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羽醒來。
我這是在哪裡,發生了什麽?
何羽四處看去,心中是閃過的濃濃震驚。
他記得,自己看到那黑影張開的眼球之後,就感覺整個人被位移了般,幾乎察覺不到自己究竟被挪動到了哪裡。
“是幻境,還是現實?”
“是只有我一個人,還是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何羽陷入了思考之中。
這裡一片蒙蒙的霧氣,可以見到,這應該是山上。
一條蜿蜒的小路,直通山頂。
分不清幻境還是現實。
這應該是對方臨死反撲的結果,定然是他所釋放出來的,最強的幻境,或者它乾脆就在轉移注意力。
那麽,如果是幻境的話,那前面很可能就是一個懸崖峭壁,只等自己往前走一步,那麽自己就會跌入萬丈懸崖之中。
他最好的策略,就是一動不動。
但,如果這家夥的幻境沒有這麽強,那麽,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按照先前這家夥的幻境,顯然,他並沒有製造這種強力的,可以蒙蔽自己感官的幻境實力。
也就是說,現在他所處的幻境,很大概率上,是真實環境!
“想要測試這是不是幻境,其實很簡單。“
何羽抽出劍,往前走了一步。
走走試試就行了,能夠蒙蔽一個無畏期實力的修者,而且還能讓他認為是幻境,是錯覺的,這絕對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除非這個邪物的實力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但,依照剛才的情況來看,這邪物的確很強,卻遠遠沒有到達這種地步,如若不然,也不會逃跑,更不會被擊潰!
更何況,這家夥之前受了很重的傷,即便是製造幻境,也不可能如全盛時期般。
一步落下。
在何羽的猜測中,他踩到了堅實的土地。
“果然!“
何羽心中越發堅信,這是現實。
這個邪修,是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將自己拖入了這個地方,而這個地方,必然有著邪修的存在,他打算著在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
何羽嘴角浮現一抹淡淡的冷笑,一步步向著前面走去,他倒是要看看,這個家夥到底還有什麽花招可使!
隨著何羽一步步向前,周圍的景色也不斷變化。
不多時,他見到前面有幾道身影。
背著劍。
“有人?“
何羽有些意外,前面的人顯然也發現了何羽的存在,問道:“你是誰,怎麽也會來到這裡?”
一看這幾個人,何羽的面色便出現了變化,這是廣仙宗的人!
廣仙宗的人,怎麽會來到這裡?
這一刻何羽的心中,閃過了不少的念頭,每個念頭,都指向了一個猜疑。
他們是真是假?
何羽問道:“你是哪裡人?”
“我們是廣仙宗弟子。“
一個身穿淡青色服飾的男弟子說道。
何羽點了點頭道:“我是羽晴宗的。“
“我知道。”那名弟子說道。
“嗯?”何羽有些意外,他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見過這名廣仙宗的弟子。
莫非這就是幻境的原因,這是幻境所露出的破綻?何羽內心思索著。
這男弟子的眼中,閃過一抹可惡之色,這個何羽實在是太過於出名了。
讓他根本就沒辦法忽視啊!
每次出去,都會聽到那些花癡女弟子喊什麽何師兄,太帥了之類,讓他們的臉都沒處放了!
他們也是男人,還是正宗的廣仙宗弟子,他們也需要面子的啊!
不過,傳聞這位的實力很強,非同一般。
他嘴角抽了抽道:“閣下的實力的確是非常的強悍,
我早有耳聞,接下來,希望我們能夠攜手並進。”何羽問道:“你們也是被拉進來的?”
那弟子點了點頭,看向前面,道:“這裡很有可能不是幻境,而是真實的地方,這個地方就是西渚的一處名山,我猜那家夥應該是直接把人送到了這裡面,然後妄圖用其他的手段報復我等。”
何羽點了點頭,並沒有說話。
如果這個人是真實的廣仙宗弟子,那麽這話可能有些參考價值。但如果,這位並非真正的廣仙宗弟子,那麽,也就意味著,他的話很可能是誘導,讓他產生判斷失誤的。
一旦此人是誤導,那麽對於何羽而言,就必須要找其他的辦法來解除這個誘導。
或者說,是將這個誘導反誘導。
何羽內心思索著,而前面的幾名弟子已經邁動腳步。
“我們現在考慮直接飛回去,如果走回去的話,不知還要多久的時間。”廣仙宗一個男弟子說到。
何羽不禁嘴角抽了抽,他們都飛回去,那自己怎辦,跑回去麽?
還是單獨對付那個背後的邪物?
雖然現在那邪物應該已經元氣大傷了,但對於何羽而言,這家夥的實力應該並非那麽容易對付。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家夥以虛弱之軀也能阻擋包括隱宗弟子在內的仙宗弟子全攻擊,就算現在身受重傷,也保不齊還有什麽保命的底牌。
廣仙宗的幾名弟子駕起飛劍,看向原地的何羽道:“一起走吧。”
何羽一臉微笑道:“你們先回去吧,我隨後就到。”
雖然不明白何羽為什麽要稍後才走,幾個廣仙宗弟子點了點頭道:“那好。”
說著,便是要禦空而起。
何羽臉上的微笑,略有些僵硬。
萬萬沒有想到,僅僅是在臨行前忘了學習下禦劍之術,就造成了今日如此淒慘之狀。
看來有些事情,忽略細節真的是會死人的呀!
接下來,他恐怕就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對那可惡的邪物了吧?
那家夥應該很痛恨自己,若不是自己最後那一聲喊,它何至於如此的淒慘?
哎……
“誒?”
“哎?”
一片忽然傳來了廣仙宗弟子的驚訝的聲音,何羽向著他們看去,便發現,這些廣仙宗弟子竟然還沒有離去,不僅沒有離去,連腳下的飛劍都沒有離地半分。
他不由得有些意外。
“這飛劍怎麽起不來了?”
“難道這是那邪物的影響?”
“該死的!”
聽著這幾個廣仙宗弟子的抱怨,何羽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們是飛不起來了。
他們為什麽會飛不起來,這肯定是有那邪物的影響。
但,那邪物竟然能夠無聲無息的影響這些廣仙宗弟子連飛行都不可以,那麽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到底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到底是不是幻境?
這一系列的表現,讓何羽也有些頭腦混亂。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些弟子大概率不會是幻象,因為這一切太真實了,如果是那怪物,重傷之下不可能做出這麽真實的幻象來。
實力越強,那麽,這幻象就做的越生動,越接近現實而沒有破綻。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只有兩個可能,一是那邪物根本就沒有受傷,自然談不上虛假。二這一切就是真實的。
而前者絕大概率不可能,故此,這一切大概率是真實的。
一旦這件事情是真實的,那麽何羽現在也就擁有了讓人羨慕的地方,比如現在的一切,何羽不飛也能……
何羽微微一笑,走上前去道:“那我們隻好走著下山了。”
那廣仙宗的一名弟子此刻還兀自不肯相信,道:“何師兄,你試試,我覺得那家夥絕對不可能再擁有這麽強的實力了,無論是幻境還是製約的能力,我覺得它都不可能再對我們造成這麽大的影響。”
如果不出意外,何羽應該是這些人中,實力最強的人了。
眾人都一臉期待的看著何羽。
何羽搖了搖頭道:“抱歉,現在的我,也飛不起來。”
隨著何羽聲音的落下,那些廣仙宗弟子的神色,也紛紛露出黯然之色。
連何師兄都不行嗎?
何羽試著跳了跳,發現果然有一股力量製約著這裡。
但這股力量,並沒有那麽的強悍。
他笑了笑道:“雖然現在的我無法起飛,但可以肯定的是,這種製約能力是有限的,我能感覺到它的虛弱。”
“真的嗎?”
“何師兄好厲害!”
隊伍中的兩個女弟子看向何羽的目光之中,都帶了小星星。
其他的三個男弟子,神色有些牽強,他們和這兩個女弟子也打過交道,但沒想到這兩個女弟子,竟然會對另外一個男人發出這樣的聲音。
一時間,他們的心情,有些複雜。
何羽卻不知道這兩個人心情有什麽複雜之處,現在的他感覺這地方絕對不是看上去那麽簡單。
像幻境又不似幻境,這邪物到底在搞什麽?
思索著,何羽繼續邁步向那山脈底部,如今之計,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其他的幾個弟子,此刻也是跟了上去。
如今不知不覺,這隊伍的領導權,竟是落在了毫不知情的何羽身上。
而三個有些察覺的廣仙宗男弟子,看了看旁邊兩個女弟子的神色,一臉便秘的將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何羽帶路往前走著,如今他倒是不怕那家夥搞陷阱了,以他的實力,一般就算是陷阱,也沒什麽事情。
更何況現在的邪物,根本就沒有搞大動作的實力。
剛才的一番試探,早已經試探了出來,現在就要看這邪修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若不是打著什麽詭異的主意,也不可能將他們幾個拖入這個地方來。
在何羽警惕著什麽的時候,前面山路的拐角處,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那道身影匍匐在地上,滿臉的痛苦之色。
“哎喲,救救我,救救老婆子,我走不了了。”
一行人皆是停了下來。
廣仙宗的幾名弟子面面相覷了一眼,道:“在這無人的山上突然出現了這樣一個人,肯定是有問題的吧。”
“我們還是不要管了。”
說著,那名男弟子對著何羽道:“何師兄,我們直接離開吧。這家夥可能就是邪物的詭計。”
何羽卻看著那倒地的老太婆,默默無言。
此刻的老太婆,滿臉褶皺,捂著腿,一臉的痛苦之色。
山中寒冷,若不得到救治,恐怕性命難保。
廣仙宗的五個弟子,卻已經向著前面走去。
“天行有常,若是她真的就此死了,那也是她命該如此。”
“不必理會,我們下山即可。”
“我輩修士,不可被妄心所動。”
命該如此,不必理會,妄心?
何羽的心,忽然抽動了一下,他覺得有些可笑。
這些大道理,真的就是對的嗎?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了一小粒藥丸,震成四瓣。
這藥丸名為“愈丹”,他們這些弟子都被發放了一瓶,食之可治療外傷。
當然,對於非修者的普通人,一瓣即可。
而且,即便對面是邪物,吃了這一瓣丹藥,也不會有什麽變化。
“老婆婆。”
何羽忽然看開口道。
“啊?”
地上躺著的老嫗頓時向著何羽看來, 剛要繼續說話,何羽已經一彈手指。
“求求你……”
老嫗剛剛來得及繼續說出這三個字,便感覺腹中一股暖流四散開來。
何羽沉默著向著山下走去。
“謝謝,謝謝您,您可真是仙人啊!”
前面,五個廣仙宗弟子一臉複雜的看著何羽,沒想到他竟然會這麽做。
“這樣做沒什麽意義的。”一名男弟子說道。
“若是她真的有這個命,也不會死的……”
何羽忽然道:“就是因為她遇到了我,我願意救她,所以她才能活下來。”
幾個廣仙宗弟子啞口無言,剛要說什麽,忽然盯著何羽的後方,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之色。
何羽也察覺了什麽,回頭一看,頓時愣住了。
只見一尊巨大的浮屠,在何羽身後極遠的地方浮現,金光閃耀,熠熠生輝。
此刻,西渚所有的人,都驚住了,在隱宗方向,那一尊巨大的浮屠塔,時隔多年,再一次綻放出了耀眼的金光,其中的金光,另所有見到的人都感到了一股祥和、慈悲、仁愛的溫暖感。
隱宗此刻已經亂了。
“到底怎麽回事?”
“浮屠怎麽亮起來了?”
“發生了什麽事?”
山路上,五個廣仙宗弟子看了看何羽,又看了看後面的浮屠。
“不會是,何師兄的行為,讓浮屠都升起來了吧……”一名女弟子小聲道。
何羽此刻,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中。
他感覺,自己已經抓住了那絲契機,那絲突破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