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家中,風凰望著燈火通明的莊園,眼淚緩緩流了下來。
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風凰抬步向著輕羽的屋子走去。
來到房屋外,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屋子,風凰抬步上前,可一名女子出現攔住了風凰。
這名女子風凰認得,識君樓三大花魁之一,翠衣。
“風小姐,公子已然安寢,請不要打擾。”
冷冷的注視著面前的翠衣,風凰一把打開翠衣伸出的手臂,抬步向前,同時開口道。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攔我。”
然而話語出口,風凰卻停下了腳步,一把唐刀抵在了她的脖頸。
手握唐刀,翠衣輕生開口。
“風小姐,公子已然安寢,請不要打擾。”
同樣的話語說出,但不同的是多出了一把冰涼的唐刀。
“事情已然至此,你我又何須再見,徒增尷尬。”
一句話語從房間中傳出。
聽見這句話,風凰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嘀嗒而落。
身軀一軟,風凰癱倒在地。跌坐在地面上,風凰抬起滿是淚水的臉龐,望著那燈火通明的屋子,哽咽開口。
“東方輕羽,剛剛的事情我是點了頭。但不管你信與不信,我都已經決定從那一刻後,與你好好生活。”
“一個殘廢,一個殘花敗柳,豈不是絕配。”
話語說完,風凰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轉身而走。
只是在離開院子之時,風凰轉過頭來望向後方。那個房間依舊燈火通明,卻無人在開口說出一句話語,獨剩她自己留在這漆黑的夜色中,去面對這冰冷的寒風。
“東方輕羽。”
用力的喊出這個名字,風凰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淚水如同決堤一般奔湧而下。
這一刻,風凰明白,原來所有的事情都已從十年前的那件事發生起,就已經結束。
過去,便等於了失去。
……
一連五日,風國帝都之中都是安安靜靜,可這份安靜卻是顯得太過於安靜,如同暴風雨到來的前夕。
帝都尚書府中,尚書牧望城聽著手下的回報眉頭緊鎖,不耐煩的揮手讓侍衛退下,牧望城揉著太陽穴低頭沉思。
這一連五日,那則謠言傳遍帝都的大街小巷,完全成為了人們茶余飯後的笑談。
雖然一連派出侍衛抓捕散布謠言者,可收效甚微,畢竟他的權利在大,也難堵這世間眾人悠悠之口。
對於這則謠言,牧望城不知道他是否應該相信,就像謠言中所說的那樣,三十年無子,卻為何在他即將徹底失望之時,有了孩子。
這不得不讓他起疑,這可是整整三十年啊。
只是他將這份疑心隱藏的很好,可他更明白在他起疑的那一刻,有些事情就已經注定了。
悠悠的歎出一口氣,牧望城的腦中不由自主的想起剛剛侍衛回報的事情。
一連發生這麽多事,他牧望城即使在傻也應該清楚這很明顯是有人在對付自己。
“東方輕羽。”
一個名字從牧望城的口中念出,念出這個名字,牧望城的眉頭不由得鄒的更緊。
此時此刻,他牧望城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所有零散的情報匯聚到一起,認真思考,在其中挑取有用的情報組合到一起,複盤全局,了解始末,這點頭腦他牧望城還是有的。
而這其中有用的情報便是。
一、令尹風上志一家二十三口全部下獄。
這一條牧望城知道,之所以認為他有用,是因為這事與司馬端之有關。
二、風上志的上門女婿東方輕羽,買通獄吏,使用偷天換日之計脫離死牢。
這一條之所以認為有用,是因為一個殘廢竟然有著支配支配識君樓花魁的力量。
三、東方輕羽去見了司馬端之,隨後風氏一家被放出,也在這時起,所有的事情開始。
司馬端之的目的,牧望城清楚,之所以陷害風氏一家牧望城更清楚,那是因為司馬端之想要掌控兵權。
現在有了這三條消息串聯到了一起,牧望城大約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司馬端之為了掌控兵權陷害風上志下獄,風家女婿東方輕羽自然不甘身死,動用人脈買通獄吏逃離。為了救助風家一族二十三口找到了始作俑者司馬端之,與其談妥了互換條件後,風氏一家被放出。
而顯然那個替代風氏一家的人,成為了他牧家。
至於為何盯上自己,牧望城可以理解,他掌握兵部,就掌握了武官的晉升,也就想等於掌握了兵權。
可明白事情的始末,牧望城卻不由得更加頭痛了。
因為這個東方輕羽整局棋盤落子竟然雜亂無章,好無規則可言。有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東方輕羽有人安插,可是有些重要的地方,卻一子未落。
比如說,自己兒子身邊的李三,要想扳倒自己,這個地方竟然沒有落子,這個李三竟然不是東方輕羽的人。這讓牧望城心中疑惑的同時盡是恐懼,因為他已經看不懂這局棋了。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東方輕羽,你真是讓我意外。”
在次一口氣歎出,牧望城有些疲憊的站起身來向著屋外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來到一處房間,牧望城滿是蒼老的臉上盡是猶豫。
這個房間是他兒子的房間,裡面所躺著的是他親手廢掉的兒子。
親手廢掉自己的兒子,這份痛苦不可謂不重,可是他卻必須如此,如果不這麽做,他根本無法保住自己兒子的命。
看著房中的燈火,牧望城的眼前不由得呈現出剛剛得到這個兒子的畫面。歡慶三天,邀全城共舉杯,那時的自己是多麽的意氣風發。
那副畫面此刻的牧望城感覺是那樣的遙遠,又是那樣的近,仿佛盡在咫尺。
輕輕的推開房門,牧望城走了進去。
房間中牧天縱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床邊是那頭號狗腿,李三。
對於李三這個人,牧望城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但是卻在知道了李三不是東方輕羽的人後,願意讓其留在自己兒子的身邊。
有些頭腦,聰明機靈這就夠了,至於人品如何則是次要的。他的兒子他清楚,胸無大志,以後總要有一個人輔佐他,否則如何立身於群狼環視的朝堂之上。
“天縱。”
一句輕生的話語說出,牧望城走了過去。
只是看見自己的父親到來,牧天縱閉上了眼睛,轉過頭去。
看見牧天縱如此,牧望城的臉色一暗,低聲道。
“天縱,你不要怪爹,如果爹不這麽做,就無法保住你的命啊。”
只是對於這話,牧天縱沒有絲毫理會。
見此,牧望城無奈歎息一聲,轉身而走。
來到房門處,一直閉眼的牧天縱睜開了眼睛,開口道。
“牧望城,我牧天縱是否是你的親生兒子。”
一句話,讓牧望城的身軀接連顫抖,胸膛一起一伏,牧望城豁然轉身,道。
“你牧天縱就是我的兒子。”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牧天縱笑了,道。
“如果我真是你的兒子,為何你能下去如此狠手,我廢了,這一生我都成為了一個廢人,一個廢物。”
聽見這話,牧望城老淚縱橫,踉蹌而走。
看著牧望城離去,牧天縱的眼中仇恨之光漸漸匯聚,他要報復,報復那些給他帶來這一切的所有人。
雙眼中殺機一閃而逝,牧天縱望向李三,冷聲開口。
“如何了。”
李三笑著點了點頭,道。
“公子請放心,人員都已安排妥當,只等公子一聲令下就好。”
“剛剛那個死老頭那邊呢?”
“公子也請放心,四日後,尚書大人會去天狼大營巡視,消息已經打探清楚,時間為兩日,兩日的時間足夠我們做下很多事了。”
點了點頭,牧天縱蒼白的臉上笑了,笑得很平靜。
另一邊,上官有宏的屋中,躺在床上的上官有宏看著同為十三公子之一的戰清宏到來,臉上露出一抹陰毒的笑容。
“戰公子是來看我出醜的。”
聞言,戰清宏笑了笑,搖了搖頭,道。
“並非如此,我來只是想問問上官公子是否還有膽量報仇。”
牙關緊咬,上官有宏面色扭曲,冰冷開口。
“你說呢,戰公子。”
微微一笑,戰清宏拿起桃子,笑著道。
“如此就好,具體情報我會在四日後送來,同時,在下已為上官公子秘密物色了一批新的人手。在下期待四日後,上官公子能一雪前恥。”
“你為什麽幫我,你我之間既無私交,又無利益,我很好奇,戰公子如此費心費力的幫我,圖謀的又是什麽。”
咬著桃子,戰清宏笑了,輕笑出聲,道。
“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上官公子與東方輕羽有仇,而我則是認為宰相大人有我這一個謀臣就夠了。畢竟粥只有一碗,兩個人喝誰都喝不飽,既然如此到不如我一人獨喝。”
“然而東方輕羽畢竟是為宰相大人做事,如果我動手除掉他,難免會落得個同室操戈的罪名,宰相大人知道了,心裡也會不痛快。”
“因此,上官公子聯手,是最穩妥的辦法。”
聞言,上官有宏點了點頭,眼中仇恨之火燃燒而起。
他上官有宏這一生算是廢了,寶貝被斬,他徹底成為了一個太監。太監不男不女的陰陽人,每每想起上官有宏都恨不得殺了自己。但是他更要告訴自己,要死也要等到這個仇報了,在死。
走出上官有宏的屋子,來到街道之上,望了一眼這漆黑的一片,戰清宏笑著抬頭望向了天空中的明月,笑道。
“東方輕羽,你讓我猜你落子幾分,現在不如你來猜猜,你能活過幾日,如何。”
“哈哈哈。”
話落,一陣大笑聲傳遞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