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維新已經死了,屍首分離。
但他的屍體,卻沒有在大墳之中,這大墳,也沒有半點開裂的跡象。
這讓何羽眯起了眼睛。
他隱隱感覺到,一點點不對勁……
王女走上前,點點金光灑落,那金新的軀體與唐維新的軀體,皆是燃起,化為了灰燼。
“好了,這次任務完成,大家回去各領賞金!“薛長老宣布道。
青狼幫的人終於都松了口氣,這件事情,終於是結束了。
倒不是他們沒膽子,只是相比江湖紛爭,這種詭異之事更讓他們頭皮發麻。
官府的人詢問王女,得到她的點頭回復,也放下心來。
待到那屍首全部處理後,王女默誦經文,之後率先登上馬車離去。
經過何羽的時候,他似乎察覺到,有道淡淡的目光,掃過了自己。但當他看去,卻只見到了王女的一個背影。
隨著王女的離開,一乾人等,也便是浩浩蕩蕩回去了。
天色漆黑。
眾人在內務堂領了獎金之後,天色已經更加漆黑。
此時已經過了子夜,已經到了醜時。
看了眼天空懸掛著的,孤高的圓月,何羽緩步回到院落之中。
所謂賞金,便是多了一個月的月錢以及一把利器級的武器。
對於那些幫中普通弟子而言,已經算得上是獎勵豐厚。但對於現在的何羽而言,也不過如此。
躺在床上,皎潔的月光散落進來,室中一片靜謐。
但何羽翻來覆去,有些失眠了。
至於打坐,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他的腦海,總是想起今天在那村落中的一幕。
那張絕美的臉……
“哎!”
何羽忍不住坐了起來,拿起屋裡的漁具等物,向著明湖而去。
女人什麽的,都是紅粉骷髏,釣魚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有什麽事情,能比釣魚更重要?
更何況一個人在明月下垂釣,想想都很有意境好嗎?
走出林子,他忽然自語道:“希望她不要再來了,這是我的秘密,被知道了也不太安全。”
忽然,他愣了。
只見不遠處的大石之上,坐著一道身影,那背影纖細柔美,月光灑落在她的身上,如同披上了一層薄紗。
何羽愣了愣。
……其實多一個人釣魚,也會有很多樂趣。
況且只是釣魚而已,就算被知道了,也頂多覺得自己和那些貪圖名利,碰運氣的人一樣,大概不會有什麽其他懷疑的。
“你來了?”
何羽聲音淡定,打了個招呼。
勉強地走到了大石上。
我只是來釣魚的……他心中如此想道,心情也逐漸平靜了下來,然後坐在她一旁。
放鉤。
抖。
抖。
拋!
咦?
怎麽手有點抖?
他偷偷看向一旁的少女,便看到了一雙澄澈的眸子……正在盯著他。
何羽臉上浮現一抹尷尬之色,解釋道:“這魚線纏住了。”
王女忽然道:“魚線沒有纏住。”
何羽愣了愣,一陣風吹過,有點冷。
王女接著道:“是你的心纏住了。”
何羽:……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不過這種情況下,他又試了試。
噗通一聲細微聲響,魚線拋了出去。
“嘿……嘿嘿,解開了……“
“謝謝。
” “嗯?“
王女自語道:“謝謝你哄我開心。”
何羽:“???”
王女奇怪的看向他,何羽嘴角咧開,尷尬地笑了學。
王女已經扭頭,嘴角忽然一彎,露出一抹動人心魄的笑容:“我已經知道自由是什麽了。”
何羽松懈下來:“這應該我謝你才對,如果不是你救我,我現在恐怕早已經成為那大樹的養分了。”
王女並未說話,只是又轉頭,盯著何羽,一雙眸子靜靜打量著他。
她的眸子如水晶般,清晰的倒映出了何羽的臉龐。
何羽略微有些皮膚發緊,想要轉頭,但又舍不得,畢竟這張臉太好看了……
王女卻緩緩轉過頭,看向一望無際的水面。
“阿祈。”
“嗯?“
“這是我的名字。”少女靜靜道:“你可以叫我阿祈。”
“阿……祈?”
何羽的心神一動,口中喃喃了兩聲。
少女點了點頭,忽然站起,月光灑下,她如沐光而行。
站起來的她,遮擋了一片陰影,何羽看著她白皙的手掌,忽然很想握住。
但他克制住了。
少女看了他一眼,緩緩向著外面走去。
一道空靈的聲音緩緩傳來。
“其實,這麽叫我的人,你是第一個……”
“我是第一個?”
何羽一愣。
忽然間,他反應過來,剛要說什麽,少女的身形,已經消失在視線之中。
他不由得有些悵然若失。
心中更有著不解的疑惑。
為什麽幾次見她,她就這麽對我好?
當初在村落裡,別人都不救,隻救我一個。
她為什麽要幫助我?
難道隨口回答的自由,對她真的那麽重要?
還是因為我太過英俊,天然的就對我有好感?
何羽的心中有著數不盡的疑惑,但他覺得,還是最後一個猜想更靠譜些。
第二天,何羽出門,正好碰到了薛長老。
打招呼之後,薛長老對他一笑。
不知怎的,何羽感到了一陣不舒服的感覺。
但他搖了搖頭,也沒太在意,畢竟他和薛長老的交集很淺,應該是想多了。
畢竟薛長老年事已高,長得也不盡如人意。
他應該多包容一些。
何羽邁步向著藥店走去。
呂長安院落。
屋內。
“我聽說這小子的藥店生意太過於紅火了,幾乎佔了天烏城三分之一的外傷藥生意!”
“誰說不是呢,據說他現在可真是日進鬥金了。“
“就是不知道,他給您孝敬多少?”
周明和黃宇皆是有些感慨,黃宇問出話後,便緊緊盯著坐在主位上的呂長安。
這是試探。
呂長安端坐在檀木椅上,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一抹冷笑,道:“徒弟長本事了,自然這個做師父的,就不被看在眼裡了。”
周明魚黃宇的眼神,不約而同地一亮。
“哼!”
周明冷哼一聲,忿忿道:“師父招他進來,本是給他機會,他怎如此的忘恩負義?”
黃宇臉上有些遲疑,道:“我看三弟人挺好的,應該不會是忘恩負義之人,也許他只是剛來,還不懂怎麽孝敬師父吧,提點兩句,應該就懂得了。”
周明道:“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不把師父放在眼裡!”
黃宇也道:“師兄,我跟你去!”
說罷,忙追了上去。
半個時辰後。
兩人走了進來,皆是一臉憤然。
呂長安道:“你們回來了?他怎麽說?”
周明道:“哼, 這小子最近有錢了,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裡。”
黃宇道:“他理都沒有理會我們,我告訴他,這是為了師父著想,他反倒一副關你屁事的模樣,真是是可忍熟不可忍!”
“師父,我看不如這樣,反正這個小子也是個白眼狼,聽說那藥房生意不錯,就交給徒兒,以後徒兒給您孝敬九成,您看怎樣?”
黃宇心中暗罵這家夥出嘴太快,面上也露出笑容道:“周師兄一片孝心可鑒,徒兒定當竭力輔佐。”
靠!
周明看了一眼黃宇,心中暗罵,表面上不動聲色。
呂長安淡淡道:“但藥房在何羽手裡。”
“那有何難?”
周明眸中閃過一抹冷色:“這何羽一切都是靠著您老,現在這家夥竟然敢對您老不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黃宇道,師父,您放心吧,我們不會讓他再您眼前礙事,惹您傷心了。“
呂長安閉目,不再開口。
“我希望這件事情能夠安靜些。”
“是。”
兩人退出。
出去後,兩人對視一眼,周明冷笑道:“這家夥真是該死。”
“老子都沒有的生意,他一個入門不到兩個月的,憑什麽擁有?”
“不過,這次他算是在劫難逃了!”黃宇露出冷笑:“我最清楚師父的脾氣,何羽是在作死,這次,誰也護不了他,我說的!”
一旁轉角處,挎著籃子的夕若臉色驟然一白。
何羽卻並不在青狼幫,他已經來到了拍賣會,今天已經正好是第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