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冷夜之殤還是一副過去的那種高傲態度,但在戰鬥時,他卻並不敢向之前對付楊樂他們那樣心不在焉。
他試探雙手聚攏,動作好像在圍繞著一個球體旋轉,冷氣在他的雙手間聚集,凝聚成一個小冰塊,隨後小冰塊迅速擴大,當冰塊大到幾乎與他等身之時。他用手用力錘擊冰塊,從中擊打出無數的冰錐,朝著吉薩德襲來。然而,在冰錐靠近吉薩德的身邊之時,卻被一股強烈的波動給震得粉碎。
見第一次攻擊無效,冷夜之殤認真了起來,這次他不再是像之前那樣隨意地攻擊,而是動用了計謀。他先從手中釋放出了一股強烈的寒冰風暴。吉薩德用雙手抵擋,在他手上波動的作用下,那風暴根本無法傷害到他。然而,冷夜之殤的攻擊的重點並不在此。他在正面攻擊的同時,卻悄悄地在吉薩德的背後施展了魔法。
吉薩德的背後無形之中浮起了無數尖利的冰錐。
“小心!”楊樂大喊道。但是此時卻已經為時已晚。冷夜之殤突然停下了手上的攻擊,隨著他一聲大喊,無數冰錐一齊向著吉薩德的身後襲來。吉薩德無法躲閃,身上受了多處的傷。
“老瞎子,你果然還是實力尚存。但即使是凶猛的獅子,瞎了雙眼也是會淪為家畜的。”
吉薩德咳嗽了幾聲,又緩緩地站立起來。盡管他已經受了嚴重的傷勢,但依舊保持著沉著冷靜。絲毫看不出任何陷入困境的模樣。冷夜之殤準備故技重施,相比上次,這次他竭盡全力,攻擊比上次更加猛烈。
吉薩德輕輕地拔出了腰間的劍,這把劍已經折斷到幾乎只剩下劍柄,殘留的鋒刃卻依舊殘存著往日的輝煌。無數的冰錐如機關槍,從四面八方向著吉薩德襲來。他輕輕地抬起手臂,之後迅速地劈下。天空瞬間變得漆黑,就像太陽熄了火一樣。
周圍的世界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伴隨著恐懼,緩緩地侵入了冷夜之殤的內心,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站在原地,小心地察覺周圍的動靜。
“小子,失去光明的感覺是如何呢?”黑暗裡傳來了吉薩德的聲音。冷夜之殤衝著聲音的方向竭盡全力施法,他瘋狂地燃燒著自己的魔力,施展自己知道的最強招式。然而在他將魔法釋放動作做完,卻又似乎什麽也沒有發生。
剛才的那一下他有沒有打中,或者是到底有沒有施展出來,他完全不知道,周圍依舊是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的變化。
吉薩德的聲音卻絲毫沒有被他的攻擊打斷,反而開始從四面八方傳來,讓他判斷不出對方的位置。
他開始瘋狂地向著四周發射著各種攻擊。但是在這完全的黑暗之中,他完全感受不到自己攻擊的動作。就連聲音,也完全被這無邊的黑暗所吞噬。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完全的失靈了,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世上的一切包括他之前的自信,都在此刻完全消失,剩下的唯有遲遲揮之不去恐懼。
幾輪下來,冷夜之殤累得筋疲力竭。他大口地喘著粗氣,卻又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
“一直在光明中的人啊,對黑暗是如此地恐懼嗎?僅僅是駐足片刻,就已經近乎崩潰了嗎?”
冷夜之殤無法判斷聲音的方位,這次的聲音,就像是直接從的心裡傳來的一樣。
冷夜之殤嚇得撒腿逃跑,但是在這無盡的黑暗之中,他卻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移動。黑暗之中,似乎突然多出了無數雙眼睛在始終注視著他。
無論他怎麽拚命逃跑,卻始終逃離不出黑暗中的監視。他越是掙扎,這些眼睛監視得就越緊。 “你為何會在此刻感到恐懼呢?難道你不是一直生活在這黑暗與監視之下嗎?按理說早應該習慣了才對。”
在停頓了片刻之後,吉薩德的聲音再次傳來。
“身處黑暗卻不自知卻依舊自認為光明,這是何等地可悲?被你們戳瞎雙眼以後,我才是真正地看見。可你們這些睜著眼睛的人,卻是真正地瞎了眼啊。”
吉薩德說完,黑暗逐漸散去,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以往的模樣。此時的冷夜之殤,已經完全失去了戰鬥的能力。狼狽的模樣如同一條嚇破了膽的瘋狗,倉皇地逃進了森林。
地上依舊殘存著戰鬥的痕跡,黑暗讓冷夜之殤失去方向,所有的攻擊全都互相打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冰山。圍繞著冰山的地面上,留下來一道他跑出來的深深的痕跡。
吉薩德將劍收入劍鞘。
楊樂等人走了過來,大吃一驚的他們已經找不出形容詞來讚美。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無盡的仰慕之情。莉婭從帳篷裡拿出了水和食物,幾人在原地稍作休整。補充體力。
問起他眼睛的事,他總是閃爍其辭,一直蔽而不答。只是告訴楊樂,在失明以後,他曾經也在黑暗中絕望,多次想著自殺,但仇還沒有報,就這麽死了,心裡總是多有不甘。
“自殺是最懦弱的死法。”他說道。“仇敵不會因你的死而有所觸動,甚至他都沒有嘲笑的你閑心。自殺什麽也改變不了,只能給愛你的人留下痛苦。當時我就在想,我不能死,只要我的仇敵還活著一天,我就要繼續活下去。我不畏懼死亡,但我卻無法接受懦夫般的死法,即使是死也必須死得壯烈。因此我一直忍受著眾人的凌辱與嘲笑,就為了討一個美麗的死法,最難的那段日子,我也就這麽挺過去了。
後來我漸漸適應了沒有光明的日子。在這黑暗之中,我逐漸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波動。回想過去,這種微弱的感受其實一直存在。但在之前未失明的時候,人卻只在意光明,而把這微小的感覺給忽略掉了。直到失去了光明,我才真正地注意到了它。
我開始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研究這微弱的波動上。卻驚訝地發現這波動裡面不僅充滿著豐富地信息,而且還在無形中蘊含著巨大的能量。
不斷地感受,領悟與思考,逐漸駕馭了這股能量。此時我感覺到,我再次地看見了,而且還看到了之前沒有看到的東西。
此時雙眼已經無關緊要,就連仇恨已經不是那麽重要的事了。面對那些繼續來羞辱與嘲笑我的人,我也只是一笑而過。這些生活在光明裡的人,才是一群真正的瞎子。”
吉薩德一口氣講了好久,沒有人打斷他,都在靜靜地聽。後來,吉薩德說他在近期察覺到一股強大的波動,他說以他的經驗判斷,這波動並不是自然而成,而是來自於一個力量極為強大的生命體。
這個生命體蘊含的能量無法估量,已經超過了已知的范疇,一旦失控將會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因為這波動是從北方傳來的,北方則是帝國的地盤。因此他懷疑,此時帝國應該正在進行著某種恐怖的陰謀。而現在帝國已經被下水道聯盟所滲透,因此他猜想不出意外,這股巨大的能量波動一定與下水道聯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聽到這裡,楊樂的心中已經有了到帝國一探究竟的打算。他大膽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並邀請吉薩德和他們一同前去時,吉薩德卻拒絕了。他說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做。
最後,吉薩德說他有事要找楊樂單獨談談。走到了琳達和莉婭都看不到的地方以後,吉薩德突然站住,轉過身來。
“你應該就是楊樂吧。”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突然被叫出來現實中的名字,楊樂表現出一臉地驚慌。
“我們可是老相識了,現實之中也有著不錯的交情呢。沒想到居然在這裡我們也可以相遇,而且還彼此都互相幫助過。你說,這到底是不是緣分呢?”
“你到底是誰!”楊樂語氣嚴肅地質問道。
“不好意思,我的身份現在還不方便透露。不過沒關系,我相信我們未來一定還會再見面的。好了,我也要走了。
我最後再叮囑一句吧。下水道聯盟已經將魔爪伸向這個大陸了,我和夕陽騎士也是老相識了,我了解他,他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這個組織要比你想象得複雜得多,你現在遇到的僅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切記不可掉以輕心。”
吉薩德說完,便轉身離開。身影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