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令李想飛盤坐在大石上。
幾十名弟子面面相覷,到了這個地步,眾人可以肯定的是,李想飛確實有其獨特之處。二明疑惑不定地看看白雲,白雲朝他肯定地點點頭。對於白雲來說,對於大道的追求才是他此生的唯一的終極的目標,卸下掌門之位對他而言可以說是一件大喜之事。
二明率先走上前去,將手中之劍放在李想飛面前。李想飛困惑不解,難道是二明不願意自己出任掌門之位,故而寧可將佩劍留下,離開一水觀?只見邵老頭、德權、五丁一個個將手中佩劍都放在自己面前。若是大家都不讚同他做掌門,那他就以浪子的身份去參加武當山“釋義大會”好啦!最後,連白雲也將自己手中之劍放到了李想飛前面。白雲道:“請新掌門發劍。”
原來這卻是一水觀的規矩,新掌門上任,各弟子將手中佩劍奉於新掌門面前,以示自己對新掌門尊敬之意。爾後佩劍由新掌門發還,各弟子領受,以示遵從新掌門號令之意。
李想飛按祖規向眾人發還佩劍,爾後仍請白雲主持為曾川峰行了超度法事,法事已畢,則拾了枯枝木柴,堆成一堆,就地將之火化升天,骨灰以及曾川峰的佩刀則埋在大石之側。又少倚和少倚弟子屍體若乾,白雲安排弟子盡並攏一處,著邵老頭去松檜堂報喪,隻說是與婆門教相鬥而犧牲了。
這卻不提。禮畢後,李想飛讓弟子削下些木頭,做了一副擔架,安置白雲躺在上面,叫兩名弟子抬了,領著眾人回到村裡,李母柱著拐在後村口引頸而望,見到兄妹二人有不勝之喜,“我的兒,你們可回來了,我還以為整個村子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李珊紅則高興地道:“娘,哥哥現在已經是一水派的掌門啦!”
李母困惑道:“掌門是什麽?”
李想飛笑道:“就是掌管看大門的。”
李母信以為真:“門有什麽好看的,難道有人會來偷門嗎?”
村民們見李想飛時傻時不傻,納罕不已,卻又不敢擅自發笑。
當時清點村中人口,除了個別受傷之外,倒並沒有死亡的,只是房屋都燒毀了。李想飛安置村民上觀中暫住,又讓二明清點觀中財產,撥出一部分,發給村民作為修繕房屋之資。村民們大喜過望,各戶出青壯勞力先為李家修繕房屋。因房梁雖燒毀,泥胚尚存,還可就用,就後山林中砍伐樹木,將房梁搭起,眾人同心,加上一水觀弟子的幫忙,進展迅速,有修好房屋的便先搬下山居住。
白雲抱著傷,卻也絕不讓李想飛閑著,旦夕向李想飛傳授劍法、拳法以及內功修煉法門,他道:“此次釋義大會專邀了無為教教主羅夢鴻來參加,無為教近些年在北方名聲鵲起,信眾極多,連昔年名震天下的殷繼南都投入他的門下,做了他一個小小的貼身侍衛。慕名而去的江湖豪傑一定很多。不過,一些魔教人物恐怕也已經蠢蠢欲動,絕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江湖險惡,前幾天婆門教脅迫曾大俠刺殺玉露一事,你是親眼見到了。此外還源教行事頗為詭秘,括蒼派亦正亦邪,恐怕也不會袖手旁觀,你若沒有一身好功夫,這一去就好比上刀山下火海。離大會還有一段時日,你要日夜練功,不可懈怠。你不要笑,我真為你擔心!”李想飛有時要練歸海大法,反而不得空。
當時,白雲已將一水派的摘星劍譜、飛雲掌譜、雲床功密鑰、教規等都交與李想飛,李想飛也將各種秘訣口訣數背於心,
但招式上,畢竟秘籍是死的,白雲肋骨還沒有愈合,無法為李想飛演示,不免也是焦急萬分。這一日,白雲正在唉聲歎氣、自怨自艾,猴兒急匆匆闖進內堂來稟報道:“不好了!天意堂主帶著萬伊、成儀、博藝等各堂主來了,大廳都要給擠破了!” 白雲心知他們是來找麻煩的,頓時發愁,偏偏李想飛仍有心情開玩笑,道:“這一下你不用擔心了,教劍法的人來了!”
李想飛同白雲出到大廳,果見天意等人都是氣勢洶洶,除了十數個分堂堂主,還有他們的弟子,那就有幾百個人了,許多弟子沒辦法進入大廳,就在廳外的空地裡,把大樹都壓倒了幾棵,草地基本上是踏平了。
天意一眼看見李想飛,將手一指,“就在這裡了,就是這個傻子!”天意這幾天已經打聽地清楚,知道李想飛原來是山下村子裡的一個傻漢,居然敗在一個傻子的手下,那可不越想越生氣。
李想飛呵呵一笑,上前作揖道:“原來是天意堂主,上次你已經教過我一次劍法,我看這一次就不用再費心啦。”
萬伊見李想飛彬彬有禮,暫時看不出有什麽異常,“真的嗎,天意堂主?”
“什麽?”天意想不到居然還有人敢置疑他,“憑我的身份,難道還說謊不成?”
憑天意的身份,說謊固然是讓人很看不起。可是憑天意的身份,居然輸在一個傻子的手中,這話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那好,我來會會你!”萬伊向身後擺擺手,示意眾人退後,他要與李想飛大打一場。
白雲急忙上前道:“萬伊堂主,眾位堂主,這一位乃是我們一水觀新掌門,我看大家同門同枝,還是和氣為上”
萬伊打斷道:“說到掌門,我正有話說!自從我祖師爺若冰在蓮花峰創建芙蓉堂,謙稱自己為堂主,當時一水祖師健在,尊奉一水觀為總教,其後弄玉觀、無根觀、朝陽觀各觀皆謙稱堂主。而你一水觀自立堂主卻稱為掌門。既然是掌門,當為一水派之首,既然為一水派之首,當由一水派各觀推選而出,怎可你們自己私自設立?如果你們選任的乃是你們自己一水觀的堂主,那我們當然無話可說。如果要他來擔任一水派的掌門,那我們就有權過問!”
白雲道:“這是祖師爺一水道長留下的規矩,煮豆燃萁,一個門派的興盛關鍵要同根同氣,以和為上,打打殺殺,傷了自己的元氣,那又何必。”
“哼!黃鍾毀棄,瓦釜雷鳴;讒人高張,賢士無名。你無能之人而高居上位,信口將將!我祖師無論武功、能力皆勝於小域,卻奉小域為掌門,當時一水祖師爺在,大家無話可說。現在已經過了近百年,你們一水堂是屍位素餐,越來越差勁,不要再說了,今天既然大家都已經來了,就敞開來說清楚,以後一水派公開比武,誰贏了誰來做掌門!”
萬伊的身材較天意略矮,不過十分雄壯,講起話來唾沫橫飛,聲音不但響,而且傳得極遠,使在大廳空地上的人都可以聽見。於是眾人都大聲叫好。
李想飛心想,看來此次不動手是不行了,只是現在他的身份非同以往可比,他現在是一水觀的堂主,一水派的掌門,若是輸了,一水觀眾弟子的顏面都失了。李想飛也不是完全沒有顧慮的,畢竟上次打敗天意,那是因為觀察天意與白雲鬥劍,已經看出天意的破綻,而天意多多少少是大意了,這才讓李想飛僥幸得手。至於這個萬伊,似乎比天意要厲害一些。
李想飛正在猶豫,忽然身後站出來一個人,說道:“是你說的比試武藝,誰贏了誰就當掌門?”聲音嬌嫩,竟是妹妹李珊紅,“你可別後悔呀!要是我贏了,你們都要叫我掌門!”
李想飛吃了一驚,來不及製止,李珊紅飛起一劍,向萬伊腰間疾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