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女孩的心臟即將被領頭男子的細劍刺穿,這一幕,使得牧勻仿佛是回憶起了什麽。
牧勻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有些平靜。
可這種宛如秋水一般的平靜,卻透著一股子讓人心悸的氣息。
隨即,牧勻的右腳,突然爆發出了一股極其恐怖的速度,以後發先至的方式,徑直地踹在了領頭男子的腹部。
對此沒能及時作出防備的領頭男子,竟是被牧勻整個人都踹得倒飛了出去。
而此時,另外三名殺手也趕了過來。
豐富的暗殺經驗,使得他們並沒有去理會被牧勻踹飛的領頭男子,而是迅速地向著女孩圍殺了而去。
牧勻現在腦中雖然有如針扎一般的劇痛,但卻也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這三名殺手的包圍圈形成以前。
牧勻伸手拽住女孩的手臂,然後,有些粗暴地將女孩整個人都拽到了自己的身後。
正面迎上這三名來自臨淵閣的頂尖殺手。
牧勻的眼神並沒有出現恐懼之類的情緒,反而是越發地平靜,就連呼吸,也是越發的平穩。
沒有多余的話語。
在女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牧勻的身影,便與這三名殺手錯身而過。
片刻以後,讓女孩與領頭男子都感到驚異的是,倒下的,竟然不是牧勻,而是那三名來自臨淵閣頂尖殺手。
甚至於,牧勻竟是連傷都沒有被他們傷到。
此刻,在牧勻的右手指尖,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約莫半寸長的銀色指劍,而在這柄銀色指劍的劍尖,不斷地有著鮮血滴落。
剛剛重新站起來身來的領頭男子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雖然因為憤怒而有些目眥欲裂,但卻也並沒有衝動。
以殺手為職。
領頭男子等人,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死在他人手中的心理準備。
深吸了口氣,領頭男子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鬼牆!”
領頭男子在低喝了一聲以後,隨即,以他自己為中心,迅速地升起了一片灰色的濃霧。
面對領頭男子未知詭異的手段,牧勻下意識地就想要迅速地遠離他。
但就牧勻在剛有所動作的時候。
牧勻卻驚訝地發覺,這些灰色的濃霧就仿佛是有重量一般,壓得牧勻根本就寸步難行。
現在,絕對不能逃!
牧勻,很快就意識到了這點。
現在若是選擇了逃跑,在背對領頭男子的情況下,必死。
察覺到在濃霧邊緣的女孩似乎是想要衝進來幫助自己,此刻頭腦異常清晰的牧勻迅速地喝道:“別過來!”
聽到牧勻的喝聲。
女孩隻猶豫了片刻,便迅速地選擇了退開。
而就在牧勻讓女孩逃走的時候,領頭男子的身影,也徹底地消失在了這灰色的濃霧之中。
牧勻此刻雖然再察覺不到領頭男子的任何氣息。
但牧勻很清楚,領頭男子現在絕對就在自己的周圍,就躲藏在這片灰色的濃霧之中。
隱藏於鬼牆之中以後,領頭男子在牧勻的身側不停地徘徊,可卻遲遲沒有出手。
看著牧勻此刻那平靜到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
領頭男子這時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心頭先前的那股不安,竟是來源於眼前的這名少年!
這名少年,他雖然在修為上比自己低上一階,也沒能破開六道之門中的任意一門,但是卻,擁有著能夠瞬殺自己的恐怖能力。
這種平靜到足以漠視生死的眼神。
領頭男子曾經只在那種殺伐半生的軍士身上見過。
通過臨淵閣之前給的情報,領頭男子其實很清楚,這名少年,他並不是女孩的護衛,他僅僅只不過是女孩在登上了九界天空島以後,偶遇的一名路人罷了。
領頭男子先前怎麽也沒想到,僅僅只是這樣一名偶然出現的路人,居然會給自己的任務帶來最大的變數。
雖說能通過天選的衝擊來到這島上求學的學子,再差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但能強到眼前這名少年這種程度的,絕對是鳳毛麟角般的存在,他完全有資格直接走九界傳送陣來到島上。
領頭男子此刻已經來不及去思考為什麽像牧勻這樣的人會通過天選登島。
因為領頭男子很清楚,自己面對牧勻那鍛煉到極致的體術,也許只剩下最後一次出手的機會。
生死,將在自己出手的一瞬間分出!
雖然知道眼前的少年不好對付,但領頭男子卻並沒有想過要退縮。
就如同老四先前所言,如今自己等人已是退無可退。
即便是做著殺手的行當,但領頭男子等人也有著必須要拚上性命去守護的東西。
舔了舔嘴唇,領頭男子的眼神也逐漸變得森冷。
領頭男子是叩開了鬼道之門的四階修士,且掌握了包括先前的鬼牆在內的,兩種強大的攻伐類鬼術。
即便牧勻的善戰遠遠出乎了領頭男子的預料。
但勝利的天平,依舊是傾向於領頭男子這邊的。
牧勻無法察覺出領頭男子的位置,因此只能被動地等待領頭男子的出手。
而領頭男子,則是在尋找最佳的出手時機。
故而,一時間,在這片名為的鬼牆灰色濃霧之中,再沒有任何的動靜傳出,就像暴風雨之前的平靜,平靜地有些可怕。
牧勻的呼吸越來越平穩。
而領頭男子的呼吸也同樣如是。
兩人皆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的亡命之徒,這種層次戰鬥,沒有誰有必勝的把握,唯有將自身的狀態調整至極致,方才有可能活到最後。
而這種讓人窒息的靜謐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突然的,沒有任何預兆地,領頭男子出手了!
這一次,他並沒有使用那柄他藏於袖中的細劍,而是直接以右手為爪,徑直地抓向了牧勻的心臟。
特殊的道源波動在領頭男子的右手上浮現。
鬼道秘術,劇毒鬼手!
面對領頭男子的攻擊,牧勻想要伸手去擋。
但在牧勻的腦海中剛剛浮現出這一想法的時候,牧勻的身體,就再一次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只見牧勻以橫移的方式,在避開自己的心臟要害的同時,硬生生受了領頭男子的這一擊。
而後,在領頭男子的右手剛剛抓到自己左臂的瞬間,牧勻右掌化刀,靈力覆蓋,竟是直接將領頭男子的右臂,自其肩膀處給整個砍了下來。
領頭男人忍著斷臂的劇痛想要後退。
但就如他先前所猜測的那樣,在體術上,牧勻遠遠高過他一重不止。
即便是沒有六道秘術術,在領頭男子後退的同時,牧勻右手指尖處的指劍,已經如迅雷般劃過了領頭男子的咽喉。
勝負已分!
灰色的濃霧開始散去。
而領頭男子的身體,也終於是無力地倒在了牧勻的腳邊。
在確認領頭男子已經沒辦法動彈了以後。
牧勻也忍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氣。
而這時,牧勻才終於是有余力去看向了自己左臂,此刻,牧勻左臂先前被領頭男子所抓到的地方,已經開始腐爛,且有陣陣惡臭傳來。
“這是只有在開啟了鬼道之門以後,所才能掌握的攻伐類鬼道秘術,劇毒鬼手。在施展時,其手不僅質地如金如玉,且能瞬間腐蝕掉所有被它接觸到的事物。”
這時,女孩一邊說著話一邊走了過來。
她在與牧勻說話的同時,利用兩根剛剛隨手撿來的樹枝,替牧勻弄走那條剛剛被斬落的領頭男子的右臂。
此刻,領頭男子的這條右臂雖已被從其身上斬落,但卻仍舊保持著先前施展劇毒鬼手時的狀態。
當這隻劇毒鬼手在落地以後,其恐怖的殺傷力甚至都還沒有完全散去,瞬間便在地上腐蝕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坑窪。
而在做完這些,女孩才再次對著牧勻說道:“我雖然也開啟了六道之門中的人道之門,但我所掌握的術,卻都並沒有治療之效。”
“不過好在,所有順利來到九界天空島的求學的學子,都有一次獲得九界書院免費治療的機會。”
見牧勻額角處留下的虛汗越來越多。
女孩一邊扶著牧勻起身,一邊繼續說道:“我們距離九界書院應該已經不遠了,抓緊時間吧,我送你過去。”
“你這左臂,若是耽擱的久了,怕是得被廢掉。”
這場短暫的戰鬥雖是以牧勻的勝利而告終,但牧勻先前也傷的不輕,此刻,若非是憑借著堅韌的意志,牧勻恐怕早就已經昏了過去。
對於女孩的話語,牧勻只是很吃力地點了點頭,而後,便在女孩的攙扶之下,向著九界書院的方向走去。
“沒看出來,你這家夥還挺能打的嘛。”
“以你這實戰經驗,即便沒能突破四階,也沒能破開六道之門,想必也是有資格走九界傳送陣登島的。”
“你怎麽會選擇以天選的方式登島呢,真是奇奇怪怪的。”
為了防止牧勻睡去,一路上,女孩都在不停地與牧勻說著話。
只不過,牧勻現在因為傷勢太重的緣故,卻並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與女孩閑聊。
女孩對此也並不在意。
兩人就這樣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以後。
突然,牧勻面色劇變。
察覺到牧勻的異常,女孩有些擔憂地問道:“怎麽了,哪裡不舒服嗎,你再堅持一會,我們很快就到了。”
牧勻閉上眼睛仔細感知了一下。
而後,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勢,強行打起精神,一邊牽著女孩的手開始奔跑起來,一邊神情凝重地說道:“來的殺手並不是只有四個,而是有五個。”
“五個?你是說還有一個?”
女孩聞言也是一愣。
“對,五個。”牧勻點了點頭,而後繼續說道:“而且更麻煩的是,先前沒來的那第五人似乎還有一定的治愈能力,我感覺,先前被我擊敗的那四人似乎已經暫時恢復了一定的行動能力,我想,他們很快會追來。”
“什麽?你剛才沒有殺他們?”
女孩此刻臉上的震驚,竟是比先前聽到還有第五名殺手還要更加的明顯。
“嗯。”牧勻微微點了點頭。
“你這人...”
女孩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
如今,九州之上的亂世已經持續了三千余年之久,在無數天災人禍的逼迫下,人性醜惡的一面早已被無限的放大。
無數的人為保自己活命,已經舍棄了底線。
如今,在九州之上像牧勻會這種願意主動幫助他人的人,都已經很少很少了,那就更別提對想要殺自己的人手下留情的這種行為了。
可你要說牧勻是那種民間故事中才有的爛好人的話。
女孩又第一個不相信。
牧勻剛才在對戰領頭男子時所爆發出的那種森冷的殺意,絕不是小綿羊似的老好人所能夠擁有的。
一時之間,女孩有些看不懂牧勻了。
見女孩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突然開始有些發愣,牧勻有些著急地喊道:“你在想什麽呢, 是活膩歪了嗎,女人啊...喂,回神了,我們現在距離九界書院還有多遠?”
牧勻的言辭讓女孩有些不太高興了。
但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於是女孩很大度地選擇了先記帳上,等以後有時間再與牧勻慢慢清算。
沉默了片刻以後,女孩回答道:“雖然不遠,但還有一段的距離,他們還有多久會追上來。”
“很快了,大約幾十個呼吸的時間。”
“這麽快?”女孩眉頭微皺,而後說道:“那如此我們肯定是來不及去到九界書院了,我知道這附近有一條空間裂縫,那條裂縫我很舒服,我們可以先去那裡面避一避。”
“好。”
牧勻雖然並不知道女孩口中的空間裂縫是什麽,但還是很快地答應了。
以牧勻現在的傷勢,再面對那幾名臨淵閣的殺手,可以說是必死無疑。
在女孩的帶領下。
牧勻和女孩很快就來到了這條空間裂縫的旁邊。
這是一處很普通的小斷崖邊,而在小斷崖的下面,一條通體銀白,約莫九尺長,三尺寬的空間裂縫,似乎亙古便存在在這裡。
空間裂縫周圍的波動,並沒有牧勻想象中的那麽危險。
反而還有些像是水波一般,散發著股股柔和的氣息。
此刻,那幾名臨淵閣的殺手已經很近了,女孩也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存在。
見牧勻似乎還在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條空間裂縫,女孩也沒心思和牧勻多說,拉著牧勻的手便毫不猶豫地跳進了這條空間裂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