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喜歡她的嗎?或者說他只是喜歡征服的快樂?還是只因為好奇?
她的心裡亂哄哄的,不自覺地出口問道:“貝勒爺,多鐸,你喜歡我嗎?”
多鐸頓住,似笑非笑地鎖住她黑白分明的雙眸:“不討厭。”
心裡曾百轉千回直到勇氣可嘉地問出這麽一句,不料隻得了一個“不討厭”的答案,靜怡雖早已想到,但心底卻難免還是隱隱的失落。
“那你親夠了嗎?”她用力推開他。
“知道這不是咬了?”他在她身旁坐下,笑道,“孺子可教也。”
她又不自覺地紅了臉。
“桂花糕,很香。”他笑說。
靜怡渾身血往上直湧,他是在笑她早飯吃了桂花糕,滿嘴都是那種味道。
抬頭看他,他臉上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讓她一瞬間失神,以往寒潭般的冷漠臉像似被初陽散去,沒有偽裝,也沒有刻意,讓她覺得也沒有了距離,不需要仰望。
他就是這樣淺笑著望著她,笑容溫暖且動人。
迷失就迷失了吧,靜怡對自己說,如果這樣你都能抵抗,你可以立地成佛了。
很快,靜怡住進佳雪閣內室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十五貝勒府。
春風樓裡,三福晉憤恨地摔下手中瓷碗,清脆的碎裂聲響起,她雙眼露出怨恨的神色,怒道:“憑什麽一個小尼姑也能騎在我地頭上?論容貌論體態我哪裡不如她!”
丫鬟娜兒不敢接話,低著頭撿著地上的瓷器碎片。
“上回眼看著貝勒爺就要傾心於我,誰知道她一個叛逃便毀了我的所有計劃,早知道上次就該下死手的,娜兒,別打掃了,你去把金玉堂新做的那串紫玉串珠帶上,我們到二福晉那裡走動走動。”
兩日後,多鐸動身去盛京,隻帶了典宇和兩名護衛。
臨走前去了一趟野塗老頭子的藥廬,吩咐了高迎風幾句,回佳雪閣時,靜怡才剛剛起來洗漱,晨光正在給她穿上外裳,見了多鐸來了,起身行個禮。
多鐸揮手讓她退下,靜怡坐在床沿,低頭忙著綁好衣衫上的繩結,可後背位置的繩結很難系,她嘟著嘴說:“快叫晨光回來,這件衣服麻煩死了。”
“我來。”他表情淡淡的,拉開她的手,頎長的手指靈活地給她的衣服系好繩結,說:“我要去盛京一趟,大概二十多日才回來。”
“哦。”她輕輕應了一聲。
“等我回來。”他說。
“嗯。”她還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嗎?
“有沒有什麽要求?”
“我的腳好了以後能不能出府去看看蘇珊?上次不知道她傷的重不重,我想她了。”
“好。等你到腳好了,讓迎風送你去。”他對她笑了笑,她沒看出他眼中到那絲勉強,反而雀躍地回了他一個笑容。
多鐸離府後,靜怡仍然每天坐著木製輪椅在府中閑遊,佳朋每天都會來給她換藥,她問佳朋什麽時候腿傷能好。
佳朋支支吾吾說:“我,我不知道,要不你問野塗師傅吧。”
靜怡以為還得需要些時日,也就沒多作他想。
這一日,天氣很熱,到處不見一絲風兒,盡管才是早晨,日頭已經很烈,靜怡躲在魚塘的走廊裡看魚吃食,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朦朧間聽到有女子的聲音從不遠處高聲響起:“你是說她的腿再也好不了了?怎麽會?野神醫也有治不好到病症?”
“姐姐你有所不知,正是因為野神醫搖了頭,
才肯定知道她的腿傷了筋骨,這輩子都可能站不起來了。” “我就說貝勒爺怎麽會憑空對這樣一個沒有見識沒有容貌的小尼姑寵愛至此,原來是因為對她心懷愧疚。”
“三福晉不要亂說話,”二福晉打斷她的話,“貝勒爺不也曾經一連五日不曾出過你的房門?盛寵你我都有過,可會長久?”
“二姐姐說的正是。”三福晉歎了一聲道:“貝勒爺當日與我夜夜癡纏,極盡寵愛,如今不也把恩情都付之腦後?”
“六福晉成了殘疾之人,怕是近日又有得道高僧勸貝勒爺積德行善,貝勒爺想起她原是佛門中人,所以才勉為其難對六福晉給予彌補吧。”
三福晉撇著嘴,諷刺道:“人說以色事人不能長久,六福晉連色都沒有,更不要說是才了,我看貝勒爺再過幾天就膩了,到時候她庶福晉當不成,尼姑也當不成,笑話就鬧大了。”
一陣刺耳的嘲笑聲傳來,靜怡在走廊的暗影處睡意全消,心底一陣陣發涼。
這時又聽二福晉悄聲說:“你知道貝勒爺去盛京做什麽嗎?”
“不知道,這陣子貝勒府裡下人們的嘴巴捂得可嚴密了,除了不許說起六福晉的腳傷外, 貝勒爺的盛京之行也是走後我們才知道的,二姐姐可是有什麽消息?”三福晉問道。
“貝勒爺此番去盛京,聽說是為了接回孫家大小姐孫菲菲,哼,正主兒回來了,我看六福晉也風流不了多久了。”二福晉滿是嘲諷譏笑的說道。
“就是逃婚在外的十五貝勒府女主人?”三福晉驚訝不已,“難道貝勒爺對她情有獨鍾?他不是最恨別人背叛的嗎?”
二福晉笑得高深莫測,“你知道世間最珍貴的是什麽?就是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
她們的笑聲漸漸遠去後,靜怡臉上發涼的驚異才稍稍有所緩和,而手裡的涼扇不知何時已被她扯的細碎。
她不知道究竟昨日一切是夢,還是如今才是身在夢中,他對她的好,對她的溫柔體貼原來都只是補償?她感覺自己的心被人無情地撕碎,恰似這涼扇一般,片片滴落在地。
二福晉最後的那句話像一把剪刀在她的心上亂剪亂劃,這一切的前因後果來得太過於突然,而又真實的由不得她不信。
晨光把壞掉的涼扇扔掉,換了一把新的過來,靜怡面無表情地對她說:“推我去藥廬。”
藥廬裡,野塗並不驚訝於靜怡的到來,反而讓佳朋把晨光領到外面候著,自己則笑眯眯地對靜怡說:“你來了?你的反應比我想象中的要晚哦。”
靜怡第一次有了要把眼前這一臉壞笑的老頑童捏死的衝動,說:“我的膝蓋已經好了是嗎?我自己有感覺的,要不是你讓佳朋把我的膝蓋包扎得那般緊,我早就能走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