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黑,是一名殺手。
我從十五歲開始進入這一行,到今天為止,已經是我入這行的十七年了。
這十七年間,我手上沾染過無數的鮮血。有垂暮老人的大梟,有英雄末路的英雄,有長相豔麗的少女,或者是膘肥體壯的香主,甚至是那嗷嗷待哺的、可愛的嬰兒。
很多很多的人,我都已經不記得了,但他們都死在了我的手裡。
我並不清楚他們是誰,甚至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但他們每個人,在我心中都有印象,那是一袋袋沉甸甸的金子。
入業這麽多年,我隻接大單子。
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因為吵個架就要殺人的事情,我不接,因為錢不夠。
因為一些雞毛蒜皮就去買凶殺人的雇主,就那點胸懷,能有多少錢?
而且那樣的雇主很是小氣,摳門,很多時候甚至還想找毛病,討價還價。
呵呵,和殺手討價還價,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
這樣的人,我一般都只有一個辦法解決,那就是割掉他們的脖子。
看著他們捂著脖子驚恐的眼神,我會感到非常的快樂。
但後來,這種快樂漸漸消失了。
所以那些雞毛蒜皮的單子,再也與我無緣。
因為我是一個殺手,一個沒有感情的殺手。
莫得感情。
只有那肮髒的金錢,才能給我帶來幾許虛幻的安慰。
怡花樓的小紅,從來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每當我拿去一錠金子時,她總會對我露出最嫵媚的笑容。
嗯,有錢真好。
這個單子,是我做過最大的一單。
我其實也想金盆洗手的,但我沒有金盆,我只有木盆。
我打算做完這個單子,再做他個一百多單,然後在退隱山林,做一個人群中隱藏的低調的,有故事的人。
這樣,當我老去的最後一刻,我可以告訴別人:我其實是一名殺手。
一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但我的脖子忽然被人從後面掐住了。
小黑,扭頭,便見到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神。
一瞬間,一抹委屈的感覺,自心頭升起:
看到這個情況的我氣得渾身發抖,大熱天的全身冷汗,手腳冰涼,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這個世界還能不能好了?我已經這樣努力的逃了,為什麽你就不肯放過我?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這個世界到處充斥著對我這等小殺手的壓迫,小殺手何時才能真正的站起來?
何羽淡淡道:“告訴我,是誰派你來的。”
何羽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便驚愕的發現,這名瘦小的殺手,眼中流出了一行清淚。
他的眼中,露著濃濃的委屈與不甘。
然後他一歪頭。
再無聲息。
何羽驚了。
不是吧,我才抓住你,怎麽你就自尋短見了?
怎麽著也要反抗一下,實在不行再放棄這個世界吧?
這殺手的嘴角,流下一抹黑色的血跡。
顯然,是咬破了毒牙。
剛剛捉住就死了,何羽將他扔在地上,頗有不甘地渾身搜尋了一番,從他的懷中搜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銅錢大小的刺繡,上面刺著一個小小的焱字。
“焱?”
何羽的眼神中,透著一抹深思之色。
他先前已經確認,想要殺他的人,就在后宮之中。
那麽,后宮想要殺他之人,
是否和這個焱字有關? 所以,這次的刺殺,是宮裡有人,想要他死嗎?
大武,人皇宮之中。
“臣妾參見大王。”
一襲紫衣的焱妃,跪伏在紫紅地毯之上。
在她前面,一道負手而立的身影站在窗前。
“知道我叫你來是什麽事嗎?”那道身影淡淡道。
焱妃愣了愣,抬頭露出那張嬌豔而魅惑眾生的臉龐,勾人攝魂的清澈眼睛中略顯迷茫:“臣妾不知……”
“羽兒是我大武的希望,我希望你不要動他。”
焱妃眼神中閃過一抹駭然,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常,嬌聲道:“王上說的什麽,臣妾聽不太懂,我和武王子,一向並沒有什麽交集,何來……”
就在此時,站在窗前的武王忽然回頭,身形如閃電般來到她的身前,捏住了她的下巴,眼神如幽冥般冷漠:“你以為,你的身份,你的作為,朕不知曉?”
焱妃渾身發冷,腦海一陣轟鳴,但仍舊強撐著媚笑道:“難道王上,還想要臣妾侍奉?”
“哼!”
武王猛然放開自己的手,焱妃下巴驟然一松,但那疼痛感,仍舊是揮之不去。
武王已經邁步,再次走向了窗前,看著那風擺的楊柳。
“你不用再裝了,以為朕不知你的替身?朕對你不感興趣,也不想探查你的身份,但我要讓你知道,何羽不僅是大武的希望,更是我的兒子!你明白了嗎?”
“明……明白了……”
“退下吧。”
“是……”
……
將這咬了毒牙的殺手和其他還有人形的屍體堆在一起,何羽深感頭痛。
若是阿祈在這裡就好了,她隨手一撒,這裡都得給他超度了。
但沒辦法, 他沒那兩把刷子,只能是采取最笨的方法了。
處理是必須要處理的,就像這個咬了毒牙的殺手,如果被其他動物吃了,豈不是貽害森林,極大的破壞了生態環境?
處理完畢後,何羽向著幫派而去,他還有問題要去解決。
……
“大牛,你在做什麽?”
演武堂內,一處密室之中,忽然響起一道中年男人幽幽的聲音。
“堂,堂主……”
大牛手一哆嗦,頓時,一個玉質小瓶從袖口滑落,落在了地上。
密室門口,一個中年男人看了眼地上的小玉瓶,似笑非笑道:“哦?真元丹?”
大牛頓時跪在地上,無比惶恐道:“堂,堂主,我錯了,我……”
那中年男人緩緩走進,道:“我說最近,怎麽丹藥總是忽然不翼而飛,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啊……”
“堂……堂主……”
大牛有些瞠目結舌,道:“我,我就這一次,以前都是您給我……”
“我給你?我什麽時候給過你,憑什麽給你?”
大牛伏在地上,渾身顫抖,忽然一股極為恐怖的感覺襲來,他抬頭,便遇到那一張森然的臉龐。
“師……師父饒命!”
“饒命?呵呵,你當我為什麽收你為徒,不都是看在何羽的面子上嗎?現在他要完了,老子正愁沒處撒火呢!”
他目光猙獰,帶著一抹幽深的寒意:“給你送進去的精華,都不能浪費掉!”
啪嗒。
密室之中,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