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響起之後,吱呀一聲,門便被推開了。
一個身材高大,看起來有些憨厚的年輕人穿著甲胄,探頭進來,試探的喊了一聲,“秦池!”
這個時候天才蒙蒙亮,秦池花了一夜的時間去消化腦海裡的記憶,實在是有疲倦,但他還是能聽出這個聲音是誰。
徐賓。
在這個秦池的記憶裡,這個徐賓是他的發小,兩家人都是洛陽城裡的富商,他們從小便在一起鬼混,只是徐賓是獨子,因此從小還是被家裡看得有些緊,光是私塾就被按著上了幾年,不像秦池,讀了幾天書就撂挑子了。
不過徐賓也不是讀書的胚子,之後文不成武不就的,還好有一身厚實的身板,眼看著這禁衛軍招人,看著自己好兄弟被塞到了禁衛軍裡,他也央求老爺子把他送進來了。
不多不少,也就花了一千兩白銀,和秦池一樣。
才進宮三天,徐賓白天訓練完之後,睡得很早,也不知道秦池是被選中去值夜了,後來半夜有不少禁衛軍在皇城裡搜查刺客的蹤跡,他被人從被窩裡提出來,正是一肚子火氣,只聽說昨晚有刺客潛入皇城,殺了個倒霉蛋,他沒在意,等到天亮之後,看不到秦池的身影。
這才一打聽,知道昨天被殺的那個倒霉蛋就是他。
不過這消息知道的晚也是有好處,他還沒來得及傷心,就聽說了秦池又被救過來了,只是告訴他這件事的那個人,當時搖了搖頭,有些古怪。
之後他才匆忙請假,趕來看望秦池。
這連訓練穿的甲胄都沒來得及脫。
徐賓躡手躡腳的走進來,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但睜著一雙眼睛的秦池,當即眼眶便濕潤了。
“好兄弟,你怎麽樣了?醫官怎麽說,還有救嗎?放心,你要是死了,你爹以後就是我爹,你媳婦兒就是我……嫂子,對了,你沒媳婦兒。”
沒媳婦兒。
這句話現在是秦池永遠的痛。
他還沒有媳婦兒,這就沒了個腰子,這叫什麽事兒……
“好兄弟,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那醫官沒給你好好治?等著,我馬上就去把他揪來,讓他給你好好看看!”
原本還是蹲在秦池床前的徐賓說到這裡,立刻就要站起來,去找醫官過來。
“徐賓。”
秦池虛弱的張口,“我沒事,再躺十天半個月就好了,沒有傷到要害。”
秦池現在可不是之前那個讀沒讀過幾天的莽夫了,他作為二十一世紀的文科生,讀了太多書了。現在他們只是新來乍到,正該是夾著尾巴做人的時候,這會兒要是張揚,以後沒什麽好日子過。
不過對於徐賓自己這個好兄弟,秦池還是知道的,他雖然魯莽了些,但是心裡是真的把秦池當作兄弟的。
聽著這話,徐賓這才放心下來,他重新蹲下,看著秦池,徐賓關切的問道:“你到底傷到哪兒了?”
秦池苦笑不已,這是他最不願提起的事情,但看了對方一眼,他還是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最後柳義說的那番話。
聽完這番話,徐賓一雙眼睛,怪異的盯著秦池,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別憋著了,想笑就笑吧。”
秦池歎了口氣,這事情怎麽來說呢?一個才二十歲的小夥子缺了個腰子,從此看到那些生得好看的姑娘,只怕是內心再怎麽熱血沸騰,某個地方都沒太大反應了。
之前秦池已經試過了,
腦海裡不管是怎麽去想那些名字超過三個字的島國女演員,那些動作精彩的愛情片,某個地方都很難抬起頭來了。 二十歲的自己,在某些方面已經約等於四五十歲的中年老男人了!
不過這至少有一個好處,就是現在這麽虛的自己,說不定以後就直接被清退出禁衛軍,回家去待著了。
這可能是秦池能想到的最好的事情了,畢竟這麽個沒有人權的社會,離著皇帝老爺越遠,才越安全。
“放心吧,好兄弟,等你好起來,這事兒我幫你解決!”
徐賓把胸膛拍的啪啪響,一張臉上就寫滿了三個字,相信我!
秦池扯了扯嘴角,他反正不太相信這個家夥,這家夥從小到大乾得不靠譜的事情,還少嗎?
他們十三歲的時候,去偷看隔壁王寡婦洗澡,說好的看一會兒就趕緊跑,誰知道,這家夥看入神了,怎麽都拉不走。
最後他們兩個人差點被淋了一盆熱水,但還是被那王寡婦養的狗追了大半條街。
諸如此類的事情,其實很多。
秦池在心裡默默想著,在這家夥的坑害下,原本的秦池到底是怎麽活到二十歲的?
或許這個秦池也是個運氣爆棚的男人,不過所有運氣都用來扛下徐賓的迫害了,才導致在上崗的第一天,就被人一劍刺穿了腰子。
想到這裡,秦池腰子就一陣隱隱作痛。
“對了,徐賓,你幫我打聽一下,昨日王都尉手下告假和本該值夜的那兩個人現如今在什麽地方。”
“你打聽這個做什麽?”徐賓一臉懵。
秦池皺著眉頭,這會兒倒是沒時間去想別的事情,刺客入宮絕對不是一件尋常事情,而刺客正好是從他值守的東值門進來,更為古怪的是,偏偏在是值夜之前,本該值夜的那個人和頂替他的那個人,雙雙有事。
最後讓他這麽個才入宮三天的新人頂替。
雖然秦池大學不是上的警察學院,沒有受過專業的培訓,可他是重度讀書狂,大學裡的圖書館,只怕裡面大部分書他自己都讀過,再加上他什麽都不挑,實際上讀書涉及的類型很廣,原本這只是為了讓他在寫文章的時候腦子裡有貨,但也在無形中讓他的思維更加活躍。
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
高爾基老爺子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再說了,只怕是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看出當夜兩個人都不在,這是絕對有問題的事情。
秦池甚至懷疑,這禁衛軍裡,有刺客的同夥。
要是這事情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大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可現在他就是整個事件裡極為重要的一個參與者,一旦宮裡追查起來,定然要查到他頭上。
那到時候,他該怎麽來洗脫自己的嫌疑?
或者說,到時候如果有人非要潑他的髒水怎麽辦?
這個地方,可比他原本所在的地方可怕多了。
到時候說不定給他一頓打,就屈打成招了。
反正秦池是肯定扛不住打的。
“這你別管,順便你在打聽打聽那兩個人的家裡都有些什麽人,這最近的行蹤,別心疼銀子,你讓我爹拿個幾百兩銀子出來去黑坊問問,他要是拒絕,就說我的性命,就在他手上。”
黑坊是洛陽城裡的一個神秘的地方,那裡面有不少能人,只要花錢,就連想知道太后娘娘昨天拉了幾次屎都可以。
秦池和徐賓小時候沒少在那個地方打聽過事情。
這也多虧秦家有錢,不然怎麽經得起他這麽搞?
眼見秦池這麽嚴肅,徐賓也沒有多想,當即點頭道:“好!我馬上就去。”
他暫時還沒有編入正式的序列裡,如今離開外皇城還不算是什麽大事,再說早上他就已經請過假了。
“要快,別耽擱功夫,最好今天就給我個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