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冰川……”
蘇努輕聲呢喃,發出的聲音漸漸契合某種奇怪的韻律,人也陷入了一種很奇妙的狀態。
精神力高度集中之下,眼前的每一個畫面都無比清晰的透過眼睛印在腦中。
白天見到的那一團團淡淡的光暈再次浮現,整個房間彷佛在蘇努的眼中分解開來,分解成一個個獨立的單元,衣櫥、龕式床、彎腳椅、方櫃……
大大小小的光暈散落一地,每一件物品都被蒙上了一層神秘光澤。
下午那會蘇努也見到了這一幕,但就到此為止了,而現在蘇努卻想更進一步,看一看它真正的面貌。
“就決定是你了,玻璃杯!”
蘇努在心中輕呼一聲,精神力選定裝了大半杯水的杯子,同時念出最後的文字。
“……與無盡……之寒!”
一層淺薄的阻力驀然出現,阻礙著蘇努繼續念誦,後半句漸漸吃力,但當他念完短句的那一瞬間,蘇努很清楚的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從自己體內流淌了出去。
空氣中不知不覺冒出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意,室溫驟降,時節恍若從盛夏步入了寒冬。
“嘶~”
蘇努緩緩吸入一口涼氣,還不容他仔細感受,方櫃處就傳來異響。
“哢噠~”
蘇努定睛看去,只看到一層白霜憑空出現在玻璃杯杯底,正以一種相當迅捷的速度沿著杯身擴散,與此同時,玻璃杯中的清水也迅速變得充實立體起來。
是冰霜!
冰霜在蔓延!
簡直就是神跡!
說來緩慢,實則飛快,就在蘇努目瞪口呆之際,整個玻璃杯已經化成了冰雕,裡裡外外全都是冷嗖嗖的冰塊和霜凍,最後連一滴水滴都沒有剩下!
眼前發生的一切一瞬間就顛覆了蘇努十幾年來所樹立的三觀。盡管他曾經聽到過很多次與神秘方面有關的故事,但從沒設想過它們是真的,並且居然就發生在自己身上!
冰凍的過程卻沒有到此結束,即使整個杯子裡的水都被完全凍結,那清脆的聲音還依然在耳邊響個不停,並且越來越急促、劇烈!
“哢噠~”
“哢噠!”
“哢嚓!”
糟糕!
蘇努心裡咯噔一下。
興許是背負了它這個材質所不能承受的壓力,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這隻玻璃杯從底部完全裂開,碎成兩半,倒在了方櫃上面。
做完這一切,神秘的力量終於消散了,承載著玻璃杯的方櫃若是有靈,定會如釋重負的擦去一頭的老汗,慶幸自己逃過一劫。
蘇努的雙瞳驟然一縮,瞠目結舌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等反應過來後,整個人都驚呆了。
我剛剛做了什麽?
我居然凍結了一杯水!
甚至將玻璃杯都崩碎了!
我沒看錯吧?
還來不及仔細思索這一切,腦袋突然痛得欲裂,就如同被一個100公斤以上的壯漢當頭狠敲一棒!
這急劇的眩暈感,讓蘇努顧不上將房間複原,他剛摸到床邊,意識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孩子……我需要更多的法術能量……更多的結契者……”
睡夢中,一直有一道像母親般溫柔的聲音在腦中回響,但無奈蘇努睡得很死,始終沒有給與任何回應。
許久之後,這聲音輕歎一聲,偃息了下去。
隔日上午,蘇努一直賴在床上,身體內的不適感讓他一點起床的欲望都沒有。
一覺過來,他的腦袋依舊是一片昏沉,眉心處也脹得疼。
說實話,他昨晚的睡得並不好,甚至可以用很差來形容。
睡夢中依稀記得有個人一直在試圖和他講話,但他當時困極,沒有理睬,可睡眠質量卻因此而大打折扣。
蘇努現在很惆悵的躺在床上,不知怎得,就想到了丹妮絲。
‘長時間不下去,估計這丫頭馬上就要咬著牙,氣呼呼的衝過來了吧?
現在想想,她的特長還真不是一無是處。要是我昨晚也睡得像小豬一樣,此刻應該會好受很多?
還有,昨晚夢中的那個人到底對我說了些什麽?現在已經完全都回憶不起來了啊。’
“吱呀。”
臥房門被人溫柔的推開,但門後傳來的聲音卻一點也不溫柔。
“喂,才上了幾天班就偷懶逃班,蘇努你太過分了吧?”
推開門,丹妮絲立刻用自己最凶巴巴的眼神瞪向裡面,然而還沒等她看到蘇努,已經先看到了自家的桌子、椅子、櫃子……全都被雜亂的擺在了牆邊。
臥房中間的邊櫃上,很不和諧的躺著兩片已經裂開的玻璃杯殘骸,櫃面上、地板上滿滿的都是濕漉漉的水漬。
後續的話被吞回肚子裡。
丹妮絲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一度以為自己走錯了房間。
她退後兩步,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房門標識,隨後愕然的站在門口看向裡面,一顆心都隨著這些家具一起凌亂了。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日上三竿還賴在床上的蘇努,更過分的是,直到她找上門來, 這個懶鬼還是一動不動的躺著,居然連做樣子都懶得做一下!
丹妮絲指著蘇努,簡直氣到語無倫次:“你竟然將房間,亂七八糟成這樣?”
“我……”
蘇努躺在床上,吃力的挺起上半身倚靠在床頭看向丹妮絲,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變得異常的沉,完全說不出聲來。
“你,你怎麽了?”
即使腦子再不夠靈光,丹妮絲也看出了蘇努的狀態不對,立刻疾步跑來。
“我……”
蘇努還是說不出話來,幾次顫顫巍巍的張開嘴,都蹦不出幾個完整的單詞,雖然他的思維現在是活躍著的。
蘇努的臉色如同寒霜一般慘白,雙唇發烏,沒有血色,眼裡一條條鮮紅的血絲看著甚是駭人。
看上去,就和即將要斷氣的人差不多。
丹妮絲心裡一慌,她什麽時候經歷過這種場面啊,這讓她一時間手足無措。
她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原本早上醒來一直沒等到蘇努準備好的早飯,正生著悶氣,所以才氣衝衝的過來問責。
在推開門之前,她已經在腦中預見到了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場面,甚至隱約看到了偷懶者蘇努被高大偉岸的自己抓個現行後,只能淒慘的跪在地上不停的懺悔求饒,眼裡鼻涕糊在一處,大聲痛哭著說下次再也不敢了的迷人場景。
誰料一推開門,就看到了死狗一樣癱在床上的蘇努。
這反差也太大了點吧?
‘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進蘇努的房間了。可是叔叔不在家,我,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