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山路彎處兩人走了出來,當先一人白衣飄飄,滿臉笑容,正是崆峒派的鞏長青鞏長老。他身後那人,是位中年道士,略有微須,一臉嚴謹,卻不曾見過。
鞏長老笑容不改,走到丁三浪身前,看看他臉上,顯見藍雪已是手下留情,只是劃破了一點痕跡,血跡鮮紅,也無毒氣。他回過頭來,對藍雪道:“藍姑娘手下留情,那也不錯。不過,你這路‘千珠萬毒手’卻是從哪裡學來的,這等歹毒功夫,還是廢了的好。”
藍雪見他笑著說話,極是厭惡,哼了一聲,再不客氣,冷冷道:“這位鞏長老倒是好見識,你確定本姑娘用的就是你說的什麽珠什麽手了?當真麽?”
鞏長青笑嘻嘻的道,:“是與不是,那也無妨,你來戳我幾指不就知道啦?”
藍雪大怒,身形閃動,已到對方身前,駢指點到對方面門。那鞏長青言語挑釁,自也提防,他笑容不變,身軀微側,一指點出,藍雪一凜,但覺對方指力寒氣森森,隻得退了一步,就在此時,只聽得眾人嘩然,嗖嗖幾聲,五支小箭射向鞏長青,但聽得叮當聲起,卻是白雨煙發出隨身暗器,將那小箭射下四支,仍有一箭已到了鞏長青身前。
鞏長青伸指一彈,已將一支小箭彈落,目光所及,正是那小孩。幾個月來,倒似有長高了點,此刻手拿弓箭,頗見威武。鞏長青眉頭微皺,只見這小子怒目而視,恨不得吃了自己,他心下一緊,知這孩子雖小,只怕也容他不得。
藍雪見鞏長青以指對指,指力頗見陰沉,對方內力雄勁,只怕不易硬拚。她身輕如燕,回身將臭小子拉到孫泥手中,示意他不可亂動,她回過身來,再次面對鞏長青。
鞏長青見這幾人,藍雪輕功了得,但終究就是個小女孩子,孫泥與鐵海山交手時他也曾見過,自己幾位師侄大可一鬥,這馮松雙眼已盲,幾個孩子不足為慮,自己身側還有位只怕還要比自己還要厲害的高手,只是在他面前,要傷人性命,卻也不便。他心下計較,臉上仍不動聲色,笑容可掬。
藍雪見這幾人有備而來,她倒也不懼。那道士肩背長劍,神情冷漠,也不知他身手如何,看來今日得見個高低才行了。她年紀雖小,經歷頗豐,少年心性,雖是膽大,卻也自有女孩子的謹慎。
她對鞏長青沒半分好感,隻覺此人十分厭惡,啐道:“鞏老頭兒,看來你們今天是有備而來,那我就來見識見識你們的高招。你們是一起來,還是誰先來賜教,咱們可否定個規矩?”
鞏長青哈哈大笑,搖頭道:“咱們只是要回崆峒舊物,哪裡要分什麽高下,藍姑娘誤會了。倘若真要會會,”他突的笑臉一沉,冷冷道:“嘿嘿,你這小女孩只怕還沒這本事吧。你會幾招千蛛萬毒手,那又如何,看來咱們還是再過幾招吧。”
藍雪咯咯一笑道:“說了半天,還是要搶東西呀,好吧,怎們就試試。”她憋憋嘴,又道:“可惜我這幾招指法,非要被你叫得那麽難聽,你就是那什麽豬,就戳你幾指也好!”
她話音未落,身形又起,鞏長青江湖老到,自是提防。他見對方到得身前,雙指點出,直點對方胸腑大穴,更無半分猶豫。
藍雪隻覺身似處寒冬,陰冷至極,對方指法是崆峒絕技之一——搜神指,但指勁怪異,場外之人雖不曾覺,但自己身處他指力之下,對方內力既強,她隻得施展身法閃過,不敢硬接。
鞏長青指力大漲,
一圈圈擴大身周范圍,直將藍雪逼得一步步後退。他見她連換幾種身法,心下也不禁暗驚,心道幸虧自己一上來就施展絕技,倘有半分猶豫,只怕她於電光石火之間已經戳中自己了。她身法優雅,步法奇特,只怕師從名宿,眼見她手指點來,自己對她指法也是先入為主,此刻交受,但覺似是而非,難以決斷。 藍雪見身周眾人,對方幾人顯見難以善罷,今日之勢,只有冒險一搏。她一咬牙,身形一頓,雙方原也一直以對方為中心畫圈饒走,此刻她突然一頓。鞏長青收發自如,瞬息之間也已頓住,仍是指向她天樞要害。藍雪一頓之間,反身而走,快捷之極。她這瞬息之間猶如流動的河水突然斷流,頃刻間竟又快速倒流。鞏長青變招不及,暗叫不好,他加重指力,眾人只聽見藍雪咯咯一笑,已蕩了開去。
鞏長青臉上再無笑容,鐵青色的臉上淌出幾滴血來,竟與丁三浪一個模樣。眾人大驚,又見他手指也滴下幾滴血來,賀獨行松了口氣。看那藍雪,卻不見她那裡受傷,不由心下茫然,難道她竟將師叔手指也傷了?
藍雪硬受對方一指,她身著師傅所贈衣甲,輕易自是難以傷她。她泄開對方部分指力,以肩相接,仍是感到一陣寒冷,這四月天氣,本也晚涼,她隻覺渾身冰冷,隻得運氣相禦,內力轉了幾圈,仍是寒冷。
鞏長青乃崆峒長老,在眾人面前竟被對方依樣畫葫蘆點了面門,雖對方來不及把自己怎麽樣,但她已是手下留情,倘若她拚命一擊,自己雖能斃她,只怕自己也難逃一命。他提起手來,看指間有幾個小孔,血跡殷紅,料無毒素,他知對方一定身著軟甲護身,突的心下一震,想起一事!
藍雪一陣冰冷,不敢開口說話。馮松走上幾步,拉住她小手,對鞏長青道:“你們幾個人欺負我老瞎子也就罷了,這裡幾個孩子又有什麽關系,雪兒和你有什麽仇怨,何必生死相搏?”
鞏長青也不理他,他盯著藍雪,只見她俏臉原本雪白,但此刻一陣紅潤,顯是在運力相抗,一會兒竟似好了起來。難道她小小年紀,竟也內力如斯,自己竟傷她不得?他心下更是驚憂,卻仍是問道:“藍姑娘好俊的身手,你是峨眉弟子?”
藍雪被馮松拉住右手,隻覺一股內力沿著少陽少陽源源入體,純合溫正,隻覺瞬間陰冷稍霽,她原本運功相抗,得此一助,再無滯澀,百脈舒暢,暖意洋洋,心下又驚又喜,想不到馮伯父竟是這樣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她心下稍安,見那鞏長老發話,咯咯笑道:“怎麽啦,攀親戚嗎,誰識得你們名門正派的大俠們呀,咱可不希罕。
鞏長青一呆,笑容頗是尷尬,他身後賀獨行一步斜出,對藍雪道:“你這妖女,詭計多端,師叔仁慈,被你乘機逃過,那也罷了,來來來,就讓我來領教吧”
鐵海山大笑道:“難道你也想臉上劃個口子嗎,你這胖臉,那也不必了,還是我們來比比力氣吧”
賀獨行哭笑不得,自己大好的七傷拳原是上等難練武功,哪知對方年紀雖長,竟一身橫練武功,竟傷他不得,被他說成比比力氣,當真難堪之極,他心下著惱,怒道:“不知死活的家夥,難道我還怕你不成,再吃我幾拳試試!”
鐵海山挺身而出,怒道:“你這胖子口氣不小,好吧,我就吃你幾拳吧”他話語未落已是一拳擊了出去,賀獨行沉肩握拳,正待相接,鞏長青一步越過他,伸指一彈,點在鉄海山曲池穴上,饒是鐵海山銅皮鐵骨,竟也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拳勢一緩,鞏長青後退一步,笑道:“你這一身蠻力,那也罷了,賀師侄你指點他幾招吧,他年紀大了,你可得要手下留情”
賀獨行更不打話,雙拳擊出,鐵海山渾身寒冷,不及相避,隻得挺胸硬接,但他被鞏長青指力暗算,賀獨行全力一擊,他硬撐著連退三步,一口熱血就要衝口而出,他強行忍住,嘴角已是流出血來!
孫泥一步縱出,鐵尺揮動,將賀獨行攔住,藍雪慌忙扶住鐵叔,但覺他全身冰冷,臉色死灰,馮松也是握住他左手,內力到出,鐵海山又驚又喜,隻覺寒冷漸退,精神一振。
賀獨行雙拳擊在鐵海山胸前,也被他震得後退一步,他一頓之間,已被孫泥裹在鐵尺之下,他大吼一聲,連衝幾次,隻覺對方鐵尺咄咄逼人,竟是山東鐵尺門的降龍尺法,當下隻得施展身法,化拳為爪,與他纏鬥在一起!
金柯爛看看師叔,見他笑著不動聲色,當下拔出手中長劍,指著馮松道:“老瞎子,你還不把書交出來嗎?”
藍雪大怒,更不打話,眾人隻覺眼前一花,鞏長青大叫小心,金柯爛早已圈回劍身,把自己護住,他劍法了得,崆峒劍法原也凌厲見長,但他知對方身法怪異,先只求自保為妙了,他長劍翩翩,護住身周,倒是嚴謹得很,
藍雪瞬息之間已是繞著他轉了數圈,旁觀諸人突見她竟將手臂伸到金柯爛劍圈裡,也不知她竟如此托大,只怕她手臂難保,鐵海山竟自嚇得不由大叫,只聽得叮當做響,金柯爛長劍斷成數截,手頭嚇然只剩下劍柄,他一呆之間,一股大力到處,已是被師叔推開,藍雪身形飄起,已是和鞏長青二度交上了手!
他二人再度交手,各自小心,鞏長青見自己暗地裡用上的獨門指法竟沒傷到這個女孩,心下怪異,他成名多年,今日與這女孩幾度交手,竟被對方刺傷面門,自是心驚,此際交手,留神對方身法指法,竟再也不敢大意半分。
藍雪先被對方陰毒指力所傷,幸得馮伯父相助,她剛才更是冒險一擊,斷了金柯爛長劍,到了此刻,她也知對方功力遠在自己之上,輕易之間不敢再出險招,好在知道馮伯竟是身負高明武功,心下大定,只是連變幾種身法,避開對方指力,繞著對方遊走,放眼看去,卻見孫泥與賀獨行亦是鬥了個難分高低,心下稍安,更是全神遊走,
尤金鵬見場上四人纏鬥,那鉄海山顯已受傷,馮松雙眼已盲,那三個孩子都在旁邊,竟不離去,他對白雨煙一使眼色,兩人走到馮鉄二人身側,尤金鵬森然一笑,冷冷道:“你這老瞎子倒也麻煩,把書交出來吧,省得說我們欺負殘疾人”
鐵海山怒目而視,他連受兩下傷害,一陰一剛,雖得馮松暗助,但終究年紀已大,片刻之間,難以恢復,他見這二人前來挑釁,後面丁金二人亦自虎視眈眈,旁邊那道士一直穩穩的在那裡淡淡看著,看來難以善罷,他一生征戰多年,見慣了多少生死險厄,到了此際,強壓胸口隱痛,將身一挺,站了起來。
突的那幾個孩子都不約而同的站到他面前,那臭小子彎弓搭箭,站在中間,九牛和二虎也各自擺出招示,三人小小年紀,大有俠氣,竟不畏強敵,頗見威武。
尤,白二人一愣,不由各自哈哈大笑,尤金鵬對那臭小子道:“,你這小王八蛋,倒也義氣,老子今天就成全你吧,”他見馮鉄二人與三個孩子手拉手站在一起,馮松伸手把臭小子弓箭拂下,便看他怎生說話。
馮松盲眼向天,喃喃道:“老瞎子原也隻想過幾天安穩日子,哪知道也只是一種奢望,你們既然如此相逼,那也要放過幾個孩子吧,老瞎子隨你們去就是了”
臭小子一咬牙,只是搖頭,尤金鵬看的火起,一掌劈出,直向他天靈擊去,口裡大罵道:“你這小雜種,老子先斃了你再說。”
他聲隨掌道,臭小子不及躲閃,眾人只聽得‘波’的一聲,都不由看的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