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被撞開了,冬日裡刺目的陽光灑進來,桌椅橫飛中,田小海的尖叫幾乎刺激得眾人停止了心跳。
“呦呵,人挺多的。”三個士兵站在門口,發出肆無忌憚的調笑,很快還有一個眼尖的老兵發出驚喜的歡呼:“誒,你們看,這個小娘子硬是要得啊!”
害羞與氣憤同時出現在於舒婉的臉頰上,她第一次面對如此飽含惡意的調戲,整個人害怕的縮在狄天身後,甚至有些後悔怎麽忘記隨身攜帶一把剪刀。
幾個士兵完全沒把眾人又驚又怒的神情放在眼裡,這些人在他們看來只是牲畜與戰利品,話最多的那個老兵回過頭衝著稚嫩的後輩一笑,宛如一個可靠的*老大哥:“小鬼,你今天運氣不錯,只要隨便挑一個動手,這小娘子就賞給你先品嘗,如何?!”
那名士兵明顯呆滯了一下,下意識的搖了搖頭:“不行,我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刺耳的尖叫響起,大堂裡異變陡生!
啊!!!
田小海突然暴起,他從於舒婉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飛蛾撲火般的衝向那幾個老兵。他的年紀太小,並不能理解這些老兵話語中真正的含義,只知道他們想對親愛的於姐姐不利,作為男子漢自己要保護她!
“嘿嘿,來得好!”老兵笑著回應了一句,反手抽出長刀。
“不要!”
“別!”
混亂的大廳裡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就連那個年輕士兵也同樣發出了求饒:“大哥,他還是個孩子!!”
噗嗤,一切都晚了。利刃割破皮肉的聲音顯得那麽刺耳,衝刺中的田小海不甘的停了下來,大股大股的鮮血自脖頸處流出,幼小地身軀倒在地上,男孩下意識的捂住脖子上的傷口,然而這沒什麽用,鮮血依然順著指縫流下。他就倒在老兵腳邊,張著嘴試圖說些什麽,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怪聲,孩子逐漸褪去光彩的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以及對死亡的恐懼。
殺人的老兵身上同樣濺滿鮮血,他蹲下來查看了一下小海還在輕輕顫動的軀體,抬頭對那個年輕的士兵一笑,滿是細小傷口的臉頰顯得森然可怖:“瞧,抹個脖子,不難吧。”
年輕士兵呆呆的沒有回話,狄天他們卻回過神來似的發出怒吼,雙眼通紅的欲擇人而嗜。
“狗雜種。。。”狄陸大聲吼叫著,突然一抬手,握了好久的菜刀旋轉著飛出,直撲那個殺人的老兵面門!
他原本打算對方剛一破門就發動這次突襲,因而握著菜刀的右手一直藏在桌子下面,沒想到田小海率先沉不住氣,不幸成了衝突中的第一個犧牲者。
菜刀飛得又快又急,這幾個士兵囂張了許久,根本沒想過會受到意料之外的襲擊,大意之下,其他人隻來得及發出幾聲毫無意義的驚叫,鋒利的菜刀已然劈中施暴者的面門,深深沒入!
撲通,重物倒地的聲音響起,在聯邦軍其他兩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臉上帶著駭人菜刀的老兵仰躺在地上,身軀同樣不住的顫抖,顯然是活不成了。面門傷口處流出的血液蔓延到地上,與田小海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共同勾勒出戰亂末世裡淒慘至極的畫卷。
年輕的士兵明顯被震懾住了,他面露不忍移開目光,大滴大滴的淚水自眼眶滑落,自己都分不清是因為恐懼還是為死難者流淚。另一個老兵同樣明顯呆滯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回過神來,臉上浮現出驚怒交加的神情,嘴裡罵罵咧咧的,揮舞著長刀向狄陸衝去。
狄陸下意識想躲,然而他腿傷尚未痊愈,雖然已經能短暫行走兩步,但是日常還是靠於舒婉或者狄天推行,此刻情況緊急,狄陸用力之下雙腿居然沒了知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對手越來越近。
生死關頭,三長老好像做了什麽決定似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他不再躲避,眼睜睜的看著敵人的長刀捅入自己柔軟的軀體,隨後雙手緊緊環抱住那個老兵不讓對方拔刀,任由對方捶打著他早已不堪重負的身軀。
咯啦,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年輕士兵後知後覺的轉頭看去,卻見另一個前輩已經停止了行動,他的後腦處插著一柄劈柴用的斧頭,頂骨四分五裂整個塌陷了下去,幾乎無法分辨這個人是被劈死還是被斧頭砸死的。站在士兵的屍體身邊,狄天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眼睛裡溢滿淚水顯得很後悔,對方向三長老衝刺的時候他有了一瞬間的愣神,沒能早點趕到為狄陸格擋下那致命一擊。
三長老痛苦的咳嗽了兩聲,整個人無力的癱倒在輪椅上,胸口的刀傷是致命的,他已經活不長了,卻仍然掙扎著對狄天擠出一絲笑容:“沒啥事兒,小傷。”
說這話的時候,狄陸甚至沒有低頭查看過自己的傷口。巨大的悲傷淹沒了狄天,他強撐著不讓眼淚落下,安慰似的附和:“沒錯,小傷,很快就能養好了。”
“呵呵呵。。。”三長老輕輕笑了起來,鮮血一點一點的自嘴角流出,眼神漸漸渙散,卻仍然掙扎著呢喃道:“你做的很好,做的很好,別難過,我們幫小海。。。報。。。仇。。。了。”
飽經風霜的老人漸漸停止了呼吸,他緊握住狄天的手慢慢放開、落下。三長老從軍三十載,榮耀等身,和聯邦軍這邊因為屠殺平民而亡的雜碎不一樣,他是戰死的,生命的最後時刻也沒有辱沒軍人的榮譽。
“狄伯伯!”於舒婉淒慘的哀叫聲中蘊含著撕心裂肺的悲痛,她清秀的面容已經被淚水打濕,呢喃著哀求狄陸不要遠去。
三長老已經死了,他永遠無法回應故人的請求,只是這悲傷至極的一幕狠狠刺激了狄天,後者將斧頭從頭骨中拔出,隨手掀翻了趴在狄陸身上的那個老兵屍體,其血紅的眼睛瞪向最後一名年輕士兵,唾了一口:“混蛋!”
“救命啊!”士兵是真的嚇破膽了,渾身浴血手上還拎了把斧頭的狄天宛如惡魔,早已喪失抵抗勇氣的他連滾帶爬的向門外跑去,嘴裡還在不斷呼救。
狄天一抬手,斧頭旋轉著飛了出去,只是他畢竟沒有練過,鋒利的斧頭在士兵小腿處擦過,留下一道凜冽的傷口.然而這畢竟不是致命傷,後者雖然跌倒了,卻很快爬起來,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