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火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黑暗中,三尺長劍之上,忽地燃起火來,火焰通體發著赤紅的光芒,隱隱有金色波紋,照徹整個林間。
夜,密林,落葉,灌木,伸手不見五指,隱隱有一股瘴氣。
“橙心子,謝了哈。”
“是,澄(音同鄧)心子,不是橙心子。”
雖然是這種密林之中,但是一男一女兩個人卻在急速地前進,緊密的樹木之間快速地起落,身法快得驚人。
前面的是一名年輕的男子,一身白色道袍,長發束在腦後,面龐極為清秀好看,最顯眼的還是那三尺長劍,劍上此刻正燃著熊熊的火焰,把周身三丈方圓都照的透亮。他的身法極其靈巧,像在黑暗中借著風力飄飛的夜梟,此刻也不知是劍領著人還是人領著劍,急速地前進。
後面緊跟著的是一位著黑色夜行衣的女子,雖在暗中,但是借著火光也能看出她面龐也非常清秀,剪水雙瞳,櫻桃嘴,尤其眉間一點朱砂,遠觀之,隱隱有股仙氣。看起來年齡不大,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她的步法也極其好看,雖然穿梭在林間,卻像在平地散步一般自然。
“此間妖氛瘴氣很重,三五斬邪劍配合三昧真火即可照明也可驅瘴。”男子似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別怕,橙心子,到時候你暈了,我可以保護你。”年輕女子嘴角微微上揚,笑了笑。
叫澄心子的男子回頭撇了一眼,往身後的女孩子看了一眼,看她笑得嘴角有兩個小酒窩,火光之下還有點可愛,沒有說話,又回過頭去了。
不一會兒,二人來到一座小山之前。
“不好,這賊寇會遁術,要遁入山中,我從後面追擊,你去山的另一端攔截他。”澄心子覺察到什麽,忽地提了速度,和身後的女子說道。
“好!”黑衣女子聞言,忽然身體化為一道銀色光芒,直衝天際。
“好個乾坤遊步,不愧是當世第一身法。”白袍男子望了一眼直衝雲霄的銀光,定了下神。左手捏了一個劍訣,朗聲道。
“五行神遁,土遁!”倏忽之間,白袍男子身體透明,留下一道殘影,遁入山石之中。
“兩個不知死活的後生小輩,竟然還敢追我。不過沒想到那個男娃手裡竟然拿著紫微派的鎮山寶物三五斬邪劍,這倒是有點棘手。而且那個女娃道行倒也是不低。”一團黑氣,閃爍著綠色的光芒,正在山體中快速地移動著。
五行遁術,乃可將身軀融入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的隱遁之法,是道家門派的一種高級別的法術,只有修行達到地仙之境的術士方能使得。
“越羅喉!速速將明王戒留下,否則我要動用雷法了。”白袍男子追將上來,斬邪劍的熊熊烈火直將周圍山體的土石焚燒殆盡,化為黑色煙霧。
“無知小輩,恐嚇我?”前面的黑氣忽地停下來,“我倒要看看這斬邪劍在你手裡和在純陽老兒手裡威力有什麽差別!”
“看招。”澄心子把斬邪劍順勢一劈,一道三昧真火打出,端的是霸道非常,周圍的土石都瞬間爆裂開來。
黑氣也不敢硬接,閃避過去,忽地綠芒大盛,一道綠光射出,也是把土石擊得粉碎。
白袍男子見狀,斬邪劍一擋,把綠光擋了一下,回手又是一道火劍擊出。
黑氣又是一閃,躲了過去。“只有三昧真火,還奈何不了我。”黑氣忽然彌漫開來,“看我不周遮天手!”
彌散的黑氣化為一個巨大的黑色巨手,
把澄心子包圍著,欲將其捏住。 “萬法更新,天涯如急令。中!”白袍男子見狀,也不慌忙,把斬邪劍一橫,快速念起咒語。
“嗯?”山體之外,銀色光芒包裹著的黑衣女子高速移動中忽然發現,天際忽地湧現出滾滾雲氣,直把山體籠罩住了。
“五雷天罡正法!”黑氣忽然高叫一聲,趕緊收起黑色手印,向遠方逃遁。
“休走!”
“無聊,你讓我不走我就不走,那我不是很沒面子!”黑氣一邊向前方快速逃遁,一邊向後面的白袍男子說道。
兩人又追逐了一會兒,始終卻沒有拉開距離。
“純陽老兒應該挺喜歡你吧。把鎮山之寶,三五斬邪劍都給你了。”
“看你道行這麽高,是紫微的核心弟子?不不,應該是純陽老兒的關門弟子吧?”
“你怎麽一直不說話,莫非是私生子?哇,那可真是大新聞了。”
“這明王戒本來就是佛家的法寶,你們道家要了也沒什麽用,不如做個順水人情送給我把。我保證不會拿來乾壞事。”
“好不好,小哥哥。”
“閉嘴,邪魔。”白袍男子實在沒有忍住。
“說的好,我就是邪魔,但是沒有邪魔你們這些正道人士拿什麽來吃飯呢,我們可是為了你們的飯碗著想啊。”
“你們的《道德經》雲:功成身退,天之道。我好不容易功成了,在你們那裡繞了半天的機關拿到這個破戒子,你就不能讓我身退完成天之道。”
“你不要追我啊,我又不是好看的小姐姐,你去追剛才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啊,她不是蠻好看的。”
“閉嘴!!!”澄心子實在沒忍住,一記火劍打了出去,力道卻是比剛才交手又猛了好幾分。
二人追逐著,很快就要破山體而出。
“奶奶的,這小子身法倒是不慢,非纏著不放,真是和一塊狗皮膏藥一樣。”黑氣率先破出山體,嘴裡罵罵咧咧地。
就在他破出山體一瞬間,忽然一道金色光芒照在黑氣身上。
“浩天鏡!”黑氣驚呼一聲,身形被定在半空動彈不得。黑氣也慢慢地在蒸發。
“可惡!長眉老祖失傳多年的法器竟然也讓我碰到了,這什麽世道啊。”黑氣哀怨地歎了一句。
手執天下第一定身法寶浩天鏡的正是剛才的那位黑衣的女子,她的身法當真快若閃電,竟然已經繞過山體達到了山的另一端。
“罷了罷了,果然應了上次算卦的人說的今年有大的劫數。”
正此時,白袍男子也破山而出,看到這一幕也是一愣。
“橙心子!看我厲害吧,把這妖魔給定住了。哈哈。”黑衣女子向白袍青年說道。
“是澄心子,不是橙心子!浩天鏡果然厲害。”白袍青年讚歎了一句。
“越羅喉!今日就是你伏法的日期。接我雷法!”斬邪劍火焰熄滅,澄心子左手捏了一個劍訣,剛要念咒。
“打住打住,臭小子我告訴你,老子行走江湖幾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你們要明王戒,可以,我給就是。”說完,擲出一個通體黑色的戒子出來。
白袍男子趕緊飛了上去,左手一接。定睛一看,黑色的戒體有流光閃爍,一個綠色的梵字鐫刻其上,正是佛門的不動明王心咒種子字,讀作“悍”。
澄心子看了一眼,忽然心神有點恍惚,仿佛看到了三千佛國,眾生朝佛的景象。
“那,東西我給了,可以讓我走了吧!”黑氣變得越來越淡,漸漸將要浮現人形。
白袍男子趕緊轉回視線,快速定了下心神,“不行,越羅喉,你這些年作惡多端,我要帶你上紫微山伏法。”白袍男子正色道。
“看到沒,這就是正道,和殺人越貨的強盜有什麽區別。可笑啊,可笑啊。”黑氣又譏諷了一句。
白袍男子面不改色,正要用斬邪劍製敵。
“罷了罷了,既是劫數,避無可避。”說完,黑氣忽地快速膨脹變大,然後砰的一聲,爆炸開來,直炸的是飛沙走石,把這一片山頭都炸的粉碎,塵煙四起。
“師妹小心!”澄心子眼疾手快,衝將上去,欲將這爆炸的衝擊波化解。
片刻過後,煙塵散盡。
“橙心子,謝謝你!你真好!”黑衣女子對著擋在身前的白袍男子笑了笑。
“是澄心子,不是橙心子!不用謝。”白袍男子收了劍。往山下走去。
“其實,我剛才一點事都沒有的,浩天鏡是個很好的法寶,那點衝擊波根本不會傷到我的。”黑衣女子小聲說道。
“不過,我就想看看遇到危險你會怎麽辦,哈哈哈,你人真蠻好的。”
白袍男子又回過頭看了她一眼,咽了一口口水,回過頭去,沒說話。
“我要回紫微山了,素素師妹,不知你可要和我一起回去?”二人走了片刻,走到一處岔路。
“好啊,我想師父現在應該還在紫微,所以和你一起去也好。“
“好。”
白袍男子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麽,一邊走著,一邊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的戒子。他看了一眼,卻沒有了剛才恍惚的景象。
明王戒,昔年百丈大師因為降魔受傷,暫住紫微山,受純陽真人照顧,故留下明王戒,鎮壓氣運,作為敬禮。傳聞明王戒暗藏至深佛法,得者可得佛法庇護,修行事半功倍,多有妖魔窺伺,可惜多年來都攝於紫微山威名和陣法,未曾失竊。
澄心子又看了一眼,忽然有種衝動想把明王戒戴在手上。
“橙心子,我們去那邊喝杯茶歇歇吧,跑了一晚上,我有點累了耶。”素素望著前面的飄著的“茶”旗,說道。
“也好。”澄心子把明王戒揣進懷裡,領先朝路邊的茶攤走去。
晴天,北地,陌野官道,茶攤,有茶,大碗。
一男一女兩人走了過來,男的著白色道袍, 一塵不染,長發束於腦後,面目極其清秀,背後一把古劍,端的是一股仙家氣派。女的著一身黑衣,長發也束扎在後面,面目也非常清秀,尤其眉間一點朱砂,十分的醒目,緊身的衣服把窈窕的身材也凸顯的淋漓盡致。
坐在茶攤喝茶的客人望著這兩人,仿佛神仙眷侶一般,都不禁多看了幾眼。
茶攤夥計識人,一看這兩位氣質不凡,趕忙過來招呼。
“二位客官,一路塵勞累了吧,您歇著,我們這兒有好的紅茶,清熱解暑,還有配的好吃的茶點,您二位若是餓了,可以搭配著吃點兒,您看怎麽著?”
“老板,茶點有什麽啊?”素素直愣愣地望著茶攤夥計倒把人家望的有點不好意思。
茶攤夥計臉一陣紅,“回這位姑娘的話,我們小鋪子,能提供的就是果脯,瓜子,和老板自家做的杏仁酥。”
“杏仁酥?”白袍男子問道。
“是的,大老板是南方人,兼做鏢局的生意,這官道一路的茶攤都是他經營的,所以也可以供應南方的小食。”
澄心子點了點頭,向素素問道:“師妹,你看吧,我喝一碗紅茶即可。”
“我要一碗紅茶,兩個杏仁酥,兩碟果脯。”
“好嘞。”茶攤夥計聞言馬上回過去準備了。
“橙心子,咱們說好了,我是女生,你付錢。”素素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對澄心子說道。
“。。。”
“紅茶兩杯,杏仁酥兩碟,果脯兩碟。您慢用。”不一會兒,茶攤夥計就把東西準備好端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