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我就是不嫁,”呂琦漲紅著俏臉,攥著小拳頭大聲道。
她的父親膝下無子,從小便對她寵溺有加,不止將滿身武藝盡數傳授,平常對她也是言聽計從。
所以無論韓胤如何把袁耀誇成一朵花兒,呂琦也不願意遠嫁到淮南,遠離父母。
“這……”韓胤略顯尷尬的看著呂布。
呂布佯裝生氣的板下臉,對著女兒道:“胡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容得你說不嫁就不嫁?
況且為父為你擇得佳偶,你應該高興才是。
下去吧,收拾收拾,準備去往淮南。”
“父親!”呂琦見父親主意已定,不由得淚珠在眼眶裡打轉,氣的一扭身跑了出去。
回到繡房,坐在榻上生悶氣。
婢女問道:“不知小娘探聽的口風如何?能不能動甘衝?”
呂琦才想起來,方才只顧得生氣,竟然忘了去見父親的目的。
“不管父親態度如何,先打那姓甘的色胚一頓再說,”呂琦低聲自言自語。
反正她現在有氣不知道該往哪兒發,急需找個出氣筒解氣,也不用管父親的態度了。
“可是……您難道就這麽衝進驛館打人?”婢女偷笑著道:“您可是大家閨秀呢,傳出去於您名聲不太好吧。”
“那倒也是,”呂女俠雖然豪放,但畢竟是女兒身,貿然衝入驛館打人,怕被人笑話。
“有了,我可以把那小子叫出來再動手,”呂琦突然眼睛一亮,拍著手笑了。
好像那色胚已被她壓在身下,收拾了一頓。
壞人得到了懲治,正義得到了伸張,自然十分痛快。
……
且說驛館之內,陳珪喬裝打扮,親自來見甘衝,先是鬼鬼祟祟的掏出一幅畫,塞到甘衝手裡,正色道:“萬萬不可說出,此畫乃老夫所做。”
甘衝點點頭,打開一看,頓時被那畫風給驚呆了。
背景是一座花園,其中有一個青年沒穿衣服的男子站立其間,另有數名奴仆,每兩名奴仆抬著一名luo女,與青年男子行房,私處纖毛畢現,簡直就跟活的一樣。
這似乎是《西陵幸小周後圖》的升級版。
甘衝心裡大為歎服,看來這老爺子很有生活啊。
就算不做名士,光靠這畫工就有飯吃。
當然那幅畫的落款是袁耀。
“就憑此畫,你能挑撥得了呂袁聯盟?”陳珪奇怪的問了一句,又將勸說呂布失敗的事說了一遍。
“單憑此畫恐怕還不行,還需再加把火,”甘衝淡然一笑,收起畫作道:“不知漢瑜先生門客之中,可有人長得與呂布帳下軍將相仿?”
陳珪想了想道:“倒是有一個,與那張遼頗為神似。”
“太好了,不知武力如何?”甘衝大喜。
“武力自然不及張文遠,不過倒也是一勇武之輩。”
“那就好,把這人借我一用,”甘衝說了一句。
他要做到雙管齊下,徹底挑翻呂袁聯盟。
這時候就聽庭院裡突然有人高聲道:“請問甘郎君是住這裡麽?”
聲音有些奇怪。
陳珪連忙躲了起來,甘衝打開門,只見庭院裡站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
雖然身著男裝,但是只要長著眼的,一眼便能認出來,那是一個女子假扮的。
“你是?”甘衝問道。
“我乃呂使君之侄,”那青年湊過來,笑著道:“久慕甘郎君英名,
故而特來拜見。” “原來是呂郎君,”甘衝肚子裡好笑,呂布哪有什麽侄子?
這一定是呂布的女兒。
他剛才拿了陳珪的畫作,正愁如何不顯山露水的透漏給呂布之女,沒想到她竟然找上門來了。
這運氣簡直不要太好。
“在徐州我有什麽英名?不過是臭名罷了,”甘衝自嘲的笑道。
“所謂食色性也,”呂琦粗著嗓子,壓低聲音道:“實不相瞞,我也有此同好。”
“你也愛強搶民女?”甘衝不由詫異的盯著呂琦。
恬不知恥!呂琦心裡罵道。
她挺了挺胸脯,“是啊,而且昨日我看到一個絕色小娘,已然知曉其住所。
咱們既然是同好,現在就去把她搶來如何?”
只要能把甘衝騙到沒人的地方揍一頓解氣,她什麽謊話都敢編。
“要說絕色小娘,恐怕令堂妹才是吧,只不過要嫁給袁耀那廝,著實可惜,實在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甘衝說著,連連搖頭歎息。
“這話從何說起?”呂琦興趣被提了上來,奇道:“聽說袁熙不是風流倜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甘郎君為何這樣說?”
“這話說得倒也沒錯,只是……”甘衝故意賣了個關子。
“只是什麽,你快說!”不知不覺間,呂琦的好奇心被完全勾了上來。
“那袁耀的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而且尤其善於人物畫,那是兩淮之地一絕。他的畫作在兩淮之地極受富人喜歡,可謂一畫難求呢。”
“舍妹嫁於這等才子,也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又有什麽可惜的?”呂琦更納悶了,不止一個人跟她說過袁耀善於畫人物,看來是真的了。
既然出嫁已經無可避免,嫁於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夫君也不賴。
甘衝莞爾道:“恰巧我這裡珍藏了一副袁公子大作,當真精彩紛呈,你一看便知。”
“太好了,”呂琦頗為興奮,在此處竟然能看到未來夫君的畫作,且看是如何精絕,以至於兩淮富人爭相搶購。
自己要是將來嫁過去,定要讓他為自己多畫幾幅。
甘衝回到屋裡,取出陳珪所繪之圖,交到呂琦手裡。
呂琦滿懷激動的慢慢打開,看到那副活靈活現的圖畫,頓時如遭雷擊一般,愣在當場。
慢慢的,她臉色緋紅,氣的渾身哆嗦,怒道:“這便是袁耀所繪?”
她萬萬沒想到,未來夫君畫的竟然是這等齷齪不堪的畫作。
再看落款,的確是袁耀無疑。
“無恥之徒,”說著,呂琦將那副畫撕了個粉碎。
“誒誒誒,呂郎君,你這是何意?”甘衝裝作著急道:“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
“你也不是個好東西,”呂琦怒斥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她要回去告訴父親,自己死也不會嫁給袁耀。
“呂郎君,咱們還沒去搶民女呢,”甘衝大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