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他前進的步伐越來越快,令人惶恐不安的吼叫聲也愈發刺耳,那聲音聽起來絕非來自人類,而是來自一種無論是甘瑞恩,還是唐啟鳴都幾乎沒有聽過的低吼,吼聲中夾雜著憤怒與不甘。
?甘瑞恩二人跟隨貓頭鷹沿著牆壁前進,不一會就來到了一個轉角。他左手扶住了腰間的匕首,仿佛搭起了一道聯系亡界的橋梁,他能感受到周邊有股強烈的生命湧動——某個生物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他的生命也在迅速流逝。
?在到達一個轉角處時,瑩綠色的貓頭鷹靈體突然驚叫起來,它的身體也迸發出了奪目的顏色,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射向巷內,巷內隨後傳來了一聲叱罵聲。
?“混蛋養的,古神會撕碎你的靈魂!”
?甘瑞恩揮手示意亡靈騎士停下,亡界的連通就像開啟了國王對受害者的坐標一樣,哪怕是從聲音來判斷,目標就在前面的轉角了。
?他拔出佩劍,一個閃身向前猛然向前挺進,在脫離牆體的同時,向前舞起手臂,將所有冰錐盡數傾瀉而出。
?散亂飛舞的冰錐快速洞穿了一個白袍男子,他的身軀上頃刻間爆出了陣陣血霧,他失去控制的身體就像布娃娃一樣,被冰錐余下的動能帶出半米遠,摔在了身後的一名紫發男人身上。
?紫發男人失去平衡而摔倒在地,地上本泛著紫色光芒的法陣立刻黯淡下來。
?甘瑞恩直視著法陣中央那框束在一個正三角裡的眼球,他從那感受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邪惡正湧動於其中,那是截然不同於自己的死靈法術的存在,陌生感與不詳感讓他產生了本能的抵觸。
?他甚至可以相信,如果法陣繼續保持下去,就會有團團邪祟從中來到人間。
?另一側佇立的白袍男子正向巷內身處的一個小女孩走去,前者的手中握著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小女孩的咽喉處。他法袍的後背有一處燒灼的空缺,裸露出的肌膚上,可以看見鳥喙的痕跡。
?僅是他轉過頭的時間裡,身後就已是一片狼藉。局勢逆轉之快讓他還來不及反應,猝不及防出現的甘瑞恩也讓他一時間驚慌失措,他連忙變換自己的身形,體毛迅速伸長變成了動物的毛發,四肢也變成了不屬於人類的利爪,尖牙從口腔中長出。
?如果不是甘瑞恩曾在自己的世界裡,見過類似的事物出現在遊戲文化作品中,他絕不相信這世上還有比死者複生更為荒謬的事。
?本站立著的白袍男子變成了一頭皮毛灰白的獵豹,它齜牙咧嘴地朝甘瑞恩衝了過來。
?一名亡靈騎士立刻從甘瑞恩的身側衝出,抬手舉盾正面接住了獵豹的撲擊,獵豹的獠牙撞在盾牌的木身上,在飛濺的木屑間,一柄劍刃從盾牌後刺出,直直插進了獵豹的咽喉,獵豹立刻像乾癟的氣球一般失去了活力,被亡靈騎士甩在了一邊。
?匍匐在地上的紫發男人攀附著藤蔓,艱難地爬了起來。
?施法已經用去了他大半的力量,儀式又突然被打斷,一部分生命被古神抽走以作為代價,現在的他已經幾乎沒有反抗的力量。
?但眼看就要成功了,容器之中已經貯存了將近半數的鹿靈之力,只要將容器帶回,放在那高築起的祭壇上,他和數十位前輩們的畢生努力就終於有了結果!如果自己在此失敗……
?紫發男人惡狠狠地瞪著甘瑞恩,他的眼神中充斥著幾乎可以吃人的仇恨,他的牙關緊緊咬合在了一起,
顎骨間傳來骨節爆鳴的聲音。 ??這個可惡的人類,他身體裡的血液是多麽髒汙不堪,其中卻湧動著異常強盛的法術,如果可以,真想將他一並獻祭給古神!紫發男人的想法毫無保留地體現在了他的眼神中,這讓亡靈騎士在甘瑞恩身前又前進了一步,擋住了紫發男人的視線。
??“如果你投降,那麽我不會殺死你!”甘瑞恩大聲說道。
?紫發男人沒有做聲,而是繼續死死地盯著甘瑞恩。
?在甘瑞恩說可以不殺死男人的一瞬間,男人的腦海裡浮現出了兩個模糊的人影,他想到一個名詞,叫“遺恨與家庭”,這是著在精靈古經裡的一個傳說,也是對於他此時的處境最好的詮釋。
?在身影逐漸清晰之時,一個巨大的爪掌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那個畫面,緊接著,他的視線仿佛被那個不可名狀的化身充滿了,無限放大的恐怖與恐懼掐斷了他感性的神經,他的雙眼裡再次恢復了先前那般,只有混沌與茫然的敵意。
?“投降吧!”甘瑞恩再次敦促道,但他早已默默鏈接了三具獵豹屍體的靈魂,隨時準備將其盡數復活。
?成功已經近在咫尺了,絕對不容失敗!在古神面前,每一個信徒都將要毫無保留的奉獻自己,我也不例外!紫發男人這麽想著,他的心跳急速地跳動著,耳邊傳來的一陣陣血管的抽動就像古神的低語聲。
?他手中握著的刀一下來到了自己的掌心,在他那驚悸的眼神的注視下割開了自己的肌膚,皮開肉綻間,漆黑的氣體從中狂亂地噴湧而出,他的瞳孔也被染成了深黑色,四肢竭力地往兩側撐開,嘴裡爆發出瘋狂的吼叫聲,暴起的肌肉緊貼著長袍,不一會兒後者就被撐得粉碎,他瘦小的軀體也變得異常龐大。
?膨脹的皮膚下,血管與肌肉的紋路清晰可見,他的面孔也因畸變而扭曲,化作了一個不可名狀的醜陋怪物!
?怪物雙手向兩側伸展, 張開大口向甘瑞恩咆哮著衝來,每一步重踏之下都會濺起大量的塵埃,氣勢與力量與橫衝直撞的蠻牛比起隻增不減。
?不知恐懼為何物的亡靈騎士威嚴地站在甘瑞恩的身前,他舉起盾牌架起劍刃,沉穩地迎敵。
?怪物迎面而來,拳頭呼嘯著勁風砸向亡靈騎士,亡靈騎士向一側跨步躲開了怪物的一記重拳,隨後一劍斬擊切開了怪物的手臂。但傷口太淺,沒對怪物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怪物詭異地把即將收回身體的拳頭橫著擺了出去,亡靈騎士急忙勉強用盾牌招架,卻不料另一邊的怪物找到了空隙,一拳將亡靈騎士錘在了牆上。
??亡靈騎士一下就好似沒了靈魂般失去動彈,他的四肢向下自然垂落,劍與盾掉落在了地上,發出了金屬刺耳的銳鳴。
?怪物的大手箍緊了亡靈騎士的身軀,使之擋在了自己的身前,兩發冰錐也在此時射進了亡靈騎士的盔甲。
?接下來是數發冰錐組成的密集攻擊,但都比之前的要小上許多,當攻擊逐漸停止時,怪物逐漸放下了擋在身前的騎士軀體,另一側的情況也通過他僅存的一隻眼睛得以看見——
?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嚴陣以待,為首的一名騎士顯得格外的健壯高大,他的身前還有三頭獵豹正徘徊著——
?那是不久前死去的德魯伊。
?對方褻瀆死者令怪物產生的憤怒,讓怪物僅有的一絲人性也徹底泯滅了,他朝著前方發出了令所有在場者都難以置信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