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小孩道:“沒錯,葛大爺。”
幾個製服青年立定,環視一周,道:“在哪兒呢,拉出來給爺看看。”
夕若示意何羽低頭。
但,幾個青年已經嗤笑一聲,朝著這裡走來。
“躲,你躲得了嗎?”
幾個青年站在何羽飯桌對面,居高臨下。
“剛來的,知道規矩吧?”
何羽坐著,淡淡道:“什麽規矩。”
一名青年道:“招弟子也有我們一份功勞,為了你們這些還沒入門的,我們都累得瘦了三斤,你說,你該不該孝敬老子啊?”
夕若道:“大牛。”
大牛立刻站起,與這幾個青年相對。
“你還不夠看,別惹我!”
一名青年將大牛一把推開。
夕若站起來道:“你們想要敲詐他,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
幾個青年紛紛嗤笑一聲,為首的一個瘦臉青年道:“小丫頭片子,別逞能,若不是看在你叔的面子上,你現在早就成爺們的玩物了!”
“哈哈……”
一句渾話說出,幾個青年皆是會意於心的笑了起來。
“你,你……”
夕若氣地跺腳。
“我打死你們!”
這時,一旁安靜的大牛忽然瘋了般,揮著拳頭衝了上去。
那瘦臉青年頓時罵道:“呦呵,小雜役也敢頂撞老子?找死!”
他朝著衝來的大牛揮出一拳,這拳頭上,有淡淡的內氣流轉。
大牛雖狀若瘋狂,有著一股子蠻勁兒,但在這瘦臉青年的一拳之下,直接便是被轟飛出去,摔倒在了地上。
“大牛!”夕若聲音一變。
“哼,這次給你個輕的,再敢和老子作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瘦臉青年說完看向何羽,道:“你這小模樣長得倒是挺俊俏,難怪讓這小妮子這麽護著。怎麽樣,小子,現在知道了吧,沒人護得了你!這孝敬費,你是交,還是不交?”
何羽淡淡道:“你這是找死不成?”
夕若面色一變,可還來不及出口,那瘦臉青年的臉色已經變得冰寒,冷冷道:“好啊,很好,這麽多年,終於看到一個有膽子的了。今天,我毛臉就教教你做人!”
何羽道:“做人你還不行,想教我,你還不夠格。”
夕若臉色一白,連忙道:“毛臉哥,他剛來還不懂……”
“晚了!”毛臉斷然說完,指著何羽道:“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弟兄們,給我好好教訓下這位,讓他知道怎麽當孫子!”
一霎那,幾個青年,皆是散發了一股戾氣,向著何羽緩步而來。
“你們別過來!”夕若大叫,有些手足無措。
“別過來?老子今天就要教他做人,給我出來!”
毛臉一手向著何羽的脖領子揪去。
砰!
便在這時,聲音戛然而止。
毛臉如斷弦之弓般,向著後面倒飛而去,徑直砸翻了三張桌子。
一旁的幾個製服青年都驚呆了,愣在那裡動都未動。
他們不傻,能將毛臉直接打成這樣的,絕對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何羽淡淡道:“出去問問我的名號,再敢找事,就不是這麽簡單的了。”
幾個青年聞言,便是攙著毛臉走了出去。
毛臉雖然看上去非常憤怒,但連句狠話也沒敢放。
待得他們出去之後,飯堂裡也陷入了安靜。
大牛道:“你們還不趕緊把地方收拾了!”
這些孩子這才如夢初醒般,開始收拾被打亂的現場。
夕若眼中閃著光彩,道:“真沒想到,何羽,你竟然這麽厲害!”
何羽道:“一般吧,就是有把子力氣。”
大牛走過來道:“你比我強。”
何羽搖了搖頭。
經過這件事情後,小屋裡的孩子們對他的態度都變了。
夕若雖然還好,但總是有些生分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處處爭先,保護著他。
大牛倒是出去了一段時間,晚上才回來。
何羽婉拒了夕若去大通鋪休息的邀請,只是找了個牆角鋪上稻草,盤腿而眠。
夜晚,萬籟俱靜。
星光透出窗戶,照在大通鋪上。
角落中的何羽的氣息已經調勻,與修煉無異。
大通鋪上,大牛和夕若兩個人佔了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還鋪著稻草,其他幾個孩子擠在兩邊。
已經是鼾聲陣陣,熟睡之時。
大牛卻在大通鋪上,翻來覆去。
不一會兒,夕若忽然開口小聲道:“大牛你怎麽了,睡了嗎?”
大牛道:“還沒,我想吃點東西。”
“餓了?”
“嗯。”
“哼,不是說用你的嗎,只能打一碗,你和何羽一起吃,能吃得飽嗎?”
“我……”
大牛一時語結,道:“那我也願意,反正,反正你們兩個用一個碗筷就是不行!”
夕若好奇道:“為什麽不行,我樂意呀。”
“我不樂意!”大牛甕聲甕氣道。
“你不樂意,為什麽?”
“因為你還沒和我用過一個碗呢,他,他一個新來的,憑,憑什麽?”
夕若噗嗤一笑,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管什麽?”
“翠花,這事兒……”
“你叫我什麽?”
“夕若, 夕若。我,我覺得你應該和那小子保持距離。”
“為什麽?”
“我覺得他不像是一般人,嗯,咱都是平凡人,和這樣的人打交道沒什麽好下場的。”
“切,大牛,我看你是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吧,人怎還成災星了呢?”
“我……我說的是事實……”
“你忘了他今天怎麽救了你了,多瀟灑,多英雄,毛臉那壞坯被打的這麽慘,我還是第一次見。你怎麽還說他的壞話?”
“我,我沒說壞話,就是因為這樣,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了,我去問了,聽青子說他好像是幫裡某個大師的弟子,來這裡就是鍛煉來了。毛臉出去還想報仇,聽到這個信兒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啦。”
那邊陷入了沉默。
“欸,夕若,你睡著了?”
“嗯,大牛,也許吧,但我從小到大就沒見過這樣的人。”
“我以前覺得,這樣的人離我很遙遠很遙遠,但現在,他就在我面前,我想和他走得更近一些。”
大牛驚道:“夕若,你,你瘋了?”
“你才瘋了呢。”
星光下,夕若白了大牛一眼,也不管他有沒有見到,看著星空自顧自道:“反正見過了這樣的人,我,我就不想其他的了。”
“大牛,大牛……”
一旁,鼾聲已經響了起來。
“這個大牛,真是說睡就睡。”
夕若透過斑駁破碎的窗戶,看向窗外的星空。
心中喃喃著:“何羽,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