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絨般大的雪伴隨著呼嘯的北風紛紛揚揚地向大地飄灑下來,隨著一夜的沉落積澱,這片樺樹林被白雪覆蓋得嚴嚴實實。
熾熱的太陽被空中那一團團陰雲給遮蔽起來,透不出半點明光,只能隱約的看到灰暗陰雲背後的絲絲紅暈。
雪繼續下著,寒風在樹林中肆意地凜冽吹刮。今年的冬天,似乎比以前任何一個冬天還要寒冷。
樺樹林外有著四五間隨意擺放著的茅草屋,這是城內茅草與稻稈統一貯存的地方。所堆積下來的茅草大多都是用來飼養家畜和抵禦風寒的。因為這裡離城有一段距離,並且交通不便,所以很少有人在這裡看守。
城內決定每周都給看守茅草的居民一些經濟補貼,但來這裡的人依舊不多,偶爾才會有一些老人和流浪漢來看上幾天,拿上幾枚銅幣又回城去了……
據城中百姓介紹,少年字不邪,姓氏不明,是個熱心的少年,前些日子才來到湘雲城的。他身無分文便四處尋求打聽能夠自保的差事,但很久都沒有找到。後來,他聽人說看守茅草也可以賺到一些錢,而且還能有暫時的住處,於是他便出城來到這裡,看守著這幾間不大的茅草屋。
……
天還未亮,茅草屋裡早早就點起了燭燈,不邪坐在幾片稻稈編制好的草墊上,靜靜地看著手中的那本有些泛黃的紙書。這本書是他前些日子在屋子角落裡發現的,出於無聊,他便隨手翻看了幾頁,沒想到!他對書中文字和所提到的事物格外感興趣,以至於一連幾天他都對這本書愛不釋手。
明亮的燭燈越燃越暗,直至燭台上的燭火熄滅再無一縷青煙時,不邪這才放下手中的書,緩緩起身向屋外走去。
剛出茅草屋,還沒等他放下草編的門帳,一股子寒風迎面就吹拂在他的臉上。不邪身子一怔,打了個噴嚏,連忙伸手向上提了提衣領然後慢慢走到屋後的草棚中,開始了他枯燥的工作。
由於這些茅草堆放在了樺樹林的不遠處,正直風雪天氣,樺樹上積滿了雪,時不時會有些樹倒下來壓垮茅草棚,使茅草被浸濕。更嚴重的話,還有可能被大風給卷走,導致百姓們不能再使用,不邪的工作其實就是時刻盯著它們,哪裡的稻稈被風吹散了,就去哪裡拾起放入茅草棚中。
只見他剛把幾束稻稈放進棚子裡出來,就看到不遠處的那棵巨大的樺樹左右晃動,將要倒下!不邪飛快地跑向大樹的邊緣,試圖阻止它砸向堆積好的茅草棚。樺樹砸下來的那一瞬間,不邪連忙撲倒在地,借助光滑的雪地滑向樺樹邊,用自己的身體抵擋住了它極大的衝擊,這才沒使它壓垮草棚。
不邪瘦弱的身子收到如此重創後,背上滿是鮮紅的血液,順著粗布大衣一直流到了雪地上,那片潔白的雪地一下子被浸紅了。
此時不邪的處境變得更加凶險!這棵碗口粗的大樹居然別在了不遠處茅草棚的屋簷上,如果不邪掙脫開這棵樺樹的束縛,那麽它就會壓垮草棚,導致百姓們難以過冬。他想了想後,沒有掙脫出來,強忍著身上的傷扛著這棵將要傾倒的大樹。
不久後,灰暗的陰雲更加昏沉,太陽僅余下的那絲紅暈也被它給吞沒。樹林中穿堂而過的狂風更加肆無忌憚,並沒有為這個可憐的少年而感到半分憐憫。狂風呼嘯著,怒號著,隨之發出的聲響越來越大,近乎惡魔般的獰笑……原本寄希望於過路人的不邪,苦苦堅持了半個多小時後,因失血過多,體溫驟降,
昏迷了過去。 而他背後所守護著的那間茅草棚,也被剛剛那棵傾倒的樺樹給壓垮了……
當不邪再次睜開眼睛時,他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茅草屋中,明晃晃的燭燈照得他眼睛十分酸痛。小屋裡很暖和,不一會兒就使他凍僵的手臂與身子紅潤過來。他試著用手臂支撐著自己坐起身,但手臂凍僵太嚴重了根本使不上勁,結果又倒在了草墊上。
“小子,你不要命了?”
不邪抬著頭慢慢向他望去,眼前的這個男子正坐在木椅上愜意地翻看著那本泛黃的紙書。身材偉岸,蓬頭垢面的他有著一副俊朗的相貌,衣衫襤褸的模樣又給人一種難以捉摸的感覺。
不邪看到他後,就已經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今年冬天比以前冷太多了,百姓們不能沒有這些稻稈和茅草過冬。”
不邪一本正經地回答著,男子聽到後笑出了聲。
“你這本書在哪裡撿到的?”
“這間屋子的角落裡,它是你的書!對嗎?”
“哦?你是怎麽知道的?”男子對不邪的這番話提起了興趣。
不邪嘴角微微上揚,不緊不慢地說著。
“這很簡單!我在這裡也住了好幾天了,並沒有發現你坐著的樺樹木椅。而今你卻在草屋裡找到了它,這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單憑一隻木椅可不夠證實我曾在這裡住過,這木椅是我隨身帶來的!”
不邪不知道為什麽他要強詞奪理,但看到他那雙深邃有神的眼睛後,竟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戰栗。那雙明眸絕不是一個鄉野乞丐所能具備的。
燭火不停地照著不邪的臉龐,火光之下的他,格外沉穩。
“難道你會隨身攜帶一隻木椅嗎?更何況這裡離湘雲城很遠又是風雪天,我不認為這會是巧合或者偶然……”
男子聽到不邪的這番解釋後,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他從沒有見過如此口齒伶俐的少年。
“你不當詭辯家,真是太屈才了!”
“我對詭辯家不感興趣,隻對這本書中所提到的那些人感興趣,我想當武者!”
不邪面容堅定的樣子使男子頗為大驚,他合上書站了起來,走向不邪的身邊,詢問道。
“說說看你對這本書的理解……”
他手指著書,嚴肅地看著不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