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偉站住了，和過去相比，那人的語氣明顯嚴肅了很多。他轉過身來，沒有作聲。

　　彼方黎明從半空中緩緩降下，最後停在了楊偉的面前。

　　“這樣吧，我就問你一個問題，就是關於彼方系統的，如果你能答上來，我s級程序員的位置就直接讓給你，你看怎麽樣?”

　　“好，可以。”楊偉的心緊張得砰砰直跳，但也爽快地就答應了。

　　彼方黎明蹭了蹭自己那濃密的胡子。

　　“既然你都答應了，那我也不為難你。我就問你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彼方系統的設計者究竟是誰?他的名字叫什麽?”

　　被彼方黎明這麽一問，楊偉瞬間愣住了。他並不知道彼方系統的設計者是誰。

　　任何東西都應該有他的發明者才對。

　　但對於這個重要到每個人每天都形影不離的彼方系統，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他的設計者。

　　在搜索引擎裡不斷搜索，也根本檢索不到有關設計者的任何詞條。

　　這真的不是一個故意刁難而出的難題，本應該是所有人都該知道的常識才對。

　　但卻從來沒人提起，自己也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此時楊偉沉默了，愣了許久最後還只能搖了搖頭，回答:“我不知道。”

　　“現在，你還覺得你自己知道的很多嗎?”那人質問道。

　　楊偉沒有作聲，只是搖了搖頭。

　　“切，下層人就是下層人，如此愚蠢還那麽自以為是。果然就是一群隻配一輩子被利用的料。”

　　彼方黎明用輕蔑的眼光瞥了楊偉一眼。

　　“可是，法律上不是規定除了隱私之外，人類任何的知識都必須上傳到大數據之中，否則將會被判刑麽?”

　　聽了楊偉的發問，彼方黎明大笑了起來。

　　“法律?真是搞笑，那都是用來約束底層人的，對於我來說，法律也不過只是我創造出來的工具而已。

　　你真的以為有了大數據，人們就都成了完全的自由人，永遠也不會被操縱了嗎?

　　真是愚蠢。

　　科技越是發達，對人的奴役就越是加重。就像現在，我想讓你們這些屁民知道什麽，你就只能知道什麽，我不想讓你們知道的，你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你懂嗎?”

　　彼方黎明的臉貼到了楊偉的面前，面對這個男人，楊偉的內心裡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甚至比他之前遇到巨龍之時，感覺還要恐怖。

　　“不懂你就不要吱聲，老老實實地給我在這呆著。能來到這裡，是你這種屌絲一輩子最大的榮幸了。

　　對了，還有一點我忘了告訴你了，其實對於我來說你的隱私也是公開的。

　　舉個例子，今天你上課時根本沒有聽講，而是假裝在聽，而腦子裡卻是在偷偷播放著毛片，而且看的明星是……”

　　“好好好，夠了，夠了，我知道了，咱們就此打住吧。”楊偉攔住了他沒讓他說下去，之後連聲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我之前真的是太過無知，請您原諒。

　　請您告訴我，這整個彼方系統究竟是怎麽來的，設計他的人又是誰?”

　　“好好好”見楊偉服軟，彼方黎明的臉上露出了一道微笑。

　　“來，你跟我過來，今天我就來跟你好好講一講這關於彼方系統的故事。”

　　楊偉被彼方黎明帶到了一個大屏幕的面前，彼方黎明輕輕一揮手，大屏幕上便顯示了幾千年前的場景。

　　“我們進去看看如何?”

　　楊偉點頭同意。

瞬間，系統切換場景，兩人眼前的畫面就被帶到了幾千年前。　　那是彼方系統剛剛問世的那個時代，盡管世界的繁華程度已經和現代無異。

　　但是因為彼方系統還未普及，人類的生活並沒有如今那樣地隨心所欲。主要的生活依舊是在狹窄的現實世界。

　　在對歷史上的世界短暫地參觀過後，楊偉被彼方黎明帶到了一個龐大的數據實驗室。

　　彼方黎明打了個響指，時間頓時轉變到了黑夜。此時已經是半夜三點，已經到了所有人都該回家休息調整的時間。

　　此時，實驗室的燈光依舊亮著。裡面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正在研究著各種各樣的代碼。

　　整個龐大的實驗室裡就只有他一個人，他似乎並不知道疲倦，也不會感到無聊，而是將所有的精力全部都投入到了研究之上，並樂在其中。

　　“你看到了嗎?那位就是彼方系統的創造者！”

　　彼方黎明把時間調快，僅僅五分鍾，十年的時間就過去了。

　　日月在天空中飛速旋轉。進出實驗室的人反反覆複，但是那位老人，卻始終待在實驗室之中，幾乎看不到他離開實驗室的身影。

　　似乎研究已經成為了他人生的全部。

　　楊偉對老人肅然起敬。

　　彼方黎明讓時間慢下來，逐漸恢復正常。他帶著楊偉來到窗前，進一步觀察那位老人。

　　幾十年過去了，他並沒有選擇更換身體，這讓他的他的臉上布滿皺紋呈現老態， 眼神中卻依舊充滿了如同年輕人般的鬥志。

　　彼方黎明關掉了環境模擬，二人又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你剛才看到的那位老人就是彼方系統的創造者，也是我們的教授。

　　他的名字叫做彼方極夜，可到現在，誰還記得他的名字呢?”

　　彼方黎明一邊說，眼角一邊留下來淚水。

　　“教授出身顯赫，父親是全國有名的律師，母親是國家的高級官員。

　　教授也同樣優秀，從小就是一名計算機天才。但是他的父母卻並不愛他，隻把他看作滿足自己虛榮的工具。

　　從小到大不僅把他的人生完全控制，而且還經常對他施以羞辱和家暴。

　　然而他的痛苦並沒有讓他變得仇恨，反而喚起了他對所有人的同情與憐憫。

　　在當時，人們已經可以做到不死了。

　　所有人都已經覺得科技已經發展到頂峰，已經沒有再可能上升的空間時，教授卻一直思考著能為苦命的人類再做些什麽。

　　後來，再一次意外之中他突然有了彼方系統的整體構想，於是便幾十年如一日，投入到了這個系統的開發之中。

　　記得他常對我說，只要彼方系統研究成功了，所有在痛苦掙扎的人就都能逃到他心中理想的彼方，獲得自由。”

　　“那後來呢?為什麽我們現在都不知道他?就連搜索中，都沒有有關他的詞條?”楊偉問道。

　　彼方黎明長歎了一口氣，

　　“也許，這就是命運的捉弄吧。

　　正如他的名字一樣，他的世界從來也沒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