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主夫人房間,今天迎來了一個客人,常長老。
由於常長老本身就是博金堂的長老,主管錢財等物,和羅珊之間的聯系,亦是非常的緊密。
但這次,常長老表情略有些凝重,兩人關上門,正在密談些什麽。
在這門外,卻有一道身影,半蹲在地上,聽著門內的交談聲。
“這次入山,是有著天才地寶的機會,第一幫的人並不打算給我們口湯喝。“
羅珊道:“第一幫向來如此霸道,我們身為第一幫的分部,他們這麽做也在情理之中。“
頓了頓,羅珊問道:“這次進山,都是誰去了?”
常長老道:“幫內幾個堂口的弟子,”他猶豫了一下,道:“呂大師的三個弟子,包括何羽也去了。”
羅珊點了點頭,道:“那這次,他可能要危險了,不過也好,若丫頭能安心了。”
門外的夕若聽聞,面色一白,躡手躡腳地走出院落,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徑直來到了演武堂外,對著一個相熟的演武堂弟子道:“青子,你叫大牛出來,我在幫裡潭邊等他。”
青子奇怪的看了夕若一眼,道:“好,我叫他出來。你不在這裡等他麽?”
夕若已經轉身,道:“不了。”
水潭邊。
溪水從高處落下,落在潭水中,濺起道道白浪。
夕若焦急地走來走去。
不多時,一陣略顯得有些沉重地腳步聲響起。
夕若回頭,便見到大牛從遠處地密林中走來,表情僵硬。
見到大牛走來,夕若頓時迎了上去,道:“大牛,快跟我進山吧,呂大師地兩個弟子要對何羽動手,我擔心他應付不過來!”
這幾天,她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本來,她已經準備放棄了。但陡然聽到何羽有危險地消息,還是忍不住的想要過去幫助他。
大牛卻並不說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呆呆地,又有些僵硬。
夕若說完發現沒有回答,抬頭道:“大牛,你說話啊?怎麽了?”
大牛仍是沒有回應,夕若沉下臉道:“你是不是不想去救他,怕危險?”
她氣憤地轉過身道:“既然這樣,那大牛,你,你走吧!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你這個不為朋友著想的人!”
等了半晌,仍舊沒有回應,但也沒有大牛離開的腳步聲。
夕若心中忽然閃過一抹異常的感覺,這種感覺有些不妙,又有些壓根的難以相信與難以想象。
她轉過身,故作凶狠道:“大牛,你說話啊!你為什麽不說話?”
往常,在她生氣的時候,大牛就算是再不情願,也肯定會第一時間向她開口的,但這次,大牛除了那僵硬的臉龐之外,再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他的表情仿佛凝固了一般,眼神呆滯。
夕若終於有些慌了,抓住大牛的手臂,搖晃道:“大牛,大牛你怎麽了,你說句話啊?
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大牛的身軀分外沉重,她根本搖不動。
“這……這是怎麽回事?“她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大牛,大牛你說說話,我們一起去救人啊?“
大牛的表情似有些微的變化,但整個人卻仍舊一動不動,眼神呆滯如死物一般。
夕若驟然一驚,手發顫著摸向大牛的心臟。
這一瞬間,她閃電的伸回手掌。
大牛的心臟,已經沒有了跳動。
“大牛,
你,你到底怎麽了?”夕若的神色,已經徹底慌了。 “不要做無用功了,他已經不再是大牛了。”
這時,一道聲音從密林處傳來,一道身影,此刻緩緩從密林中走出。
夕若刹那間神色一變:“李堂主?”
李堂主點了點頭,淡淡道:“你以後不要再找他了,他已經被我練成傀儡了。”
“練……練成傀儡了?”夕若如心臟遭到巨錘攻擊,顫抖著問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李堂主淡淡道:“沒有為什麽,人命比草賤,何況他吃了太多不該吃的東西,不過我也奇怪,就算他吃這麽多,能有什麽用?底子在這兒,就不怕把自己撐爆了啊?”
夕若略微直起身,強力掩飾著自身的脆弱,聲音勉強平靜下來,但聲音仍是有些顫抖:“他,可是你的徒弟啊。”
李堂主嗤笑一聲:“徒弟?那不過是我的一條狗,況且,若不是看他跟何羽有點交情,我憑什麽收他為徒弟?不過也算了,這也是很好的煉體材料,吃得多都消化不了,足夠我煉他一陣了。”
夕若腦海兀然間天旋地轉,往日間和大牛說的話歷歷在目。
“翠花,我會保護你的。”
“切,誰要你保護?在這幫裡,我保護你還差不多。”
“嘿嘿,”大牛撓了撓頭,道:“放心吧,總有一天,我能保護你的。”
……
“大牛,幫忙救救何羽吧……”
“大牛,我知道你一定重義氣的……”
大牛臉上為難的神色還歷歷在目,為什麽?
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與黃宇乃至周明這等大師傅弟子抗衡的實力。
雖然他被堂主收為徒弟,但他壓根就沒有與之匹配的天資。
那天大牛轉身進入演武堂的背影,還歷歷在目。
他隻答應了自己,自己卻沒有想到,他能用什麽辦法來實現諾言。
夕若看向李堂主,平靜的眸子下隱藏著無法撫平的痛苦:“你是什麽時候將他練成傀儡的?”
李堂主想了想道:“大概是某天下午,嗯那天好像呂長安要對何羽那小子動手。”
夕若閉上眼睛,輕輕吸了口氣:“果然是那天呢……”
她驟然睜開眼睛,看向李堂主,一雙瞳孔中,充斥了讓人見之心驚的冷寂。
翠花,以後我保護你吧……
“夕若,你還是叫翠花吧?”
“為什麽?”
“我們天生就是個小人物,比不上人家的。”
他是為了變強,能夠保護她,所以才這麽不顧一切的想要自己變得更強。
是啊,這麽多年,究竟是誰太任性,又究竟是誰,在做著那遙不可及的夢?
她盯著李堂主,忽然道:“我殺了你。”
李堂主被夕若的眼神盯著有些發毛,聞言卻笑了起來:“呦,小丫頭,我佩服你的勇氣。”
他輕佻的說完,道:“我是不敢殺你,畢竟你是大夫人最寵愛的婢子,我們這些為了幫裡打生打死的弟兄,遠遠比不上你們這些會伺候人的。但你也要知道,人在哪兒都能混,你逼急了我,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大不了換一處地方。”
他手中把玩著一把匕首,道:“你考慮清楚了嗎?”
夕若,只是緩緩,從腰帶處抽下了一簇黃紙。
“哎喲,好疼,你這樣會把人打傻了的。”
“哼,打傻了才好,叫你胡說八道。人何羽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現在又走了!”
“夕若,夕若。我,我覺得你應該和那小子保持距離。”
李堂主的神色,駭然間出現變化:“誅仙符,她,她怎麽可能把這個都給你?”
“為什麽?”
“我覺得他不像是一般人,嗯,咱都是平凡人,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沒什麽好下場的。”
“切,大牛,我看你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人怎還成災星了呢?”
“我……我說的是事實……”
“夕若,你瘋了嗎,這種東西這麽寶貴,你為了這麽一個普通弟子, 竟然對我出手!”李堂主發出怒吼,試圖拖延時間,向著遠處竄去。
“你忘了他今天怎麽救了你了,多瀟灑,多英雄,毛臉那壞坯被打的這麽慘,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怎麽還說他的壞話?”
“我,我沒說壞話,就是因為這樣,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我去問了……”
她伸出手,手中的光芒化為一道金光,如匹練般向著李堂主刺去。
“欸,夕若,你睡著了?”
“嗯,大牛,也許吧,但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我以前覺得,這樣的人離我很遙遠很遙遠,但現在,他就在我面前,我想和他走得更近一些。”
“夕若,你,你瘋了?”
“你才瘋了呢。”
“反正見過了這樣的人,我,我就不想其他的了。”
“大牛,大牛……”
撲哧!
那抹金光匹練,眨眼即至,如切豆腐般,將剛剛逃竄出一步的李堂主一分為二,蒸騰為血霧。
“翠花,我還是覺得這麽叫著順口,我覺著你叫翠花才好,翠花多好聽啊,這才是我們這樣的人該有的名字。”
“我們配不上他們的。”
恍然間,她眼前浮現了一道身影,站在桃花樹下,滿臉大汗,卻仍舊為她努力的搖桃花。
桃花花瓣飛落,清脆如銀鈴的笑聲回蕩在桃花樹下,回蕩在這片湛藍的天空下。
“從此以後,沒有夕若了……”她低低道。
她握住大牛的手,臉上露出最溫柔的微笑:“大牛,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