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蕭繁洗漱完畢,就邁步走出了客棧。
天色剛亮,火紅的太陽露出了頭,路上已漸漸開始有了行人,步履匆匆,面色上帶著凝重。
街道兩邊的商鋪都已經開門營業,哪怕是清晨時分,一些藥材店鋪也生意極好。
在路邊的早餐店裡,隨便吃了些食物。蕭繁便拎著個袋子,問了問路,來到一處佔地頗為寬闊的藥材店前。
朱紅大門頂部有一塊燙金牌匾,寫著“萬藥齋”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店鋪寬敞,人流不息。
走進店鋪,就有一股涼爽之氣撲面而來。牆壁上懸掛著月光石,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
因為客人多,店鋪裡的夥計們都比較忙碌,暫時沒有人上來招呼他。
只有店鋪靠近後院的一個小角落,因為賣的是店裡最好的藥材,價格昂貴而無人問津。
那一方小小的圓木櫃台上,正趴著個打瞌睡的小丫頭。氣息均勻,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顯然已經睡熟。
“這玉髓芝多少錢一份?”
有人在耳邊問價錢,小丫頭從睡夢中驚醒,揉了揉惺忪的雙眼,嘴上嘟囔著說:“這是高級藥材,要三千金幣一份。”
“一萬金幣三份賣不賣?”
“太少了......”小丫頭條件反射地還價,突然反應過來,臉色狐疑地睜大眼睛看向來人。
“哦,是蕭公子你啊。”
心知對方必然是逗逗自己,莉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公子是來找小姐的吧。”
“沒錯。”蕭繁笑著點點頭。
“小姐她在給人療傷呢,我帶你過去。”莉菲跳下了她專屬的小椅子,又衝著後院張口喊:“傑瑞,傑瑞。”
“來了,莉菲姐。”
一個瘦弱的白淨少年飛快跑了過來,他穿著一身尋常的青衫,卻洗的乾乾淨淨,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靈動。
“我要帶這位公子去趟後院。”菲莉左手叉腰,右手指了指蕭繁,“你來幫我守一下櫃台。”
“好的,莉菲姐。”少年傑瑞乖巧地點了點頭。
“這人是誰?”走在路上,蕭繁有些好奇地開口問。
傑瑞雖然衣著樸素,但他的速度很快,絕對是有鬥之氣在身的人。
“公子你說傑瑞啊?”
“對。”
“傑瑞可是我們青山鎮的小天才呢。今年十二歲,已經六段鬥之氣了。”
莉菲的語氣中有些自豪。
十二歲的六段鬥之氣,哪怕是在蕭家,也算得上天賦上佳了。
“不過他的家境不太好。”莉菲有些苦惱地撓撓頭,“母親生下他的時候,就因為難產去世了。父親又好賭,欠了高利貸還不起,自己跳河自殺了。”
“還真是個苦命的孩子。”蕭繁輕歎一聲。
“是啊。如果不是小姐收養了他,讓他在店裡幫工,他早就餓死了。”
“我們小姐呀,真的是很善良的人呢。”
走進後院,拐過幾條過道,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露天的場地。
許多受了傷的傭兵坐在地上,有的倒在地面的草席上,鮮血從他們傷口滲出,嘴裡不時發出煩躁的悶哼聲。
一個白衣女子站在人前,清晨的陽光斜斜照下,為她鍍上橘黃色的一層微光。
那些平日裡凶悍的傭兵,在面對她時,都猶如小綿羊一般溫順。
醫師講究望聞問切,小醫仙渾不在意傭兵們身上那肮髒的傷口與氣味,
嘴裡溫聲說出鼓勵的話語,手上快速地調配著傷藥。 不時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
那笑意暖洋洋的,一如這冬日裡初晨的陽光。
“怎麽,看呆了?”莉菲捂著嘴笑道。
蕭繁反應過來,並沒有否認。
小醫仙在替傷員治病時所露出的善良笑容,的確很感染人心。
“黃蓮精,紫月蓮,雪蘭草......雪蘭草呢?”在身邊沒找到想要的藥材,小醫仙有些著急地開口。
“這裡。”
從門口的藥箱中拿出雪蘭草,蕭繁走上前去,把手裡的袋子連同一塊手帕一起遞給了小醫仙。
“我來吧,你休息一下。”
“是你啊。”小醫仙柔柔一笑,接過手帕擦了擦臉上的細汗。
“這位大哥。”蕭繁對著眼前的中年男人說:“你受的傷有點重,待會兒上藥可能會有點疼。”
“叫我卡崗就行,傭兵哪還有怕疼的。”卡崗發出大笑,“這位小哥,你也是藥師?”
“是的。”蕭繁微微點頭,手上動作迅速地配著傷藥。
小醫仙打開袋子,拿出裡面一瓶白色的液體,好奇地問:“這是什麽?”
蕭繁手上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地說:“二階魔獸草原奶牛的牛奶, 很有營養的,你好好補補。”
“補充營養?”小醫仙有些摸不著頭腦,直到她順著蕭繁的眼光看向自己胸前。
她滿臉通紅,狠狠白了他一眼,把牛奶打開慢慢喝起來。
還挺好喝的?
反正有錢,以後,可以多買一點。
“小醫仙這是被人騙走了?”卡崗心痛的拍了拍胸膛,“我還想把你介紹給我那小侄子呢。”
“才沒有呢。”小醫仙抿了抿嘴,嬌嗔道:“卡崗大叔,你那侄子才九歲,這怎麽也不成啊。”
傭兵人群裡發出響亮的哄笑聲。
“好了,卡崗大叔,可以上藥了。”
“來吧,小哥。”
將配置成的草藥均勻敷在卡崗的傷口上,卡崗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豆大的汗珠不斷滴落。
“卡崗大叔,你受的傷這麽嚴重。”蕭繁想著話題,為卡崗轉移注意力,“是碰到什麽凶惡的魔獸了嗎?”
“是啊,團裡碰到嗜血鼠群了。”卡崗忍著痛解釋道:“雖然只是一階魔獸,但魔獸群可不好招惹。”
“沒錯,魔獸們現在太狂躁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它們好像沒什麽理智。”
“對,我也碰到了一群青木狼,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我運氣比較好,就是碰到了幾隻合猿,沒什麽生命危險。”
“好還是不好,好像也不好說......”
“你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蕭繁的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受傷的傭兵們都紛紛說起自己的遭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