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紀3518年。
地點是阿伽隆大陸西部綾淞地區,布魯塞爾帝國的王都阿姆斯特朗。
這裡有一座小屋子,裡面住著一對感情非常好的母子。
他們的家境雖然貧困,但也還足以溫飽。
母親是一位非常美麗可愛的女性,兒子則和母親長得很像,是一位有著偏向中性可愛臉孔的小男孩。
那一天,是櫻伽節。
“那個……媽媽,為什麽我和你的頭髮都是黑色的呢?只有我們兩人的頭髮顏色和其他人不一樣耶。”
小男孩張著一對枯葉色的雙眼,看著母親的臉問道。
他們住在王都,可是王都裡完全看不到任何擁有黑色頭髮的人,因此附近的街坊鄰居常對這兩人的發色議論紛紛。
母親聽到男孩的疑問,表情頓時透露出些許苦惱。
“弗雷德,這或許是因為我和你爸爸都是從遙遠的地方來到這裡的……吧?”
過了一會兒,母親這麽回答。
“住在遙遠地方的人們,所有人的頭髮都是黑色的嗎?”
“沒錯,就是這樣。不只我們,你爸爸的頭髮也是黑色的,你的爺爺和奶奶也一樣哦。”
被喚作弗雷德的男孩好奇地問道,母親於是露出溫和笑容對他說道。
弗雷德看到母親的笑容,心裡非常高興,同樣露出天真無邪的笑靨。
對剛滿五歲的他而言,母親就是一切。
“原來是這樣。總有一天,我也要去見爺爺和奶奶。”
“……說得也是,等你長大之後我就帶你去吧。那個地方叫做楓橋地區。”
母親展露出一絲為難的表情,微笑著說道。
“真的嗎?你答應我了唷?”
“嗯,我答應你。”
兩年後,光明紀元3520年,阿薩姆節。
有一位男孤兒,住在布魯塞爾帝國王都阿姆斯特朗的貧民窟裡面。
貧民窟裡有一座肮髒小木屋,木屋內部非常昏暗且寒冷乾燥。
而在其中一角,有一位男孩正躺在地板上不斷呻吟,仿佛正被囚禁在無法逃離的惡夢當中。
“籲……籲……”
男孩的雙臉紅燙,呼吸急促,身上穿的破舊布衣被汗水浸濕,任誰看了都知道男孩正在發高燒。
從這座窮酸小屋的擺設可以明白,這裡住的不只男孩,可是此時此刻沒有任何人在看顧他。
他被孤獨地置放在這裡,不曉得已經過了多久。
男孩躺在冰冷的木質地板上,身上隻蓋著一件單薄的布,要是再這麽放置不管,很有可能因此病死。
只不過……
突然之間,一陣溫暖的和煦光芒閃爍著包覆住男孩的身體。
光芒的溫度和先前讓男孩痛苦不已的灼熱不一樣。
這陣光芒非常溫暖,使人舒適到不禁想委身於其中。
男孩的臉色明顯開始好轉,最後呼吸也恢復平順,折磨他的高燒不知為何突然退了。
隨後包覆著男孩的光芒也消失不見。
“嗯……”
過了一會兒,男孩微微睜開了雙眼。
他仰躺在地板上,雙眼不停眨動,接著緩慢移動視線,但映入眼簾的全是昏暗的木製天花板。
男孩目前的意識依然相當模糊,幾乎沒有余力詳細思考現況。
雖然他已經退燒,但身體直到剛才為止都還非常虛弱,精力和體力似乎沒有隨著高燒退去而恢復。
他感到身體異常疲倦,神情恍惚地仰看著天花板。
過了不久,男孩的意識終於恢復到能夠簡單思考的程度,他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正處於何種狀況之下,於是努力驅使還有點疲倦的身體,坐起上半身來。
“唔……”
或許是剛才還在生病,也可能是一直躺在堅硬地板上的關系,男孩的全身上下都疼痛不已,使他不禁皺緊了眉頭。
他往周圍看過去,發現昏暗的小屋中間還擺放著一些破舊的家具。
‘這裡是……’
男孩心裡想著,自己曾經看過這個小屋。
但是,他心中同時浮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怪異感覺。
他知道自己一直住在這間小屋裡面,可是他卻覺得仿佛是第一次看到這個地方。
這種現象絕對不可能發生在這世上,但他卻感覺腦袋宛如同時擁有兩人份的認知。
這兩份認知互相衝突,兩者似乎都不太正確。
又或者應該說,記憶仿佛有些缺陷模糊。
男孩眼神呆滯地環顧小屋內部。
此時,突然有一陣酸臭味猛烈刺激男孩的鼻子。
與此同時,他也發現身穿的破衣已經被汗水完全浸濕,不舒服的感覺頓時讓他皺緊眉頭。
只不過,酸臭味和不適感也刺激著男孩的腦袋,讓他的意識逐漸恢復清晰。
男孩深呼吸後,將上半身直直往後倒在地板上。
他現在還想再多躺一下子。
男孩用手蓋住雙眼, 不過在下一瞬間,他倏地像是驚覺到了某件事情,緊盯著自己的手。
那毫無疑問是自己的手,是10歲小孩子的手。
可是有點奇怪,他感到不太對勁。
男孩忍受著莫名的頭痛,用模糊的意識努力思考個中原因。
「小孩子……的手?我是……不對,我是誰?」
弗雷德。
這是男孩的名字。
他是居住在布魯塞爾帝國王都的貧民窟裡的孤兒,這輩子唯一的目標只有向某個男人報仇,一路吃餿食喝泥水活到了今天。
自己就是這種人,弗雷德就是如此一個男孩,然而……
為什麽腦袋裡還會有另外一個自己的記憶?那是另一個住在他未曾見過的文明世界裡的人,所擁有的記憶。
斷斷續續的各種情景,不斷在腦海裡一閃即逝。
那些記憶真實到。
根本不可能是年僅10歲的弗雷德,能夠在無意識當中幻想出來的。
那是名叫賀伽隆,一個和如今的他生活在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根據那份記憶,自己本來是一個在某所高級學院就讀的18歲青年。
這麽說也不對,男孩。
弗雷德至今仍然認為自己就是那名青年。
他甚至感覺那份記憶尾聲的車禍,是剛剛才發生在身上的事情。
弗雷德對兩份記憶的衝突感到不知名的惡心感,他用力地左右甩頭。
‘我到底在想什麽?我是賀伽隆?’
兩份重複的認知,讓弗雷德混亂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