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夏,天黑的很晚,中緬的邊境營地裡很是熱鬧。
“嘩啦!嘩啦!嘩啦!”
這是納威顛鍋時,鍋裡的石子碰撞的聲音。
“噠!噠!噠!”
這是呂陳陳跑步時,腳踩在地面的聲音,營地一圈的土地已經被他踩實了。
“呲溜!呲溜!呲溜!”
這是老呂喝茶的聲音,躺在院子裡喝茶,是他不巡邏時的常態。
“滋!滋!滋!”
這是陳芳炒菜的聲音,香氣彌漫到整個院子裡,但只有老呂稍微側目。
納威這幾天感覺很好,他已經能夠單手顛鍋了,雖然不能堅持太長時間,但肉眼可見的進步讓他欣喜若狂,而且對靈魂的感受越來越強烈,雖然還是不能操縱,但比起一開始已經非常好了。
呂陳陳這幾天感覺很不好,經過頭兩天的肌肉酸痛,這幾天他每天跑一百圈已經不是什麽難事了,甚至所用時間越來越短,但自己老爸老媽對自己的態度卻越來越冷淡,甚至每天吃飯都想方設法不讓自己吃飽。難道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難道自己是哪個絕世大俠的私生子,卻流落在外?
老呂夫妻這幾天很是頹喪,兒子跑圈開始如魚得水,只要不出意外,他拜師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畢竟嵐風也不是言而無信的人,能跟著嵐風學本事自然是好的。但一想到自己十歲的兒子就要離開自己,遠赴英國,他們就生出不舍之情。所以這幾天他們想了個法子,讓兒子吃不飽,吃不飽就沒勁兒,沒勁兒就沒法跑圈。但夫妻兩人對嵐風也沒什麽意見,畢竟嵐風一開始是想拒絕的,只是自己兒子太軸。
“咚!”“哎呦!”
屋子後面傳來呂陳陳的叫聲,老呂第一個跑過去查看情況,看看是不是兒子餓得暈倒了,陳芳也拿著炒杓從廚房走了出來。
屋子後面,嵐風幻影顯形落地,剛好落在呂陳陳的跑道上,呂陳陳來不及刹車,咚一下撞在了嵐風肚子上,然後被反彈摔了個屁墩兒。
老呂夫妻趕過來,看到這場景,松了口氣,陳芳將兒子扶起來,拍了拍他屁股上的土,對李嵐風說:“回來了,剛好,飯馬上燒得,我再加兩個菜。”
嵐風從寶石裡拿出那套還熱絡的烤鴨,遞給陳芳:“不用加菜,我帶了。”
陳芳接過餐盒,打開一看:“嗬!烤鴨麽。”然後就去廚房忙和了。
“準師父!我今天還有六圈,這幾天我也一圈沒少,你就等著轉正吧!”呂陳陳說完繼續去跑了。
我轉正?怎說的像是我要拜你為師一樣?
老呂帶著嵐風回到院子裡,給嵐風倒了杯茶。
嵐風走到納威面前,見他正閉目冥思,應該是沒發現身周的動靜,但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動作也很是標準。於是,嵐風拿著樹枝撥了一下納威的小腿,想試試他下盤穩不穩,不料竟沒有撥動,納威有所感覺,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見自己的師父,一激動,手裡的鐵鍋就沒拿穩,眼瞅著就要翻倒,裡面的糖炒栗子就要不保。
嵐風眼疾手快,用樹枝點在鐵鍋的邊緣,讓它保持平衡,回過神的納威趕緊將鐵鍋控制住。
嵐風拍了拍他的肩膀,滿意到:“雖然警惕性差了點,但最近你練的還是不錯的,繼續練!我給你買了北京烤鴨。”
查看完納威的情況,嵐風也在老呂身邊坐下。
“這一趟還算順利?”
嵐風給他亮了一下自己的法師徽章:“法協人都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嵐風回憶了一下:被巷子口大爺扇了一下,被門房大媽罵了遲到,被法協主席坑去拍電影了,被陸老帶人說是遛熊貓,真的全是好人!“特別是你哥哥!”嵐風補充道,確實只有老呂的哥哥呂躍進很正常。 “我哥?”老呂愣了一下,隨即想通了,“他畢竟是外事部部長,和你接觸一下也是理所當然。可你要說他人好,那你就是還沒了解他,我們兄弟倆的心眼兒全長他身上了,不然也不能四十出頭就當部長了。當然了,說他心眼多,那也是針對外國,前幾年蘇聯老大哥還行的時候,他把那群俄國巫師玩的一愣一愣的。”說著還打了個哆嗦。
嵐風點點頭,雖然他沒有感覺呂躍進心眼多,但親兄弟肯定比自己更了解對方。
“對了,我要去拍電影了,演一個熊貓俠。”
老呂一口茶水噴了出去,用手背擦著嘴角:“你?要拍電影?沒逗我?”
“被你們蘇主席賣了給八一製片廠了,不去又能怎麽辦,畢竟我只是一個弱小的熊貓啊。”嵐風裝著可憐。
老呂可不信他的鬼話,你是弱小的熊貓,那我就是低能的碳基猴子。
......
晚飯很豐富,陳芳肯定是加菜了,不然這一桌子怎麽會擺不下。
餐桌上,嵐風將禮物給了老呂一家三口,陳芳的圍巾絲巾專門挑了一條藏藍色,以便在森林裡隱藏自己,陳芳很喜歡,讓老呂給她系上了;
老呂得到一瓶純釀,但被陳芳沒收了起來,這讓還沒來得及聞一下的老呂很是失望;
沒了老爸老媽“禁飯令”的呂陳陳本應狼吞虎咽,但卻被收到的禮物引走了注意,趕緊回屋把長衫換上,當他走出屋子時,白衣飄飄,當真有一種少俠的范兒,他踏著步子擺了幾個動作,然後衝著餐桌叫了一句戲腔:“筆來~”
嵐風很配合,將手裡的筷子往他那邊一拋,筷子半空中開始變形,成了一把不大不小的判官筆,呂陳陳正好一把抓著,刷刷揮舞幾下,然後用筆尖指著眾人,說道:“在下,神筆書生—呂陳陳。”
“好!好!”
嵐風師徒二人給他叫起了好,老呂夫妻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和決絕,然後也加入到鼓掌的行列中。
顯擺完的呂陳陳進屋換衣服了,因為他怕新衣服髒掉。
老呂和陳芳則端起了茶杯,老呂說:“我這孩子就拜托給你了。”
“決定了?”嵐風問。
“嗯!”陳芳接過話頭,“既然孩子喜歡,那我們當大人的也不能攔著,你是個有本事的人,把陳陳托付給你,我們也放心。”
老呂一口將茶水飲下:“你看我們什麽時候擺個拜師宴?”
“不急。”嵐風說道,“讓他把這個月跑完,約定就是約定,拜我為師,是他自己努力得來的,不是我施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