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收獲之大真是超乎想象,除了十余支長短槍和一些銀元外,還在張大彪的身上找到了二十根金條,全部都是一兩一根的小黃魚。由此可見張大彪刮地皮的本領之大,在這期間,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被他害的傾家蕩產。
時間一晃又是半個月過去,這次事件已經慢慢平息下來,對於張大彪的消失,縣裡並沒有給予過多的重視,畢竟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保安隊長而已,他沒了正好,大把的人搶著上位呢。
此時程大山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王曉婉的臉上也恢復了往日的笑容,看著歸於平靜的家,程志遠終於下定了決心。
某日清晨,一家三口在出山的路上依依惜別,程大山握緊拳頭在程志遠的胸口上擂了兩拳,看著不動如山的程志遠甚是滿意,說道:“你翅膀硬了,是該出去闖蕩一番了,留在這裡遲早是個禍害,我的一身本領都被你學了去,你人又聰明,我對你是放心的。”
王曉婉在程大山的胳膊上使勁的掐了一把,疼的程大山怪叫連連,直呼饒命,王曉婉猶自不解氣道:“使那麽大勁,也不怕把咱兒子打傷了,虧得咱兒子一身本事,要不然我可和你沒完。”接著又換了一張臉,疼愛的看著程志遠,幫他揉了揉胸口,說道:“你從小便有一顆七竅玲瓏心,剛出生的時候,村裡來了個臭道士,說你長大以後必成妖孽,非要收你為徒,氣的我當時就把他給轟走了,現在想來,這個道士還是有幾分真本事的,看你現在乾的事真是無法無天。”
看著父母日漸蒼老的面容,程志遠心中也很是不舍,但是男兒志在四方,這小小的窮山溝哪裡能容得下自己這尊大神。程志遠分別握住了父母的手,眼角微紅輕聲安慰道:“爹,娘,你們放心,我的本事你們是知道的,只有我欺負別人的份,沒有人能欺負的了我,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們放心。“接著又叮囑道:對了,那些槍你們一定要藏好,如今兵荒馬亂的,關鍵時刻可以保命,金條我也都給你們留著,好吃好喝別虧待了自己。”
王曉婉聽了兒子的寬慰,鼻子一酸便要落下淚來,但怕兒子擔心便強忍住淚水說道:“別擔心我們,只要有危險,我們就往這大山裡一鑽,沒人能找得到我們。當今天下大亂,正是你輩男兒施展拳腳的大好時期,娘隻對你提三個要求,你一定要做到。第一就是不準做對不起國家的事,第二是不準做對不起老百姓的事,第三是不管到了哪裡都不能受人欺負,不能虧待了自己。”王曉婉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還記得我們程家的家訓嗎?”
程志遠站直了身體,表情肅穆的說道:“男兒生於世,當有凌雲志;習得文武藝,報答國與家。勇往與直前,不畏艱與險;謹言與慎行,明辨是與非;世間有因果,皆因名與利;三思而後行,能屈亦能伸。”
程志遠最後保證道:“娘,你放心,我到哪裡道不會忘了的,你們說的話我也都記住了,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一家三口又互相叮囑了一番,眼見太陽漸漸升起,程志遠便狠下心腸跪下給他們磕了個頭,轉身便踏上了行程。望著兒子的背影,王曉婉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啪噠啪噠便落了下來,程大山歎息一聲,輕輕摟住她的肩膀,一起目送著漸漸遠去的兒子。
程志遠在這條路上艱難的行進著,他知道自己不能回頭,他必須放下所有的顧慮和牽掛,只有這樣才能走得更遠。突然一道人影從旁邊竄了出來,
攔住了他的去路,程志遠目不斜視,稍一側身便讓了過去,繼續埋頭先前趕路。 二蛋見程志遠不搭理自己,急忙上前拽住住他的行李。大聲嚷道:“你不能丟下我,我要和你一起走。”
“不行,”程志遠拒絕的很乾脆,他甩脫二蛋的手,繼續向前走去。
二蛋不由大急,連聲說道:“我的志遠哥,求你了,你要是走了,以後誰罩著我啊!”
程志遠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將行李放在地上,說道:“你要是走了,你家裡怎麽辦?”
二蛋見程志遠口氣有所松動,趕忙靠近一步說道:“我爹壯的跟頭牛一樣,天天晚上折騰我娘,前兩天醫生說了,我娘又懷上了,我的三個弟弟妹妹也都大了,能乾活了。你說我家裡這麽多人,我這人是幹啥啥不行,學啥啥不會,簡直就是一飯桶,我要是留在這不得餓死啊,所以我只能跟你走了。”
程志遠見二蛋如此口無遮攔,什麽都往外說,不由暗暗好笑,決定嚇一嚇他:“當今兵荒馬亂的,這一走可是九死一生,說不定就回不來了,你不害怕嗎?”
二蛋雙手一攤,做出一副無所謂的表情說道:“有你在,我有什麽好怕的。”
程志遠見二蛋心意已決,便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隨了你的願,但是我有個要求,你要是能做到,就和我走,要是做不到,就快點回去吧。”
二蛋急忙催促道:“你快說,我什麽都答應你。”
程志遠說道:“這次跟我出去,不管在什麽時候,不管在什麽地方,你都要聽我的,一切見我眼色行事,能做到嗎?”
二蛋不由大喜,拍著胸脯連忙保證道:“能啊,太能了,我什麽都聽你的,一切以你馬首是瞻,若是做不到,就讓我活活餓死。“說完二蛋猶豫了一會,接著開口道:“志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這對我很重要。”
程志遠見二蛋頗為鄭重,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沒心沒肺,不由奇怪的問道:“什麽事?”
二蛋扭捏的半天,終於鼓足勇氣說了出來,原來是他覺得“二蛋”這個名字太過於土氣,在家裡叫叫就算了,現在出來闖蕩江湖,還叫這個名字,難免失了面子,想讓程志遠幫忙起個響亮的大名。
程志遠心道原來是這個事情啊,不由暗自好笑,仰面沉思了一會,便說道:“你這名我都叫習慣了,也別改了,就叫程旦好了。”
二蛋立即大聲抗議道:“怎麽還是個蛋啊,不行不行,換一個,”接著又不滿的嚷嚷了起來,小孩子脾性展露無遺。
程志遠呵呵一笑,右手輕抬,微微一按,好似要將二蛋的不滿一起按下去似的,二蛋立即收聲,聽著程志遠的解釋。程志遠說道:“這你就不懂了,此”旦“非彼”蛋“也,我說的這個旦,上面一個日,一面一橫,是旭日東升的意思,武則天有個兒子就叫李旦,後來還做了皇帝,你說皇帝都用這個字取名,你還有什麽不滿的。”
二蛋聽完這個解釋,兩手一拍,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露出恍然大悟狀,哈哈大笑起來,開心的說道:“就這一個旦字,還有那麽多的學問,我聽你的,我以後就叫程旦了。”隨即又嘿嘿笑個不停,好似小孩得到了一件心愛的寶物一般。
二人又說笑了一陣,眼見太陽慢慢升起,便向縣城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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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二人拖著疲憊的身體終於趕到了溪河縣城,顧不得欣賞縣城的夜景,二人找了間乾淨的旅店,匆匆吃了晚飯,便到客房休息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程志遠突然被一聲敲門聲吵醒,他睜開雙眼,適應了一下黑暗,此時的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咚咚”又傳來了敲門聲,程志遠並不理會,門外之人似乎很執著,敲門聲再次傳了過來,程志遠輕聲問道:“什麽人?”一個悅耳的女聲傳了進來:“先生,晚上需要人陪嗎?”原來是個妓女在兜攬生意,程志遠不為所動,拒絕道:“不用,我已經睡了,”說完便不再言語。
聽聲音那個妓女在屋外的等了一會,接著便走了,應該是去尋找下一個目標了。果然隔壁又傳來了敲門聲,程志遠立即翻身坐起,仔細聆聽,因為隔壁住的不是別人,正是二蛋,不,現在應該叫程旦了。
程旦隨意披了件衣服,睡眼惺忪的點燃了油燈,心中暗道什麽人這麽沒眼色,三更半夜的還來敲門。他打開房門,正要訓斥,待看清了來人模樣,睡意瞬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見門前站著一個身材嬌小的妙齡女子,穿著一件無袖旗袍,一隻光滑的手臂搭在門框上,似是怕他隨時會關門,另一隻手熟練的解開了頸部的兩粒扣子,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膚,昏暗的燈光下映著一張女人的臉,相貌雖然普通,卻別有一番風情,女人身上噴灑著劣質的香水,不斷刺激著眼前男人脆弱的神經。
就在程旦即將淪陷的時候,一聲咳嗽從隔壁傳來,瞬間將他拉了回來,程旦恢復了一絲清明,吞咽了一下口水開口問道:“你是誰?要幹什麽?”
女子嫣然一笑,回答道:“我是誰,你還看不出來嘛。”繼而打量了程旦一番,挑逗道:“你看著倒挺壯實的,就不知本事如何?”說完便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程旦聽了女子的話不由大窘,挺了挺胸膛倔強的說道:“你敢懷疑我的本事?旦爺我今晚非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女子聽完開心的笑道:“好啊,那就讓我好好見識見識你的本事,”隨即便要鑽入屋中。
此時又一聲劇烈咳嗽傳了過來,程旦被徹底的驚醒了,他趕忙伸手攔住女子,身不由己的說道:“旦爺我差點中了你的激將之法,我也不和你一般見識,今天我趕路太累了,改日,改日如何?”
女子問道:“改日是何日?”
程旦說道:“改日就是明日,等我養好了精神,定叫你見識見識我的厲害。”
女子見程旦似有顧忌,便不再堅持,向他拋了個眉眼轉身便走了。程旦歎了口氣,惋惜的目送這名女子離開,直至徹底的看不見了。他又向程志遠的房間偷偷瞄了一眼,見沒有動靜,便做賊似的關上了門,重新回屋睡覺去了,但是經過剛才這香豔的一幕,他又哪裡還能睡得著呢?
次日中午,程旦哈欠連天的來找程志遠,發現他未在房中,便去大堂尋他。老遠便看到他與幾個青年學生在一起推杯換盞,好不熱鬧,看這幾人的架勢,就差擺上香案磕頭拜把子了。
程旦氣呼呼的坐在一邊,並沒有貿然的上前打擾,待他們幾個酒足飯飽散去之後,才來到程志遠身旁,大聲責問道:“他們是誰?怎麽吃飯也不叫上我?”
程志遠見他如此模樣不由好笑,先是拉他坐下,又重新叫了一桌酒菜,才緩緩向他道出了原委。
原來這幾人是溪河縣溪河中學的學生,為了慶祝今年畢業,便相約到這裡聚會,其中一名姓趙的學生還是校長的侄子,程志遠有意結交他們,便幫他們結了帳。通過一番深入淺出的交流,幾人已經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尤其是趙同學,已經答應引薦程志遠給他的校長叔叔認識,並約定了明日中午還在這裡見面。
聽完程志遠的解釋,程旦放下手中的筷子,滿臉疑惑的問道:“可是你要認識那個校長做什麽?”
程志遠喝了一口酒,放下了酒碗,擦了擦嘴角說道:“因為我也想要有一本畢業證書!”
程旦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麽會好心請他們吃飯。“直到此時程旦才明白程志遠的良苦用心, 他雖然涉世未深,可也知道這畢業證書的好處,這畢業證書就相當於是前清時的功名,那可是了不得的東西,有了它便有了做官的資格,從今往後,這天下之大還有哪裡去不得。想通這當中的關鍵所在,程旦不由豎起大拇指誇道:“還是志遠你想的周到,不過你可不能吃獨食啊,我也要一個功名,不對,是畢業證書。”
程志遠說道:“那是自然,不過到底能不能成,還得明天見過那位校長才知道。”
第二日,這位校長如約而至,本來他還要拿捏一番,可是在程志遠的金條攻勢下,很快便繳械投降,程志遠在付出了三根小黃魚後,這位校長不僅答應為他們辦理全套的畢業證書,並且保證是在籍在冊,入了檔案的,日後不管是誰來調查,都查不出任何的蛛絲馬跡,最後還贈送了他們學校的全套課本教材。在臨出門的時候,這位校長深切的拉著程志遠的手,似乎真把他當作了自己的學生,並囑咐他以後不管走到了哪裡,都不能忘了母校,忘了家鄉。
莎士比亞有一句關於金錢的名言:金子,黃黃的,發光的,寶貴的金子!只要一點點兒,就可以使黑的變成白的,醜的變成美的,錯的變成對的,卑賤的變成尊貴的,老人變成少年,懦夫變成勇士。
果然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也虧了臨行前程母硬塞給了他十根金條,以防不時之需,這次果然派上了大用場。這次程志遠算是深切的體會到了金錢給他帶來的好處。金錢雖然罪惡的,旦它卻又充滿了誘惑,使人欲罷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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