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分外瑰麗,仿佛塗料大師將整片天空都塗上了濃鬱的色彩。
何羽站在山崖上,旁邊是從高處潺潺流下的溪水。
“何羽,我代表的是夕若,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也有能力,但若丫頭也沒你想的那麽不堪。”一旁,一個頗有風姿的黑衣婦人道。
正是幫主夫人羅珊。
幫中人俗稱的大奶奶。
何羽看向她,表情平淡道:“羅夫人,有些事是不可以強求的。”
羅珊微笑道:“我沒有子嗣,若丫頭與我很投緣,我拿她當女兒看待。你如果接受了她,那麽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你在青狼幫的支持。能夠得到青狼幫的大力支持,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何羽當然知道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大量的財富,權勢,以及在這天烏城最有地位的那一小撮人的資格。
他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某處濃鬱的密林上,道:“羅夫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她有更適合她的人。”
羅珊看著何羽,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神色也漸漸冷了下來:“我再說最後一次,你應該知道,在青狼幫,無論是師父還是徒弟,都沒有永遠的關系。”
何羽淡淡一笑,“那就不勞夫人您費心了。”
羅珊沒有再說話,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頭就走。
看著羅珊的背影,何羽眼神略有些其他意味。
很明顯,羅珊已經從某些消息渠道知道,呂長安要對他動手了。
這個名義上只顧享受待遇,仿佛獨立於青狼幫之外的大奶奶,遠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幫主院落。
門被緩緩推開。
紅腫著眼過去的夕若進屋。
已經坐在那裡等了會兒的羅珊看了過去,柔聲道:“哭了?”
“嗯。”夕若輕輕應答了一聲,垂著頭小步走到了羅珊身邊。
可以見得,她約何羽去山崖談話的時候,她一定去了,而且哭了很久。
她歎了口氣:“丫頭,放棄吧,我能看得出來,他不是那種普通的人,你喜歡上他也不能說是意外,只能說是命運無常吧。”
“嗯。”
夕若垂著的頭點了點頭,只是剛剛止住的淚水,又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夕陽下墜,緩緩地消失在山外,濃重地黑夜如墨水般覆蓋了整片天空和大地。
然後,一顆一顆地星星亮起,在天空上放著寶石般的光芒。
明湖畔,何羽依舊在釣著魚。
直鉤。
只是他的身旁,還有一道身影。
“我拒絕了一個人,讓她狠狠的丟了面子,是對是錯?”他望著閃著波光的湖水,忽然道。
阿祈側過頭看向他,淡淡的瞳孔中閃著星光。
“你會拒絕我嗎?”
“嗯?”
“只要你不拒絕我,又會有什麽傷心難過的?”
何羽愣了愣,臉上露出笑容:“是啊……”
既然不喜歡,那麽早點拒絕,便是對對方的解脫。
看著點點的湖水,何羽思緒萬千,三江琉璃魚,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釣起來呢?
遠處亮起點點的金光,三江琉璃魚在不遠處的湖水中搖曳著,自從阿祈來了,三江琉璃魚每晚都會出來。
只是距離釣上來,還不知有多久。
何羽轉頭看向阿祈,問道:“阿祈,你知道三江琉璃魚怎麽釣嗎?”
阿祈問道:“你想釣起來嗎?”
何羽道:“嗯,
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阿祈抱腿,下巴和半張臉埋在膝蓋裡,看向遠處的湖水,聲音低不可聞道:“快了。”
“希望吧。”
“對了,一會兒一起回去?”
“好。”
……
呂長安已經準備動手了,他封鎖了消息,準備一擊得手,不留後患。
已經是深夜子時了,他以最輕的腳步,來到了何羽的屋外,往何羽的臥室中,吹了一管迷香。
與其說是迷香,不如說是毒香。
哪怕隻吸入那麽一點點,都足以讓人昏闕過去,渾身麻痹。
當然,其中的造價也非常的昂貴,昂貴到一管就可以讓呂長安做夢都肉疼的那種。
呂長安用了足足三管。
雖然吹香的時候他臉頰的肌肉都在微微的顫抖,心疼的滴血,但他還是義無反顧。
一旦除去何羽這家夥,何羽的一切就都是他的了。
光是他佩戴的那個法器寶劍,就讓他能夠挽回很多的損失,甚至是賺上一筆。
法器啊,他呂長安也就有一把。
還是殘破的。
這個家夥從哪兒來的這種寶貝?
如果不是薛長老曾經給他通信,問他這把劍的來歷,他還真不知道這麽回事。
不過薛長老提前死了,倒是給他少了一個威脅。省的有其他人惦記這件寶貝。
將三管煙都吹完後,他靜靜等了等。
現在的何羽,修煉的那功法不過粗淺入門,等到吸入之後,定然會呼吸紊亂,到時他再鑽入其中,給他致命一擊。
他身上帶著花大價錢搞來的化屍粉,足以讓何羽這一輩子都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
一刹那,一盞茶,一刻鍾……
半個時辰過去了,裡面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他感覺過去了一百年。
一朵烏雲飄過,遮擋了些許的光明。
終於,他再也忍不住了。
不會是因為何羽太菜,來不及呼吸紊亂,就嗝屁過去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不管怎樣,這麽長時間過去,他何羽也肯定已經陷入毒氣之中,身體處於半崩潰狀態是肯定的。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是逃脫自己的毒手?
想到這裡,他頗為得意,毒手,向來是他頗為自豪的稱號。
徒弟的財產屬於師父,等除去了何羽,那座藥房就隸屬於他的管轄了,到那時,隨便派一個手下過去打理,收入豈不豐厚?
那朵烏雲已經慢慢飄走,星光照進門扉,順著打開的門照進了屋中。
毒手得意的臉龐忽然凝固。
床上, 空無一人。
他大步竄了進去,左右四顧,發現在星光淡淡的煙霧中,四處空空蕩蕩,根本沒有半點的人影。
“什麽?他沒在這裡?”
可我明明親眼見著他進來的!
呂長安的臉龐由愕然,轉為憤怒,由憤怒,轉為肉痛,最後臉都綠了。
也就是說,我這三管毒霧,都白用了?
我被耍了?!
我的三瓶毒藥!
啊!!!
“阿嚏!”走到客棧門口的何羽忽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從紫鑫院跳窗戶出來後,他便來到了街上與阿祈匯合。這是出於遮掩身份的需要,但好像走的急,吹到了?
“嗯?”一旁的阿祈轉過頭,眼神疑惑。
何羽道:“可能是誰想我了,對了。”
他忽然想到什麽,問道:“你的身邊,沒有護道者嗎?”
“嗯?”
阿祈很可愛的歪了歪頭。
何羽心臟猛地一跳,解釋道:“就是和你在一起的同伴。”
她搖了搖頭道:“沒了。”
“沒了?”
何羽愕然:“什麽意思,失蹤了還是先走了?”
阿祈卻看著他,小聲道:“夜宵。”
何羽愣了愣,道:“好,釣了大半夜的魚,正好也餓了,我們去吃夜宵。”
或許這個團隊她能做主也不一定,畢竟無雙期的高手,又身份尊貴。
何羽決定不再想那麽多,但此刻一個念頭不住的縈繞在他的腦海。
萬寶法杖的具體位置,阿祈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