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陳丹當時沒有過多的去考慮這是否是和氏璧,就單純從這幾十公斤的黃金倒刺鉤出發,我倆都會不約而同地想著還回去,於是,我們便撥通了陳翼德的電話……”
以下為李成均描述的,他跟陳翼德之間的通話內容、場景:
“陳老板……”李成均打通了電話。
“成均兄弟,這兩件好物還滿意嗎?”沒等李成均說完,陳翼德便回復道。
“陳老板,這太貴重了,我們夫妻受之不起啊……”李成均說道。
“成均兄弟,沒有什麽受之不起,這是你們應該得到的,畢竟人們不總愛說願賭服輸。還有,你稱呼我陳大哥就行,正好我年長你幾歲。”陳翼德笑著說。
“那好,我叫你陳大哥……但是大哥,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李成均極度疑惑的問道。
“什麽為什麽?”陳翼德似乎很不解的回答道。
“你為什麽要送這麽貴重的物品……”李成均說道。
“我不是已經說了嗎?願賭服輸。昨天桌子上,大家不也說越貴越好嗎?說來慚愧,由於一些特殊原因,本來最想送你們的兩件物品,沒有辦法運到,於是找了這兩件,但幸好,這兩件物品和當時的兩道題還能相呼應。”陳翼德似乎有些遺憾的說道。
“陳大哥,我還是不懂,一句玩笑話、一個飯桌上的遊戲而已,值得這樣嗎……”李成均繼續問道。
“值得?值得。覺得值得就值得。”陳翼德回答道。
“陳大哥,我就不繞圈子了,你到底是什麽人?”李成均直接問道。(李成均應該還有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麽”沒有說出來)
“什麽人?——我是你昨天認識的陳老板、陳翼德,剛剛開口叫的陳大哥啊。”陳翼德似乎很不解的說道。
“陳大哥,像你這般出手的人,想必至少是個聰明人,能直截了當嗎?”李成均說道。
“出手?你說的是出手闊綽吧。出手闊綽就是聰明人?聰明人就應該直截了當?還有,怎樣叫直截了當?”陳翼德反問道。
“陳大哥,既然你不願意說這些,那咱們換個方式聊聊——比如,聊聊那兩件東西……”李成均說道。
“聊那兩件東西?怎麽?那兩件東西有什麽問題嗎?”陳翼德問。
“有。”李成均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什麽問題?”陳翼德問道。
“莊子這個現實主義者,看起來有點殘忍。”(李成均當時告訴我們,他之所以這樣問,是想讓陳翼德意想不到、先打亂他的思維,再尋找突破口——當然我知道,這是因為李成均早年當過臨時警察,這是一種預審技巧。)
“哦?成均兄弟為什麽這樣說?”陳翼德壓低了嗓音說道。
“但凡釣過魚的人都知道,倒刺鉤只要釣上來的魚,再放生、都很難存活下去;再比如,倒刺鉤掛在了衣服上,基本上需要剪一個洞,才能取下來。從這樣的角度來說,莊子不就是個為達目的、殘忍的、現實主義者嗎?”李成均說道。
“哈哈哈,成均兄弟果然有趣,我沒有看錯人,思維真是天馬行空啊。”陳翼德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所以,陳大哥,你為什麽要送一個這麽殘忍的東西給我們,即使它用黃金製造、也掩飾不了這件物品本質的殘忍。難道你覺得,兄弟我是個壞人嗎?”李成均反問道。
“不不不,成均兄弟,我從來沒有把你們當壞人,或者說、我覺得你們是特別好的人……”陳翼德有些忙亂的回答道。
“那為什麽要這樣做,幾十公斤黃金打造成一件殘忍的工具,送給你認為的好人?送幾十公斤黃金不就行了。”(李成均相當有技巧,沒有直接去問黃金的來源,沒有試圖通過黃金來源來判斷陳翼德的真實身份)
“是這樣的,成均兄弟。那天在飯桌上,你不經意間的幾句話和你最後的回答,讓我覺得你讀過莊子,但我並不知道你對於莊子的了解,所以,我就故意打造這件物品,算是禮物,也算是一種追問。”陳翼德說道。
“那就是說,你昨天第一個問題莊子,是故意為之?”李成均問道。
“也算不上故意為之吧,只能說求個過程、結果交給宿命。”陳翼德平靜的回答。
“哦,那你這個過程可求的真貴啊……”李成均稍吸了一口氣,回答道。
“還好吧,恰好有人給了我一些黃金,就順手用了,總不能用鐵打造送你們吧。”陳翼德繼續平靜的回答。
“哦,給你黃金的人可真大方啊!”李成均有些嘲諷意味的說道。
“還好吧,對於他來說,這些並不重要。”陳翼德依然很平靜的回答。
“那什麽對於他重要。”李成均問。
“以後你自然會知道……”陳翼德道。
“我們說說第二件物品吧……”(李成均說, 他當時覺得再從第一件物品詢問,沒有突破的可能了,不如轉而直接問第二件)
“怎麽?第二件物品你們也覺得殘忍嗎?”陳翼德一反之前平靜的問道。
“不,沒有覺得殘忍,相反,我們覺得韓非子是個特別浪漫仁慈的人。”李成均回答。
“哦?成均兄弟,願聞其詳?”陳翼德好奇的問道。
(李成均把逍遙遊的莊子說成殘忍的現實主義者;把法家現實主義者韓非子說成浪漫仁慈的人,這招確實很意外,即使是換了我,也會有極大的興趣和他繼續聊下去)
“卞和洞又名抱璞岩、抱玉岩,是卞和得到和氏璧的地方。此洞天然形成,據考證也有上百萬年的歷史了,遠古人很有可能居住過。韓非子在和氏璧上刻上——號之曰有巢氏。也算是一種物歸原主吧。看來傳國玉璽果然不是和氏璧製作而成啊……”(李成均這段話,是一種問話陷阱。他假設、暗示了三點。一、卞和洞為遠古人居住產所;二、號之曰有巢氏幾個字是韓非子刻上去的;三、否定傳國玉璽不是和氏璧製作,暗示陳翼德送的禮物就是真的和氏璧。不得不佩服,我們黨的教育真是博大精深,區區一段時間臨時工的經歷,便讓李成均能在當前這麽短的時間裡,有如此的思考和反應速度。陳翼德如果否定上述三種假設、暗示,或者否定其中一點,李成均便可乘虛而入,追問。)
“成均兄弟?你竟然能這樣想?這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沒有想到什麽?”李成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