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軍場上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們萬萬想不到,甘衝在顛簸的馬背上,放開雙手竟然沒有被顛下來,射出的弩箭竟然還能命中靶心。
他這是什麽時候練出這手神射的?
以甘衝良好的基礎,只要眼睛、望山、靶子三點連成一線,射中並不難,要不然他也不敢大言不慚的跟關平比試。
射出第一支箭之後,他心裡也有了底氣,向後一拉箭匣,第二支箭又自動落在了箭道。
大漢王朝本身就有專職的弩兵,故而弩機設計已經相當成熟,而且動作迅捷,要遠比弓箭那一套動作簡單的多。
所以甘衝在馬上有足夠的瞄準時間。
“嗖!”
第二支弩箭射出,又是正中靶心。
“好!”
這下陶宏手下那幫軍兵再也按捺不住,轟然叫起好來。
連張飛心裡都暗自讚歎,沒想到這小子深藏不露,還有這手本事,就這箭術,連他都自愧不如。
甘衝連續射出弩箭,最終統計,十支箭有六隻正中靶心,同樣也沒有一支脫靶。
如此一來,勝負已分,關平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之色。
他本來想通過騎射,給甘衝一個下馬威來著,沒想到甘衝不止騎術精湛,連射箭都比他準,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旁邊的陶宏快要樂瘋了,笑著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一邊說著,一邊把對方那一百錢也放入自己錢袋之中,心中暗自琢磨,要是早知道甘郎君有這等騎射之術,方才就算借錢也要跟對方賭。
不過轉眼之間一百錢進帳,這也算意外之喜。
關平手下一幫軍兵卻是滿臉的無奈,他們可謂輸錢又輸人,誰能料到甘衝還是個騎射高手啊。
這時候,甘衝騎著馬回來,張飛不由的挑了挑大拇指道:“長庚,不錯,沒想到你還藏了一手,這等騎射之術,真讓我刮目相看。”
“三叔,其實小侄騎射之術平平,”甘衝跳下馬來笑著道。
“不用謙虛,假如這也叫平平,那什麽才是精湛?”張飛以為甘衝在客氣。
甘衝卻道:“三叔,你騎上小侄這匹馬,就什麽都知道了。”
說著將馬韁繩遞給張飛。
張飛感到納悶兒,接過韁繩,跨上馬,甘衝把他的兩隻腳放到馬鐙上,同時一拍馬屁股,馬自然的飛奔了起來。
“你幹什麽?”
張飛嫌棄了一句,不過這馬一飛馳,他頓時體會到這腳底下所踩之物的用處。
平常全靠兩條大腿夾住馬腹保持身體平衡,可是他如今兩隻腳卻如同踩在了實地上一樣,甚至他還能把屁股欠起來,真正有種如履平地的感覺。
張飛騎的興起,一拍馬屁股,讓馬匹在校軍場上飛馳的更快,他在馬背上不止前後可以活動,連左右擺動也毫無影響。
作為一個一流的戰將,當然能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
往常兩將對戰之時,由於僅靠雙腿夾住馬背,所以只能前後躲閃,左右躲閃動作稍微幅度過大就會落馬。
可是有了如今腳下之物做支撐,即使身軀完全偏在一側都沒事,可以任意躲閃。
這東西雖然看著簡單,但簡直就是個神物啊。
他突然心生一個念頭,這麽好的東西,得趕緊告訴大哥二哥,於是索性騎著這匹馬,直奔關羽練兵的軍營而去。
到了軍營外,
張飛興衝衝的跑進關羽的營帳,大吼道:“二哥,二哥,你快來,我要跟你比試比試。” 關羽正坐在案前,手捧一本《春秋》,聚精會神,聽到張飛的叫喊,不由皺了皺眉頭,取笑道:“翼德,你每比必輸,還比什麽?”
此前兄弟二人比武較量,張飛就從來沒有贏過,後來乾脆不再提比武的事了。
如今張飛竟然主動叫板,令關羽感到詫異不已。
“你莫不是這幾日武藝有所精進?”
“二哥,你別管,”張飛哈哈笑道:“今日小弟定要一雪前恥。”
“好啊,”關羽將手中《春秋》扔在桌案上,淡然道:“我便成全你。
不過,你若是再輸了,可要答應我一個條件,至少三年內不許飲酒,你可答應?”
張飛是個嗜酒如命的人,此前正是因為酒後大意,失了徐州。
自從到了小沛之後,已經兩個月未曾飲酒,現在恐怕是要憋不住了。
故而關羽打算直接讓他把酒戒掉,以免以後重蹈覆轍。
他覺得就算張飛武藝再是精進,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所以張飛只要敢答應,這酒是戒定了。
三年不飲酒,跟戒了還有什麽區別?
“那我要是贏了呢?”張飛想了想道:“你去問大哥為我討十壇好酒如何?”
其實不是張飛不想喝,實在是此前錢糧缺成那樣,哪有酒可讓他喝?
“好,一言為定,輸了不許抵賴,”關羽痛快的答應了,他根本就沒想自己會輸這個選項。
“校軍場上見!”張飛樂滋滋的跑了出去,騎馬回營取了自己的丈八蛇矛。
再回到校軍場上的時候,關羽早已跨馬橫刀,嚴陣以待。
“哇呀呀!”
張飛怪叫一聲,策馬衝了過去,挺槍直取關羽小腹。
兩人都是超一流的武將,雖是比試,但實際上跟真打也差不多,他相信這一槍絕對傷不到二哥。
果然關羽揮起青龍偃月刀,“當”的一聲,就把張飛的槍給磕偏了,同時揮刀攔腰向張飛砍了過去。
張飛在馬上仰身,把刀避過,抖手又是一槍。
兩人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轉眼之間,兩人已經戰了幾十個回合。
往常的時候,兩人比試分勝負,至少要在幾百個回合開外,不過今天關羽要逼迫張飛戒酒,所以用了十成的氣力。
他一刀緊似一刀,把張飛殺的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突然,關羽手中青龍偃月刀橫掃千軍,攔腰對著張飛橫削過去,張飛長矛來不及收回,只能強行側身躲避。
關羽大刀掃過之後,便順勢收刀,手捋長髯,嘴角帶著笑意。
張飛這種姿勢下,除了跌落馬下,別無選擇。
這酒是非戒不可了。
可是轉眼之間,張飛的身軀竟然又神奇的扳正了,同時丈八蛇矛已經抵在了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