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不會圍繞一個人旋轉,為擦肩而過的美好短暫地低落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何廣又帶著米初夏的綿綿愛意,昂首闊步地走出了家門。
但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何廣總覺得,到處都有自己的聲音,叨嘮著“殺殺殺”之類的怪話。
他正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聽”了,路邊小店裡不經意閃現的畫面,讓他陡然停下了腳步。
電腦屏幕上,一個非常熟悉的面孔,臉特別大、特別清晰。
一個“陽頂天”式的爆炸頭,從屏幕底下貫穿整個屏幕,消失在屏幕的頂端。
讓人禁不住懷疑,要是這個屏幕夠高,那頭長發會不會竄到天上去。
最搞的是,那個頭髮還會不時變色,紅藍綠閃爍不斷,但總覺得綠色的時候特別多。
除了搞笑的長發之外,他還穿著一身棱角分明的黃金鎧甲,手裡拿著把比人腰還粗的誇張長刀,正叨叨逼逼地叫著:
“開局一條霸王龍!”
“一刀999,一秒300刀!”
“玩一分鍾,贏3000金幣!”
……
然後,那個人猛然揮刀,朝一個比他要大十幾倍的惡龍砍去。
十幾刀之後,巨龍身上一點血沒有,卻突然爆炸成無數明晃晃的金幣,鋪滿了整個地面。
那人拽拽地將刀反抗在肩膀上,牛逼哄哄地叫道:
“億萬錦鯉何廣邀您玩轉‘豪戰遊戲’,無限額提現,想玩就玩、想提就提,玩遊戲就是賺錢……”
“這什麽傻叉遊戲呀……”
不等那人說完,小店點的老板已經受不了了,連連搖頭,移動鼠標“哢嚓”一點,關掉了頁面。
轉頭的瞬間,他對上了正隔著玻璃,目瞪口呆望著電腦屏幕的何廣。
“嗤……”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已經關了的電腦屏幕,不敢置信地盯著何廣道:
“你…你不就是,剛剛遊戲上那個……”
“不是不是,認錯人了,認錯人了!”
何廣哪裡肯承認,轉身就走。
老板撓了撓頭,在電腦上搗鼓了一陣子,那個史前像素級別的遊戲畫面閃了出來,何廣的臉也再次出現在屏幕上。
他急忙衝出了小店:
“誒,這不就是你麽?”
“不是不是,長得像、長得像……”
“什麽長得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麽,經常來我家買可樂的那個!”
一聽老板這話,何廣跑得更快了。
“跑什麽嗎?我又不問你借錢!”
老板不解地嘟囔道:
“我就想問問你,你們這些明星到底哪裡和我們不同,怎麽說幾句話就能掙那麽多錢……”
回道店裡,老板坐在凳子上扭了好久,最終還是往屏幕下方,“開始遊戲”四個字點了過去。
何廣一路半遮著臉,飛一樣竄進了世界貿易中心,那個遊戲廣告實在是太羞恥、太窘迫了,他生怕有人認出他來。
但命運的力量是無所不在的,他才進化工一部的門,就聽到一連串的哄笑聲,大家擠在幾台電腦前,那個讓人羞憤欲死的廣告詞接連不斷地想起:
“最好玩的遊戲,我在玩,你來玩麽?”
“我是億元錦鯉何廣,來玩這個遊戲,你就是下一個錦鯉?”
……
誇張的著裝、誇張的表情、誇張的聲音,就是就是一個真人笑話版何廣。
“這你媽,
真是他土、太俗、太Low,Low到……我忍不住都想玩一把!” 水玉堂的鬼叫更是讓大家狂笑起來。
“這個視頻錄下來,哪天心情不好了,就翻出來看看!”
“給廣哥留著,他結婚那天,我們給他放一下!”
“不夠不夠,保留一百年,他每一個兒子、孫子出生時,都給他們看一下!”
……
“哈哈哈哈”,辦公室裡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都是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
何廣一邊在心裡罵,一邊悄摸摸地貼著牆壁,無聲無息地往辦公室走去。
“嘿,何廣,不說下你的明星感言麽?”
一個聲音猛然響起,周夢響亮地說道。
我去!
何廣拔腿就想跑,卻被眼疾手快的同事團團圍住:
“廣哥,廣哥,看到這個視頻,你是什麽感覺?”
“這個滿頭綠發,是怎麽拍出來的呀!”
“走開、走開,你們這些個壞人……”
李敢一陣拳打腳踢,把其他人逼開,竄到何廣邊上,變戲法一樣變出一個筆記本、一支筆,耷拉著腰,賤兮兮地說道:
“大明星,給我簽個名唄!”
“滾!”
何廣抬腳就踢。
還以為這小子是給自己解圍的,沒想到,他最壞了。
把一地的嬉笑關到門外,何廣深吸了一口氣,掏出手機。
他準備好好跟錢滿倉說道說道,怎麽就給自己弄出這麽個怪異的髮型。
但不等他找出錢滿倉的號碼,手機就先想了,竟然是錢滿倉打過來的。
“老錢,你最好給我解釋一下……”
“老何, 老何,一炮而紅、一炮而紅呀,我就知道,我當時的選擇沒錯!”
何廣的抱怨還沒說出口,就被錢滿倉的狂喜打斷了。
“什麽意思?”
“我們這個遊戲非常成功,你的代言功不可沒!”
“我當初力排眾議,不選什麽明星,而選擇你當代言人,絕對是神來之筆!”
“你是爽了,我問你,我那個綠頭髮是怎麽回事!”
何廣火大了:
“我們當時的合同上,有不損害形象這一條的……”
雖然沒把這個代言放在心上,但何廣和錢滿倉還是簽了合同的,對彼此都有約束性。
錢滿倉一聽何廣這話,立馬就萎了,支支吾吾地說道:
“這個…這個…為了話題性,小小地有些修改,但顏色會變的,不是始終綠色……”
“扯淡吧你,馬上把顏色給我換掉,要麽就把我的廣告撤下來。”
“別別別,有事好商量,我正準備跟你說呢,你不是又中了奔馳車了麽,請你再為我們代言一次呢?”
“還來,你想得美?”
何廣想也不想地拒絕。
他們的合同上,對廣告詞是有限制的,如果想使用限定以外的廣告詞,必須重新簽訂合同。
這可和“不損害形象”這種模糊的條款不同,沒有操作空間。
要是沒有這種條款,以現在的技術,無論什麽言辭,他們都能通過技術手段,從何廣嘴裡吐出來。
“別別別,十萬,十萬……”
“十萬?”
“對,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