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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陽紀》第10章:於舒婉
  【妙香樓】

  高高的牌匾上印著三個燙金色大字,龍飛鳳舞,好不張揚!

  狄天仰望牌匾,嘴角卻不自覺微微抽動。他之前才感歎過青丘鎮與想象中的古鎮很不一樣,來到這裡,卻突然覺得有點古風味兒太濃了。從外面看去,妙香樓佔地並不算大,只是一個雙層小樓,隱約聽得見後院裡馬廄的嘈雜,其外觀也以簡樸為主,除了張揚的牌匾,這裡倒是與其他酒店無甚區別。

  “啊,是狄伯伯來了!快,裡面請!”二人才在門口站了不到一分鍾,門裡忽然迎出來一個至多十三四歲的孩子,聽他的語氣,居然是這裡的侍應生!這孩子見到狄陸顯得相當開心,不過很快注意到後者坐在輪椅上,是由一個陌生人推著過來的:“這。。。這是怎麽回事?您受傷了?”

  “誒!小海!哈哈哈哈,好久不見,快給伯伯看看,長高了沒有!”三長老顯然認得這個孩子,他以一種狄天從來沒見過的,居然稱得上和藹可親的語氣,一邊問好還一邊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小腦袋。

  “狄伯伯,快進來說。馬上就要宵禁了,您還沒吃飯吧,這段日子我可學了不少菜,一會兒都做給伯伯吃!”那孩子倒也可愛,不過幾句話的功夫,就連狄天也被氣氛感染,由衷露出了一絲微笑。

  “於姐姐!快看誰來了!”孩子似乎有著使不完的勁兒,這才剛招呼狄陸二人坐下,轉身倒茶的功夫又扯著嗓子大喊了起來。

  眼前還沒有做自我介紹,狄天表現得倒也安靜。不過從進店開始,他也慢慢發現了妙香樓的特殊之處。別看這裡裝修樸素,店小二也只是個半大孩子,店裡的客人卻坐滿了半個大堂,生意看著還不錯的樣子。只是細究起來,這裡的客人倒有八成穿著軍服,搞得剩下兩成顧客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暗自埋怨自己怎麽進了這家酒店。

  “啊!可是狄伯伯來了!”

  後廚通往大堂的簾子被掀開了,狄天下意識的看去,只見一名窈窕女子緩步走出,清秀的臉上帶著克制不住的歡喜,右手卻費力地拖著一個碩大的托盤,上面擺了幾盤小炒,想來是客人點的吃食。

  “我來幫你!”幾乎是下意識的,狄天迎上去,女孩還沒反應過來,托盤已經到了前者手上,好在端的倒也算穩當。可是他又不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也不好意思問,居然就這麽愣愣地瞪著那女孩。

  “嗯。。。不用。。。”女孩蹭的一下小臉通紅,她想把托盤搶回來,又覺得男女授受不親,隻得搓著自己的裙角,嗯嗯啊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小兔崽子幹什麽你!想當登徒子啊!滾去把菜給我上了!”屁股被狠狠踢了一腳,三長老雷炸般的怒吼反倒幫狄天解了圍,後者一溜小跑就自己給人上菜去了。

  “沒教養的玩意兒!”望著狄天的背影,三長老氣哼哼的又念叨了兩句,當他再次轉過頭來,如同苦修了二十年川劇變臉,又掛起長輩獨有的慈祥微笑,輕聲慢語道:“一年時間不見,舒婉出落得更加水靈了!是個大姑娘啦!”

  聞言,於舒婉臉更紅了,她把頭壓的低低的,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狄陸屁股下的輪椅,失聲道:“狄伯伯!你受傷了!嚴不嚴重,要不要舒婉為您去請郎中!”

  “哈哈哈哈哈哈,無妨,都是小傷,修養段日子就好了!”狄陸爽朗的笑著,說話聲中氣十足,倒也令人安心。他們正說著話,上完菜的狄天臊眉搭眼的拎著托盤又回來了。

於是三長老再一次使出變臉絕技,沒好氣的瞥了一眼狄天:“還不給人道歉!像個木頭樁子似的,成何體統!”  面對三長老的責問,狄天從善如流,他雙手一拱,微微欠了欠身:“小子狄天,狄家村人士,剛才是在下孟浪了,還請姑娘勿怪。”

  “狄天哥哥說的哪裡話,是我。。。是我。。。”於舒婉下意識的想幫狄天解圍,說到後面又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於是聲音越來越小,更加用力地搓著裙角,似乎這樣就能減少一絲窘迫。

  看著眼前姑娘的可愛模樣,狄天啞然失笑。說起來,他穿越前已是大學生,並非情竇初開的小男孩,卻不知為何,見到於舒婉的那一刻便有一種突如其來的親近。眼前的姑娘膚若凝雪、眉目如畫,她穿著一身簡單的水紅色對襟長裙,烏黑柔順的秀發被隨手挽在腦後,雖然沒有佩戴任何發飾,卻透著一股青春的美好。

  美好,狄天喃喃念道著,若有所思。他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年了,三年的記憶裡到處充斥著寒冷與傷痛, 馬匪屠村更是給他的人生留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似乎這片土地再也不會被陽光籠罩。終於,在青丘鎮上,在妙香樓裡,經歷了一切非人的磨難之後,他看到了一個衣著樸素卻時刻掛著恬靜微笑的姑娘。那是不畏嚴寒的微笑,是熱愛生活的微笑,似乎只是看著女孩尖尖的鵝蛋臉,他便可從中得到極大的慰藉。

  “嗯?狄天哥哥說什麽?”聽到呢喃,於舒婉下意識發問。

  “沒什麽,說姑娘長得真漂亮!”狄天笑了笑,鼓勵似的豎起大拇指。

  “啊。。。”若之前於舒婉只是略感窘迫,現在已是近乎無地自容了,姑娘光潔地額頭上居然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雙手死死攥著裙角,飛快的說了一句要麽是:你們聊,我去做飯了,或者:我走了,你去死吧。隨後飛也似的跑回廚房,再也不肯出來。

  “。。。”

  “小子,在狄家村這麽久沒看出來,你骨子裡倒也是個愛好風流的人啊?”

  “三長老,我。。。”死神般的低語響起,知道大事不好的狄天苦著臉試圖解釋。天地良心,他剛才真的只是單純想稱讚一個長得漂亮的小姑娘,不過他也不是蠢人,知道這個時代若有年輕男子對女子說出你真漂亮之類的話所代表的意思。

  “你什麽你!你下賤!”三長老揚手狠狠一拍狄天腦門,仿佛永遠不會力竭似的怒喝。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是再讓我看到一次你不顧禮數調戲良家女子,就給我滾到街上,老子親自去城門衛借弓箭當街宰了你!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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