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公國位於大陸的北方,國境內有一半以上的領土是常年積雪的狀態,布克堡是位於國土偏北方最後的幾座城鎮之一,而在這裡淪陷之後,敵人很快就會兵臨首都了。
?按照地理位置來看,太陽直射北半球的夏季,高緯度地區天黑的速度會更晚,甘瑞恩對時間的流逝有一定的把握,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此時應該是夜裡七點半左右,但天空仍是亮的,這並不便於行動。
?他又趁著等待之余休息了片刻,並嘗試使用唯物主義的角度,仔細推理了一番法術的作用機制。
?甘瑞恩與隨從們的連接建立在由一種神秘物質構成的橋梁上,他姑且把這種特殊物質稱為“靈場”——就像“電場”一樣,不由分子或原子所組成,但卻是客觀存在的。
?隨從們遭受攻擊時,這種聯系將會變弱,直到聯系斷裂時,亡靈戰士就會陣亡。上午克夫雷德受傷過後,甘瑞恩就有所猜測,兩名亡靈戰士的陣亡也很好地驗證了這一點。
?甘瑞恩可以通過主動調控來增強與隨從們的聯系,但這會消耗自己的生命力,常表現在自己身體上的不適,甚至無端地出現傷口,這就導致了生命力的流失難以在短時間內恢復——這是他在幾次遭遇戰裡,為受傷的亡靈戰士助陣時得出的結論。
?同樣的,如果沒有他的主動調控,聯系也並不會自動加強——也許以後會隨著甘瑞恩的學識進展而有所突破,但現如今並沒有這種情況的發生。
?甘瑞恩每次施法、復活,都將消耗掉另一種物質。這也是一種切實存在的物質,為了直觀地認識它,他將這種物質命名為“瑪娜”。
?目前,瑪娜的恢復機理也尚不明確,可以把它理解為例如“體力的恢復”一樣的情況。
?還有一個有趣的地方是,人在死亡以後,免疫系統逐漸停止工作,但這些亡靈戰士自復活之後便停止了腐敗——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只是一具“屍體”,腐敗是必然會發生的正常現象,但究竟為什麽沒有發生,甘瑞恩尚不明確其中的機理。
?不同於其他亡靈戰士,甘瑞恩只有右手一整條手臂“亡靈化”,他還保留了大量的人類特征。他暫時沒有發現人類特征的增減與施法是否有直接聯系——當然也有可能是次數還未積累起來才看不出其中的內在聯系。
?目前大致就發現了這麽多,如果之後還有,那就慢慢補充。甘瑞恩心想。
?*
?甘瑞恩倚靠在房屋閣樓的木床上,一隻手托著下巴作沉思狀。他本以為是因為自己在思考時時間的流逝速度加快了,但其實只是他自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然黑了下去,他伸了個懶腰,緊繃了一天終於求得片刻的放松,但眼下又要重新進入緊張的狀態,這讓他有些不舍。
?他緩了片刻,待疲倦感很快消失以後,他從床上下來,走到閣樓的窗台邊上,支起一個小口。
?布克堡地處廣闊無垠的草原,周邊沒有湖泊和森林調節氣溫,日夜溫差很大。
?甘瑞恩仍然還是人類,他的衣物是原主人用以睡眠時穿的貼身便衣——僅是一件單薄的棉襯衫,打開窗戶後灌入的冷風,讓他打了個寒噤。
?“有點冷啊……”他深吸了一口氣,從門縫中探出頭,觀察著對街約五十米處騎兵團的軍營。
?軍營的正門口有六名衛兵嚴密把守著,而每過五分鍾左右,就會有一隊以軍營外圍為路線的衛兵巡邏而過。
?軍營的兩側擺放著一排鹿砦和拒馬,內部的望台上,幾名弩手正警惕著周圍的情況。
?守備森嚴啊。甘瑞恩心想。
?布克堡已經淪陷了好幾天,很顯然,軍營已經被敵人佔領了。甘瑞恩還未看到一個友軍騎兵的存在,但他敢保證,他們大部分應該還活著——從嚴密的守衛來看,這座軍營暫時被改造成了監獄,而騎兵們應該正被關押在裡面。
?據克夫雷德所說,這座軍營能容納約五百名騎兵與他們的戰馬,除此之外,還有負責管理戰馬的飼養員、武器裝備器材庫的看護人、負責安保工作的侍衛等共計六百人左右。
?這些人裡面,姑且預計有一半的人投敵了,歐裡瑟離開時帶走了多少人?軍營裡現在的情況如何?克夫雷德的忠部們又有多少人還活著?甘瑞恩不敢保證,冒然闖入恐怕凶多吉少。
?白天設想可以來到騎兵團來尋求幫助,那是建立在他認為城鎮仍未淪陷,城中仍有自己的支持者的情況下。
?現在看這副陣仗,甘瑞恩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他獨自在閣樓躊躇了一會兒後,決定下樓聽聽大家的意見。
?亡靈化有一個好處之一,就是亡靈戰士們並不需要睡眠,可以不知疲倦地運作著。
?但克夫雷德和皮埃爾擁有自由意志,仍然保留著些許人類的習慣,他們在等待入夜時也小憩了一會兒,不過這並沒有什麽實質用處,只是人類的習慣而已。
?甘瑞恩到一樓時,感受到甘瑞恩蘇醒後的三人已經整裝待發。
?第三名亡靈戰士名叫葛雷恩, 如同這個時代的大部分底層人民一般,他沒有自己的姓氏,是歐裡瑟在入侵時受其雇傭而來的埃文人。
?在今天傍晚,甘瑞恩也返還了他一部分自由意志,而保留下了他意志中對甘瑞恩的仇恨部分。
?甘瑞恩把情況與三人闡述了一遍,隨後又問道:“三位,請說說各自的看法。”
?“陛下,我有一個建議。”皮埃爾說道。
?“請講。”皮埃爾此時的誠懇讓甘瑞恩在一瞬間有些錯愕——今天白天的時候,即便他的確很有智慧,但話語間帶著一股狡黠,現在,這股狡黠已經蕩然無存了。
?“把麵粉和血液混合在一起,塗抹在我和葛雷恩的臉上,我們二人從正面進入軍營,我曾是歐裡瑟的副官,而葛雷恩是雇傭兵,在夜色的掩護下,守衛一定不會質問太多的。”
?“這的確是個出路,不過,這附近哪裡來的麵粉呢?”甘瑞恩問道。
?“用泥土與血液混合也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皮埃爾說道。
?“保險起見,把頭盔也戴上。”克夫雷德插話道,從邊上的木桌上拿下了兩個沾著血的鐵盔——這是兩位亡靈戰士留下的,克夫雷德將它們帶在了身上。他擁有最大的自由意志,但他現在已經把皮埃爾和葛雷恩當作了自己的同僚。
?“好。”皮埃爾和葛雷恩接過了頭盔,相繼為自己戴上。
?“你應該還有方案,繼續說完吧。”甘瑞恩對皮埃爾說道。
?皮埃爾點了點頭,“陛下,接下來的部分可能需要讓您屈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