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能夠組織起一支工兵部隊嗎?”甘瑞恩問道。
?葛雷恩的臉色有些發難:“陛下,我們目前暫時……”
?甘瑞恩搖了搖頭,“對,實際上,我們連我軍的人員組成都不清楚。”
?“正是這樣……”
?甘瑞恩看向遠方,沉思了片刻,片刻之後轉過頭對克夫雷德說道:“克夫雷德,我們要做一個人口普查。”
?他不知道地球的專有名詞在這裡能不能有人領悟。
?有了人口普查以後,對人員的構成就會有很清晰的人知,這樣便於了解人民的生活水平,能夠更好地進行人力資源的合理分配,戰爭時的人事動員也會更有效率。
?克夫雷德誤以為,陛下說的是領主對自己封地內的屬民的人口數量的調查,好方便收取人頭稅,但眼下這種情況收稅要做些什麽呢?
?“陛下,您的意思是要收稅嗎?”他直言道。
?“啊?什麽,不不不……”甘瑞恩先是錯愕,隨後連忙笑著擺了擺手。
?“不是收稅用,是要詳盡地了解我們軍隊的人員構成,現在整座布克堡只有我們三千余人,大部分都是士兵的身份,每個人會做些什麽、出生在哪、有什麽樣的信仰,這些我們都不知道,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快地去了解這些,這才有利於我們從長遠的角度來治理這裡。”
?克夫雷德似是聽懂了一般點了點頭,“您說的有道理,眼下確實是應該從長計議……”
?“就是這樣,去吧,克夫雷德,這件事情非常關鍵,你和皮埃爾一起配合,兩天之內能夠完成這項任務嗎?”
?“可以的,陛下,交給我吧!”克夫雷德雙腳站定,致以一個軍禮,轉身就要離開。
?“哦對了,克夫雷德。”甘瑞恩叫住了對方。
?騎士轉過身來問道:“您還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我們僅控制了布克堡兩天左右的時間,那些被征服的敵人只是受製於對我們的恐懼之下,如果有反對我們的聲音出現在那群人裡,你需要毫不猶豫地戰鬥。”甘瑞恩神色凝重地說。
?“我明白了。”騎士再次敬禮後,小步快跑離開了城牆。
?“葛雷恩,目前你可以信任的人,有多少?”
?“這個……”葛雷恩看著一旁的地面,思索著什麽,“算上您、皮埃爾·杜克瓦,與克夫雷德·芬德蘭和他的直屬騎士們,應該只有三十位,當然,還有您的親衛隊——”
?“所謂的‘親衛隊’暫時不用考慮進來,忠誠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現的,他們的心扉還得在戰場上才能真正見證,所以,你所說的是個很遺憾,但也很真實的答案,另外,我猜測,這些人應該大部分來自騎兵駐地中解救出來的埃文士兵吧。”
?“是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甘瑞恩皺起了眉頭,“情況很嚴峻,如果強大的敵人在這個時候奇襲,我們將再次陷入腹背受敵的處境。”
?“確實是這樣的……”
?甘瑞恩的目光放在了面前的羊皮紙城防圖上,他注意到了其他幾處標記的紅叉,伸出食指按在其中一處上問道:“這些也是守勢嚴峻的地方嗎?”
?“不,陛下,這些地方是城牆被破壞的部分。”
?“還真是難辦啊……”甘瑞恩感歎道,如果人口普查的動員在兩天前就發起,那麽現在應該已經接近尾聲了。
?如果不知道人員構成的情況,
就無法對人力資源做出有效調動,任何行動都很容易受到掣肘。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他對葛雷恩說道:“現在距離日時(正午十二點)還有一段時間,雖然這件事情應該交由皮埃爾負責,但現在情況緊急,只能拜托你了。”
?“您請說。”
?“等一下需要你在人們的聚集地處發出號召令,目的是為我們找到合適的工匠,任何方面的都可以,以優渥的待遇來勸誘他們。”
?“優渥?……可陛下您也知道,我們似乎沒有太多的物資。”
?“是的,我知道,皮埃爾的財政報告我已經看過了,我們只有大約價值一百枚金易拉爾(大陸通用的黃金貨幣,與最大的國家易拉爾帝國的信用掛鉤)的貨物,而現存的金幣更是少之又少,但這麽做的目的並不是要修繕城牆,而是對人群的優勢面做一個初步篩選。”
?葛雷恩有些不明所以:“您的具體意思是?”
?甘瑞恩深深吸了一口氣,“具體的原因暫時不能告訴你,先這麽做吧,等到合適的時間一切都會知曉的。”
?“好吧,我明白了。”葛雷恩將城防圖合攏,交給了身後的一名士兵,“按照先前制定好的規則輪番巡邏,如果有特殊情況就去拉響警鍾。”
?“是,閣下!”兩名士兵致敬道。葛雷恩隨後與他們一同離開了城牆。
?甘瑞恩目送他們遠去。
?這些忠誠高效的士兵,只是埃文公國為數不多的常備軍中的一個常見的縮影。
?事實上,這兩天以來,甘瑞恩看見的是有著高組織度的埃文士兵們,即便看見自己以一個異樣的狀態出現,甚至是打著亡神賽緹貝拉的旗號,他們仍然展示出了驚人的一致性。
?他時常想不明白,有這樣的軍隊存在,埃文公國究竟因何而至於此般境地?
?他的手放在了城牆的一塊磚石上,飽受風吹日曬的磚石傳來了粗糙的手感。
?這座城牆已經無法保護他們多少時日了。不穩定的軍內究竟有多少敵人?歐裡瑟的大軍已經足至何處?國都現在面臨著什麽樣的情況?
?物資有限,沒有貿易來源,眼下唯一的補充是打開一座座城中糧倉的大門,但這麽做終究還是會有窮盡的一天。
?時至彼時,又該如何是好?如果有人要離開,作為有生戰力的一部分,是要讓他們走還是強行挽留下來?
?戰俘又該怎麽處理?軍中的思想怎麽穩定?
?甘瑞恩的思緒浸泡在如潮水般的困境裡,似乎是當他坐在統治者的位置上時,這些問題就立刻像炫目的火光一般閃現在他的腦海中。
?隱隱之中,他覺得遠方的國都已是內外交困。
?他不希望在毫無準備的前提下就扯起“光復國都”的大旗,然後讓好不容易組織起來的士兵們送死。但坐吃山空下去,內鬥分裂也是遲早的事情。
?“啊……這種開局,這種開局是真的難啊。”
?甘瑞恩的一聲唏噓,如同一枚細石擲於深潭之中,逸散在了呼嘯的風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