有好多魚。”傻姑邊說著跑進屋去,應該又去看她的魚了。
我換好衣服又來到閣音身旁,紅著老臉還真的不知所措,看看滿臉凝重的天雅她們,艱難地說,“希望你們懂我,我無心冒犯你們,也不是不想跟你們在一起生活,現在的中國已經是文明、開放、發達的國家,有更多的人有了高質量的修養與愛好,我本來想有時間帶你們到大地方去看一看,闖一闖,讓你們都去明白,人們所追求情感的真摯和深厚,我是由衷的希望,大家好不容易來到這個世界上,雖然每個人出生的境地不一樣,但每個人都盡可能地完美自己的人生。可是,昨晚上我造成的錯,讓我感覺就像毀了你們美好一樣的,我還是那句話,我所需要承擔責任,我會盡我的努力去做好,”我抬起頭來掃視了她們一下,“如果有可能,我還是希望你們找到屬於你們的幸福。”
“東哥,你別說了,有句話說是萬年太久,我隻爭朝夕。東哥,我跟天雅還有薩平都浪費了上千個朝夕了,目的就是為了你,還有石秀,雖然她不是直接衝著你來的,可她是衝著你這樣的人能給她真正的幸福來的。”閣音臉頰上兩股熱淚就沒停止過,幽幽怨怨地說道。“其實京維她心裡更清楚她需要什麽,要不以她的條件,她大有可不必跑這邊來,京維是讀過大學的,國際英文系的,在我們那邊,能讀過大學的人都是寶貝。”
我一聽說就癡怔住完全石化了,原來她們之間一個比一個牛,我阿東何德何能會叫這些如花似玉、年輕而十分靈動的姑娘看上,願來相守一生。我重重地歎息了聲,“你們三個今天隨我去學校吧。”我指著天雅,閣音還有京維,“我去做飯,等一下喊你們吃。”我正準備返身出去,石秀和薩平把我拉住,“你們去學校還得要做些準備,我倆去做飯,以後家裡的事你們都不要操心,我和薩平就行了,農活忙的時候我再跟你說。”石秀把我按在閣音的身邊坐下,跟薩平走了出去。
“東哥,以後我不會乾這種傻事了。”閣音拉著我的手,也把天雅和京維的手拉過來握在一起,“以後我們齊心協力,開開心心過日子吧。”閣音見我沒有遲疑,用力地把她們手握在了手心,臉上像花開了一樣,嫵媚極了。
因為有閣雅她們三個的加入,教學變得輕松很多,而且學校裡多了更加不一樣的熱烈的氣氛,下午我就帶著她們去了三叔公家,有他的引薦信,上面教委更是無疑會快速的把閣音她們的師資資格和福利確定下來的。
“沒想到最先會是閣音她們三過來向我道謝道喜。”三叔公面生紅光,應該也有是興奮這亞則嶺又多了幾個師資力量吧。特別是聽說京維年紀輕輕就是國際大學英文系,而且願意來亞則嶺任教,讓三叔公更是喜出望外,連呼亞則嶺有救了。感慨得不得了。估計是三叔公打了電話,我幾個兄弟兄嫂和弟妹也趕了過來,樂呵呵地。
“阿東,你終於開竅了,只是爸爸媽媽老早被你氣死了,要不,會有多高興。”我最小的弟弟說。天雅她們經介紹後,也哥哥弟弟,嫂嫂弟妹親熱地招呼個不斷,喜得幾個兄弟和嫂子以及弟妹們開心得不得了。並一再想拉過去去他們家吃晚飯,閣音她們說等這兩天孩子們放假後一家人全部過來正正地拜訪。因為是第一次,天雅要求要正式一下,嫂嫂和弟妹們喜滋滋的你一千她一千就包起大紅包來,把另外兩個給了閣音說是帶給石秀和薩平。
“還是我們阿東福氣好,要的都是絕色絕美的,而且一來就一次齊福了”在幾個人念叨了不少相同的話後,送了一程又走過來送一程,如果不是天色已晚,需要回去管家畜家禽,估計一齊會送回我家裡去,那個以前平常他們不屑來竄門的地方。
今天我家裡真是大豐收,我有哥哥和弟弟共五人,天雅她們一人收紅包五千,一下子就得了二萬五,這錢還真來得輕松, 三叔公給的我沒要,奈何不了我,他說是喝喜酒的紅包,我也不敢接,直到他急得又拿出來家法,要我們一起跪在堂前的靈台邊,閣音才替大家收下。
老人抹著眼淚流著鼻涕說“阿東,你知道我一直把你當親兒子帶,這些身外之物也帶不走,你們的日子還長得很,我知道你小子從小有想法,想要滿天飛實現理想和抱負,是我把你留了下來,為了亞則嶺的孩子們,我要你當成理想和抱負,當時你死活不願意,還有,我把傻姑也托付給了你,讓你沒有按照你自己想要的人生目標去走,我老頭子禁錮了你,跟你說聲對不起!原本你會有更好更舒暢的的生活,是我對不住你,”老人說著就哽咽了起來,“可亞則嶺不能老靠政府啊,如果有點能力的人都走了,亞則嶺是真的就沒有希望了。本來已經落後閉鎖的家鄉,沒人貢獻去關心後一代,也就更沒幾個讀書,就難得再有出息的人了。”老人顫顫巍巍地抖出上衣口袋裡一個存折,“我一輩子就這麽點積蓄了,學校就交給你們了,這點我不是交給你的,而是托付給你把學校盡可能的維持下去,遇到什麽困難就拿出來用吧。”
三叔公說終於在他離去之前,了卻掉兩樁積壓在心頭已經很久的事。一是替我們高興,終於成了個象樣的家。二是替我悲傷,有閣音她們加入,三叔公看到了亞則嶺的希望,同時又把我更加牢牢地固死在這個偏遠荒涼的嶺上,曾經是三叔公活活地澆滅了我心中屬於自己的那團希望之火。現在他覺得更是謀殺了一個年青有為充滿活力的有志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