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龍夢境 ()”

“背後那位大人究竟是誰?”巴姆克裡斯問道。

“那位大人?”海盜之王希索緩緩說道，“那位大人就是救您的那個人，也是安排你和我會見的那個人，如果不是他推薦了您，恐怕您現在早已經被抓去了杜布羅夫尼克的監牢之中，永遠死在那裡。”

“是杜布羅夫尼克王宮中的某位大人......”巴姆克裡斯只能猜測到這裡，有權利指使和買通守衛，並且能安排船隻逃往海盜之王地盤的人除了那些大人以外，其他人根本沒有這樣大的能力。

而且，似乎這個大人跟海盜之王希索關系匪淺，連他的語氣中隱隱約約帶有尊敬的意味。

“有些事情現在還不方便透露，不過那位大人選擇了你一定有他的道理，一直以來他都在證明自己的強大和可靠。”海盜之王希索回答道。

“為什麽會選擇我，你們就那麽肯定我一定會聽你們的?”巴姆克裡斯冷笑了一聲。

“巴姆克裡斯大人，據那位大人的估計，克裡斯家族很快就要到了滅亡的邊緣，你應該懂滅亡是什麽意思吧。”海盜之王希索直言道，“杜布羅夫尼克王室的意思是趕盡殺絕，一個克裡斯家族的人也不會剩下，至於您的人頭可是更是價值不菲呢，如果克裡斯家族覆滅，那麽巴姆克裡斯大人以後就是流亡的逃犯，甚至連我們這些海盜都不如，難道不是嗎?”

巴姆克裡斯無法否認希索所說的話，他說的是事實，如果一切真如那位大人推測的發展一樣，那麽他再無容身之所，即使他心底仍然對喬克裡斯抱有一絲的希望。

“你們是覺得我會和一群海盜同流合汙?不如叫我去死了罷！我還以為我到了你們這裡能聽到什麽新鮮的東西！”巴姆克裡斯莫名有些惱怒，即使他內心知道是那個大人和這群海盜救了他。

“不，我們以前的確只是海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但那位大人的出現改變了我，也改變了我們，他教會了我們規矩和信義，教會了我們如何生存和強大，他就是我們的救世主，如果沒有他，恐怕現在的我早已被王室的人盯上而解決，或者孤苦地流放在某種荒涼的小島之上，但現在我敢肯定，我們這些人的未來一片光明，天神在上，我們雖未海盜，但我們名聲逐漸在挽回之中，巴姆克裡斯大人您可以看到，至少在我的地盤上生活的人，能夠安居樂業，其中隱隱約約繁榮的景象甚至不亞於任何一個小型城鎮。”

巴姆克裡斯承認他說的事情的確是事實，除了海盜這個身份之外，他們的一切似乎都和其他領主或者貴族的做法一致，至於規矩和信義，至少在巴姆克裡斯看到這些海盜的確在努力做到這些事情，旅途中的發生這一切都看在眼裡，眼睛是不會說謊的，這些都改變了以往他對海盜的看法......

又或者說其實這些也都在那位大人的計劃和預料之內?

“我現在無法保證能為你們做什麽......”巴姆克裡斯沉思了良久，緩緩說道，“如果是為了公平和正義之類的事情，或許我會來協助也說不定。”

“有您這句話就夠了，我的好大人。”海盜之王希索微笑著說道，臉上的表情輕松而自在，“現在的您，需要養好傷，等待消息，我們都在等那位大人的下一步指示。”

巴姆克裡斯點了點頭，現在的他不光有傷在身，更是無路可走，之前的他也想到過逃跑，可是他又能逃亡到哪裡去，到處都是王室的軍隊在抓他，只有海盜之王的地盤才安全，

至少他還想繼續看看海盜之王所說的那位大人究竟是誰，他們究竟有著怎樣的計劃，克裡斯家族真的如同那位大人所說已經快要了覆滅的邊緣了嗎?現在的他除了等待之外什麽都做不了，他已經失去了所有力量，他還能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嗎?

“或許我們應該帶巴姆克裡斯大人去一趟那些奴隸交易市場，身為貴族的他肯定沒去過那種地方，也讓我們的好大人徹底明白能自由自在活著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海盜之王對著管事說道。

隨後，海盜之王希索和巴姆克裡斯都戴上了面罩，他們穿過一片營地。

這裡的營地不僅僅是一個帳篷，而是上百個呈新月形環繞著牆的帳篷群，一個絲綢與帆布之城，它有著它的大街小巷、街區和貧民窟，在陸地和海灣之間，散布著像蘑菇一樣的帳篷，有的小而寒酸，說是塊避雨遮陽的褪色帆布還差不多，但旁邊也有的大到足以容納百個人的營帳，有些營地看起來井然有序，以篝火為圓心，營帳則排列成同心圓環繞著它，武器和鎧甲堆在裡面的圈裡，馬匹栓在外圍，但除此之外，大部分營地看起來混亂一片。

一處隱蔽的奴隸交易市場。

“65號拍品。”拍賣的人抽了一下鞭子。“一對侏儒，技藝精良，竭誠為你獻上歡樂。”

巴姆克裡斯聞到空氣中鹹鹹的味道，混合著一股奴隸展欄後面茅坑散發的惡臭，悶濕比炎熱更讓他難受，這裡的空氣似乎像一條濕乎乎的毯子罩在他的頭上和肩上壓迫著他。

“狗和豬也包括在內，”拍賣的人稱。“侏儒騎它們，在下次款待賓客的盛宴上來點余興節目或讓他們做點蠢事，任君選擇。”

買家坐在木製長椅上品味著果汁，有些有奴隸在旁扇扇吹風，其他人則穿著普通——男人們穿著短上衣、披兜帽鬥篷，女人們則穿著染色的絲綢，是妓女還是平民的女人，看起來都差不多，在海盜之王的地盤很難把她們區分開來。

在長椅後面則站著一堆傭兵，他們互相間就拍賣的過程打趣，雇傭騎士，巴姆克裡斯知道。你們會買麽?又或僅僅為看場好戲?

“誰來為這對侏儒開價?”

“320。”一個坐著的婦人出價。

“400。”一個極端肥胖的人出聲加價，他穿著黃色絲綢。

而奴隸水手論個賣，價格從500到800不等，經驗豐富的海員可是珍貴的貨品，他們在奴隸販子登上他們的破船上後沒有一個人反抗，對於他們來說這一切僅僅意味著換一個主人。

“2200。”長椅後面傳來一個新的聲音。

一個雇傭騎士要侏儒幹嘛?

巴姆克裡斯站起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新的競拍者是個年長的男人，雖然頭髮已白但是依然高大勻稱，有著堅韌的棕色皮膚，留著花白的胡子，半掩在褪色紫鬥篷下的是一把長劍和一對匕首。

“2600。”這次是個女人的聲音，一個女孩，個子不高，豐乳粗腰，穿著華麗的盔甲，她磨損嚴重的黑鐵護胸上鑲嵌有金製的爪子上懸著女妖圖案。

“3200。”棕色皮膚的男人越眾而出，他的隨從雇傭騎士將買家推到一邊為他清出一條道路。很多人這個價位放棄了，但是穿黃色的胖子沒有，他打量著雇傭騎士，用舌頭彈了彈牙，說，“5200。”

雇傭騎士皺起眉頭，聳聳肩，轉身走了。

“如果沒有更高的出價......”

“7200。”海盜之王希索的管事喊道。

長椅上一片嘩然，這個出價的人貌似是個白癡，兩個侏儒奴隸一般最多也就是值5000，根本出不來7200這麽多。

“還有下一個出價嗎?”拍賣的人問道。

這一時間再也沒有人回應。

“成交！”拍賣者宣布。

下一件拍品已經被領上來替他們的位置，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

“第89號拍品，”拍賣者喊道，“一個戰士。”

女孩很快便被拍走，攆到她的新主人那兒，緊攥那點遮身物蓋住那細小的胸，兩個奴隸將那個戰士牽到高台上取代了女孩的位置，騎士除了塊遮羞布外幾近全裸，後背因鞭打而遍布紅印，臉龐青腫到無法辨認，手腕和腳踝則有鎖鏈的束縛，巴姆克裡斯覺得有些殘酷。

即便已帶上鐐銬，戰士依舊看起來是個長著大而結實的臂膀和傾斜背肩的巨獸，危險萬分。他胸膛上那些粗暗的毛發則更讓他看起來像個野獸而不是人，他的雙眼都淤青了，在怪異的腫脹的臉龐上形成兩個暗坑，一邊臉上留下一個烙印:怪獸的面具。

“這個，大而強壯！”拍賣者大聲宣布。“鬥志昂揚，會為您呈上一台精彩演出，起價300，誰有幸第一個加價?”

奴隸拍賣在這裡持續火熱進行著，巴姆克裡斯曾親眼看見一個奴隸受鞭笞的樣子，一下接著一下，知道他的後背只剩下血和猩紅的肉，一列帶著鐐銬人的列隊經過，每一步都伴著金鐵交鳴的咣當聲，他們提著長矛掛著短劍，但是手腕腳踝上都連著鎖鏈。

之後，一個雜耍者開啟了晚間的余興節目，接下來是三個精力充沛的演員，他們之後是一個男孩伴著一個奴隸荒誕舞步，之後，侏儒們脫下了他們的木質鎧甲和裡面汗津津的衣服，換上了乾淨的用作仆人服的黃色寬上衣，派給他們的是一大壺葡萄酒，他們在帳中轉前走後的斟滿杯盞，穿著鞋的腳步在厚厚的地毯上輕輕作響。

“你們買那兩個侏儒奴隸幹嘛?”巴姆克裡斯在這時候終於問起了管事和海盜之王希索。

“這裡的交易都是自由的，既然是自由的，想買自然就買了。”海盜之王希索戴著面罩，輕聲說道，周圍的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隻當他是某處的商人。

“奴隸，海盜，商人，旅者，想不到海盜竟然也是自由的。”巴姆克裡斯感慨道。

“最自由的人恐怕就是海盜了，當然，自由也是有代價的，那麽多人仍然討厭我們，即使我們已經擁有了一些力量，要讓人認可沒有力量是不行的，但光有力量也是不行的，那位大人時常這麽說道。”

巴姆克裡斯自然知道他口中的那位大人說的是什麽，現在的他更加確信，那位大人甚至能夠調動海盜之王希索的勢力，並且潛藏著自己的實力，他是杜布羅夫尼克王宮中的某一位大人，野心勃勃，充滿著權謀和計劃，但對於他這樣一位貴族騎士來說，要想猜測推斷出他的身份簡直難於登天。

他無法想象得到那些貴族，身居高位的人竟然會跟這群海盜有所聯系，更無法想到海盜之王希索如此尊敬那位大人，要知道海盜的行事向來我行我素，無視任何法律和規矩， 只會顧眼前的利益，但那個大人似乎已經征服了這樣的一群人，甚至還改變了他們曾經的想法。

到底會是誰呢?

蘭德爾家族的人顯然不可能會有海盜之王有任何的交集，他們勢力強大，沒有必要去做這些事情，這就排除了伊妮蘭德爾太后和麥克蘭德爾的可能性。

王家艦隊隊長喬治和那些禦林鐵衛隊長也不可能會是這個大人，尤其是王家艦隊隊長喬治向來是海盜們的死敵，王家艦隊隨時準備著消滅亞得裡亞海海域上的那些海盜以及那些被盯上的海盜之王。

財政總管格列納姆西總理著杜布羅夫尼克王國的財政，而情報總管瓦裡安奧亦齊則掌握著整個國家的情報和眼線，還有國王學者史坦尼卡薩丁，這三人看起來和海盜也不可能會有什麽交集，但情報總管瓦裡安奧亦齊的嫌疑應該是最大的，他的情報會讓他如魚得水。

剩下的那些貴族和大人巴姆克裡斯不太了解就無法推斷得出結論了。

管事緩緩說道，“這兩個奴隸是我們買來服侍您的。”

“我還沒有虛弱到需要奴隸服侍。”巴姆克裡斯回答道。

“您總得需要有人服侍，別嫌棄這些奴隸的身份，他們可是比任何有著壞心眼的仆人都要好用得多，只要讓他們舒服地活下來。”海盜之王希索笑著說道，“當然，如果您喜歡女人的話，我們可以考慮更換一下。”

“就他們吧。”巴姆克裡斯還不想那些墮落到那種地步，現在他要做的只是僅僅維持貴族的顏面，然後活下來，去見證一個毀滅或是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