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過受害者的遺體，而且也參與了屍體解剖。受害者的確有一頭黑亮的短發，就是軍隊女兵的那種短發，但受害者髮型比普通女兵還要短，已經接近很多男人的髮型了，至少要比我的短很多！這也許跟受害人性格有關吧！”

　　“而梅欣凝老師是一頭長發，這點不管是柯卓還是李德，始終非常堅定！”

　　“如果我們考慮到兩位女士都帶著汽車面罩，頭髮都用紗巾包了起來，認錯身份的可能性肯定存在的，正如法醫所說，我看到受害人是被刀從死者左邊刺入的！”

　　“死者到底是誰?”柯卓問，他似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答案，但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他已經沒有任何自信了。

　　“尹婷莉少尉，本該跟朝鮮人金之然一起私奔的！”熊九章說，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除了李德還有陳睿之外，在屋裡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只是那位中校軍官在露出驚訝表情時，還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本來他就很莫名其妙為什麽叫他來，原來如此。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李德，尹婷莉家的丫鬟更是失聲大哭起來。

　　“李德早就知道車上的受害人是誰，”熊九章說:“他認出了受害人的腰帶扣，那是一隻鑲嵌藍寶石與綠翡翠的腰帶扣，獨一無二的腰帶扣！”

　　“法蘭西餐廳的服務員見到李德和一位戴汽車面罩、頭裹紗巾的女士在餐廳談話，並和那位女士走進了休息室，可是沒有人看見他們離開。”

　　“雖然沒有看到面孔，李德還是一眼就認出那位女士是什麽人，為什麽呢?”

　　“就是因為他看到了那隻鑲嵌有藍寶石還有綠翡翠的腰帶扣，那應該是他送給尹婷莉少尉的禮物！”

　　“確實是李德送的！”高能插口說;

　　“是我送的！”李德安詳地說，這是他來到此地之後，第一次開口。

　　“李德走入休息室，關上房門，身上帶著柯卓的刀。”熊九章繼續說道:“我當然無從知曉他們倆在休息室說了什麽，不過我想李德大概是在談話中發現尹婷莉少尉要私奔而且他也發現尹婷莉少尉已經在客棧等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待的時間遠遠超過了尹婷莉少尉與朝鮮人金之然約定的時間，尹婷莉少尉認為朝鮮人金之然在最後一分鍾改變了主意，不願意和她私奔了，在極度羞憤之下，尹婷莉少尉已經對世間失去了信心，很可能說到要自殺之類的話！”

　　“她確實說過要自殺！”李德安詳地說;

　　“李德先生，接下來我認為你來說更加合適！”熊九章提議。

　　“當時，當時，我也相信金之然改變了主意，”李德似乎下定了決心，將所有事情都說出來;

　　“你們也知道，我深愛著尹婷莉，我就懇求尹婷莉放棄私奔的想法。最後她同意了！”

　　“因為她所搭乘來法蘭西餐廳的車已經離開，她答應和我一起乘柯卓的車子回北平，我們一起出了客棧，當我走進飛龍號汽車時，卻看到梅欣凝上了唐華哲的汽車，車子疾馳而去，我馬上猜出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並沒有對尹婷莉提起這件事。”

　　“我帶著尹婷莉到飛龍號時，本打算為她和梅欣凝互作介紹，她跟柯卓早就認識了。”

　　“當我看到梅欣凝絕塵而去時，我知道柯卓一定會問我是怎麽回事情，我實在不忍心對他說出實情，另一方面我還擔心金之然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將尹婷莉帶走！”

　　“所以我想盡快離開那裡。

因此，我要求尹婷莉在車上一句話都不要說，直到我們抵達我們要去的老式客棧為止，在那裡，我會跟柯卓好好解釋！”　　“在半路上，尹婷莉又改變了主意，可能是對自己的處境感到丟臉。她拿起刀子對著自己刺了下去。”

　　“她看到我從自己口袋裡取出刀子，隨手就丟在工具箱附近，幾乎就在她腳邊，她只要彎下腰就能輕易撿起來，因此——”

　　“正如李德所說的，在那種情況下;”熊九章插嘴說:“當他發現尹婷莉少尉自殺身亡，並且被誤以為是梅欣凝老師時，他不敢說出真相，連柯卓也不敢說！故事到這裡，不知道大家發現了多少個一加一等於二呢?有些是正確的等於二，而有些則是連一加一都沒有搞清楚就等於二了。”

　　“跟法蘭西餐廳的服務員談過之後”熊九章繼續說道:“我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當然沒有李德說得那麽詳細，大致也差不多了！”

　　“接下來我要找出金之然沒有準時在法蘭西餐廳現身的原因。很有可能他在來法蘭西餐廳的路上發生了什麽事情！比如車禍。”

　　“我問那個在法蘭西餐廳負責保管汽油，也就是賣給柯卓汽油的那個人，附近有沒有發生過什麽車禍，他說有！”

　　“我和高能在夜裡終於找到那個因車禍受傷的人，那人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的東西，但是他隨時攜帶的一個記事本寫有一些朝鮮文字，我由此大致判斷此人是金之然！”

　　“那時， 他頭部重傷，昏迷不醒，在他外衣口袋內，有兩張從天津前往朝鮮漢城的船票，加上與尹婷莉少尉私奔的事情聯系在一起，更加讓我確信他就是金之然。他口袋裡的船票，一張是自己的，一張是給他的新娘尹婷莉少尉的！”

　　李德靜靜地坐著，他雙眼一直看著熊九章，從沒有離開過。而其他人也都被這淒慘的故事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當我毫無疑問地辨認出朝鮮人金之然與尹婷莉少尉兩人之後，我就著手去找梅欣凝老師的下路。李德大可早說明此事，可是不敢說，生怕暴露出他想隱藏的秘密！”

　　“於是我就想，梅欣凝老師是被綁架了?還是跟熟悉的人走了?”

　　“既然我知道了梅欣凝老師還活著，那麽那天柯卓在街上暈倒時，看到的那位就是梅欣凝老師本人！”

　　“我問高能記不記得柯卓是從哪家商店出來後發瘋的?他說他記得！”

　　“我又問他，北平第一美女教師被謀殺一案會不會被報紙雜志報道得舉國皆知，他說至少城市裡會的！”

　　“如果高能沒有說錯的話，那麽無論梅欣凝老師停留在任何城市，甚至在火車上做長途旅行，都可能看到報紙或者聽說自己被謀殺的消息！”

　　“然而事實是，失蹤的梅欣凝老師連去學校請假什麽的都沒有去做，以至於連梅欣凝老師所在學校也認為她被謀殺了?”

　　“這是怎麽一回事情呢?”

　　“我想，答案只有一個，梅欣凝老師被限制與外界接觸，或者說她與外界接觸的渠道被限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