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羽又來到了明湖旁。
仍舊是那片如湖水一般的天空,仍舊是那如天空一樣的湖水。
夜幕下何羽垂釣,卻有些魂不守舍。
他在等待著什麽。
忽然間。
有人來了。
坐在了他的身邊。
身旁濃鬱的梔子花香襲來,何羽感覺口鼻之中,盡是香味。
何羽扭過頭,愣住了。
她輕輕將頭上戴的白紗罩取下。
星光下,露出一張唯美空靈的臉龐,仿佛就是這月光,仿佛就是那夜色,仿佛就是那晶瑩剔透的琉璃光,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只因這一切已經超過了用“容顏”來形容的范疇。
就好比“劍道”無法用“劍”來形容一樣。
愣了半晌之後,何羽問道:“你怎麽進來的?“
她搖了搖頭。
看了他一眼,水波般的眼睛中,散著一抹星光般的憂傷。
凝視而又眺望著湖水,她輕輕開口,如天籟般歌唱:“青山長,波光漾,三千忘卻同名亡。余波勿忘曾勿忘,游水怎得荒名堂……”
這首歌何羽並未聽過,但聲音空靈動人,隱隱間透著一股悲傷的腔調,他聽的如癡如醉,仿佛想起了過往,想起了曾經無憂無慮的日子。
忽然間,點點金光入眼,何羽驚醒。
才發現,成千上萬的的魚兒在這裡遊動,其中更有點點金光。
而仔細觀察之下,才見到,這三江琉璃魚渾身仿若透明,但卻放著點點金光,此刻在水中遊動。
何羽不由得震驚,沒想到這個少女唱歌,竟然能夠將琉璃魚召喚過來,她究竟是什麽人?
但即便是離得這麽近,三江琉璃魚也並沒有上鉤。
再轉頭。
少女已經離開了。
沒有任何的聲音留下。
第二天中午,何羽去回春堂溜達了一圈,了解了下情況。
銷售額很好,並且已經有其他城市的人聽說這種藥材來訂購的了。
天烏城不愧是三教九流之地,消息傳的飛快。這若是在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城市裡,指不定哪年哪月才能走出去。
確認自己配方保密的手段沒有失效後,何羽返回了青狼幫。
這一回去,便見到了一個眼熟之人。
“何執事,堂主找你。”
此人在執法堂,是一名執事,之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
執法堂堂主找我?
何羽有些意外,應該不是衝自己來的,那會是什麽事?
壓下心緒,何羽道:“怎麽稱呼?”
那執事道:“我叫劉印。”
何羽道:“劉兄,堂主找我有何事?”
劉印聲音忽然壓低,道:“您聽說了嗎,那王良信死了!”
“什麽?”何羽一愣。
劉印道:“而且死狀很淒慘,是咬舌自盡的!但他咬舌自盡的不太成功,最後還是撞牆自盡而死。”
“怎麽會……”
何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咬舌還不夠,還要撞牆?就這麽想死嗎?
不知怎的,又想到了王良信臨走前給他露出的那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哎,這件事誰能想到的,這不堂主讓我來請你,就是想要了解下還有沒有其他的情況。”劉印顯得也十分的唏噓。
何羽心念一動,道:“我曾經和幫裡說過那村落……”
他說到一半,
故意頓住。 便見那劉印面色微微一變,接過話茬道:“您可能不知道,幫裡大多數也不知道,但這消息我可以透露給您。實不相瞞,我們執法堂已經派去不少人了,但每次都是無功而返。聽幫裡大人物說,那地方實在是詭異的很,光憑咱們青狼幫想要擺平,不是容易的事。”
“那這件事情就不管了?”何羽面色一動。
劉印道:“怎麽可能不管?畢竟是咱青狼幫出的人,況且有這麽一個危險的家夥在旁邊,誰能安穩的住啊?上面的意思是聯系官府,一起辦案。”
“官府。”
何羽點了點頭,道:“這倒是個好辦法。”
劉印歎了口氣,道:“不過這也是瞎子捉鬼,沒影的事。姑且一試吧……”
看著劉印頹廢的表情,何羽心中一動:“你去過那裡了?”
劉印道:“的確是去過了。畢竟那王良信我們拷問了不知多少次,什麽都沒問出來。我們懷疑他和那邪乎的地方有什麽必然的聯系,他不說,我們隻好自己去探查,唉……”
瞧見他的表情,何羽問道:“你們發現了什麽,有被困住麽?”
劉印的表情陷入回憶之中,隱隱有些抗拒與畏縮:“困倒是沒有困住,可那地方實在是太邪乎了,我們進去轉了半天,就跟逛一個普通村子一樣,有青年,老人,小孩兒,還有賣東西的,上地耕種的。但我們一旦要抓人,那裡面所有的人就都消失了。”
“當時去的是副堂主和薛長老,決定探探院子。院子裡也一如既往,只是每個院子裡,都有一口棺材!棺材打開什麽都沒有……”
說到這裡, 劉印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後來薛長老和唐副幫主決定放火燒,結果明明起了火了,但沒有一刻鍾的時間,一切又恢復了原樣,但這次,棺材卻再也打不開了……”
說到這裡,劉印猛地打了個哆嗦,不住喃喃道:“太邪乎了,太邪乎了……”
何羽道:“最後怎麽樣?”
劉印道:“最後我們就都出來了,後來又派人去過幾回,都是這樣。”
何羽心中一動:“你們晚上去過沒有?”
劉印道:“晚上派去的人都失蹤了……”
“薛長老和唐副幫主他們呢?”
“他們?他們沒去。”
果然一個比一個精……何羽心中默默道。
“好了,何執事請進吧。“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來到執法堂了。
執法堂中,一個五十來歲的四方臉男子穩坐首位,頭髮烏黑茂密,顯然保養的很好。
何羽道:“見過金堂主。”
金新點了點頭道:“何執事請入座。”
何羽頷首,坐下後,何羽暗暗打量四周,發現這裡已經坐了三兩個人。
一個大概六十多歲,臉色紅潤,長發長須,皆是有些灰白,此人何羽也知道,就是那唐副幫主薛山。而另一個長老坐在一旁,也是大概六十的年紀,容貌有些乾癟,一雙眼睛略有些枯黃,不知怎得,讓何羽感到內心不舒服。
“何執事。”
這時,金新開口了,道:“何執事,今天我找你來,主要就是想問你一下,關於那村落之事。”
何羽暗暗道,果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