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歷6079年8月26日,上午10時。亂靈海域。
謝清揚是白石島守備艦隊的一名軍官,正在例行執行海上巡邏任務。他現在指揮的是一條雙桅杆小型巡航艦,30米長,24門炮,一層炮甲板,滿員68人。
當然,這樣的船主要任務就是偵查、巡邏、護航。真要是碰到大股海盜,唯一的選擇就是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遠遠的,一條濃重的黑煙衝入天際,謝清揚警覺了起來。一般這種情況出現,就說明有船隻遇險了,正在發出求救信號。當然,也有可能是有海盜在設置圈套,等著前來救援的船隻上鉤。
但是無論如何,在海上,遇到求救信號是一定要去查看一下的。
謝清揚大聲喊道:“來4個人,給我上到瞭望台去,睜大你們的眼睛,仔細觀察四周,不要被圍住了還不知道。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匯報。”
“帆索組的,把所有的帆全部拉上去,我要我的船跑得比風還要快;炮組的,把彈藥準備好,我需要你們隨時可以開火;衝鋒隊的,把燧發步銃還有刀子準備好,隨時準備開乾。”
“左舵30,讓我們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很快靠近了發出信號的位置,這並不是海盜的圈套,確實是有遇難者,但很顯然,他們來的太晚了。
這是一條大型貨客兩用快速帆船,近60米長,3根巨大的桅杆,圓滾滾的船體。但此時,它已經被熊熊烈火包圍,濃煙衝天,沒有挽救的可能了。
大副看著破損的船體,遍布海面的屍體和雜物,惋惜的說:“可惜了,這麽好的船。看樣子是被海盜攻擊並且血洗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攻擊者離開超過1小時,老謝,下面怎麽處理。”
沉默了幾分鍾,謝清揚說:“組織二十個人,我親自帶隊,上去搜索一下。”
大副吃驚的說:“可是老謝,這船都快全部燒著了,隨時都可能散架,上去了可不一定回得來。”
“總要去看一眼,這麽大條船,也許還有人活著呢。”謝清揚指著燃燒的大帆船,“不去看一眼,總是不安心啊。”
30多分鍾後,一身狼狽的謝清揚,抱著一個正在繈褓中熟睡的女嬰,看著已經完全燒成一個大火球的大帆船,緩緩沉入海底。
謝清揚在繈褓中找了找,拿出一塊晶瑩剔透的美玉,上面刻了一個“顏”字。又有一張手帕,寫了一個生辰,雙子歷6077年10月28日,上午10時28分。心中暗想:“姓顏麽,才1歲10個月。”
大副湊過來,瞧了瞧睡的正香的女嬰,說:“這女娃子,命真大。”
點點頭,謝清揚說:“剛剛上去的時候,到處都是煙火。如果不是她自己拚命哭拚命哭,我們根本就找不到她。整條船,就找到她一個。”
用手帕沾濕了,輕輕清理了一下女嬰臉上的灰塵贓物,咦了一聲,說道:“這小女娃,長得可真俊俏。我們回去調查下罷,如果找不到家人,我就抱回家去。我的兒子謝梓安,天天喊著要童養媳,這次總算讓他如願。”
“回航。到海軍大樓去把情況匯報一下。”
……
小女嬰最終還是被謝清揚收養了,取名顏楚楚,取嬌柔、纖弱、秀美、楚楚動人之意。對外就說是給謝梓安抱養的童養媳。
5歲之前的顏楚楚,粉雕玉琢一樣,十分聰明伶俐,並沒有什麽不妥。但5歲後,就經常說餓,就算把肚子吃的鼓起來,
還是喊餓。 謝清揚夫婦倆對顏楚楚視若己出,帶著她遍訪名醫,也沒看出什麽名堂。有個老醫生說這是一種富貴病,需要經常服用名貴的藥材製成的補藥,就可以緩解。
依照醫生的藥方,顏楚楚服下補藥後,果然不再喊餓了。但身體還是日漸消瘦,面色蒼白,頭髮枯黃,病怏怏的沒有精神。她每個月都必須服用一劑補藥,否則就會深深昏睡,除了還有些氣息就與死人無異。
……
餐桌上,謝梓安看著顏楚楚面前的大碗中,用珍貴藥材和上等海獸肉精心烹製而成的大餐,再看看自己碗裡的魚肉拌飯,頓時就感覺這飯不香了。
謝清揚瞪了謝梓安一眼:“看什麽,趕快吃。你這體格又超重了,以後要少吃點?楚楚身體弱,要多吃,你做哥哥的懂事點。”
謝梓安看看顏楚楚蒼白的小臉,嘿嘿一笑,說:“我是看看阿顏的飯夠不夠,不夠我再給她乘點。我最愛吃魚肉,給什麽我都不換。”
認命的大口扒飯。他雖然是愛吃魚肉,但白石島上怎麽會缺魚呢?吃了這麽多年的魚,早就膩味拉。不過他很懂事,好東西當然要讓給媳婦吃。
……
“顏楚楚,掃把星。顏楚楚,藥罐子。”
謝梓安從學堂回來,就看著一群小孩圍成一個圈齊聲大喊,中間是嚎啕大哭的顏楚楚。
“放屁,誰罵我媳婦?”謝梓安勃然大怒,扔下書包,衝上去揮拳就打。一拳就將一個大點的孩子揍的眼圈烏黑,跌倒在地。
“大家一起上,揍他。”一個孩子喊道。
“來,誰逃跑誰就是狗養的。”謝梓安大吼道,雙眼通紅,發一聲喊,衝著一群小孩衝去,兩邊扭打成一團。
“小安哥哥,你疼嗎?”顏楚楚淚眼婆娑,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謝梓安背上的傷痕,這是今天和一群孩子乾架,然後又被謝清揚棍棒教育的結果,“我幫你吹吹好不好,吹一下就不痛了。”
“好啊好啊,你吹一下我就不疼了,”謝梓安咧嘴笑著,雖然他也是滿臉淤青,但是仍然笑的很燦爛,“阿顏,我跟爹說過的,你是我的媳婦,誰欺負我媳婦,我就打誰。今天罵你的,我一個都沒放過。我就狠狠的揍他們,看誰還敢欺負你。”
顏楚楚破涕為笑,輕輕的吹著謝梓安的傷痕,直到兩個人都疲憊的沉睡過去。
也不知道是打了多少次架,再也沒人敢說顏楚楚的壞話了。
……
墓園中,一處合葬墓穴前。
“梓安,你跟我去守望港吧,那邊的條件要好得多,你的弟弟妹妹,都在那裡等著你。”謝清風看著一身孝衣的謝梓安,再一次的勸說。
謝梓安10歲生日還沒過兩周,但他已經在一周內失去了自己的父母,他和顏楚楚都成為孤兒了。
“叔叔,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不能離開這裡,”謝梓安誠懇的說,“我要找到我爹的船,找到他的遺骨,這樣他才能真正下土和我娘合葬。”
“好吧!”謝清風知道侄子的性格,“如果你堅持,叔叔也不勉強。在錢莊,叔叔存了一些錢,你每個月可以去支領20金圓,這樣基本開支就不會短缺。我每年5越會過來探望你,保重。”
“謝謝叔叔。”謝梓安跪下,深深的磕頭。
……
“小安哥哥,我肚子好餓啊。”顏楚楚氣若遊絲,聲音小的幾乎都聽不見了。
謝梓安看著憔悴的不成人形的顏楚楚,心若刀割,按道理,他應該是不缺錢的。
但是顏楚楚的補藥數量,已經從5歲那年的1月1劑,到現在的1日1劑了。現在的經濟狀況,實在是負擔不起了,難道就要讓她硬生生病死嗎?
思考良久,他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已經帶了足夠半年所需的補藥回來。他用謝清揚留下來的一個店面做抵押,買了這些藥。
等顏楚楚服藥清醒過來後,謝梓安抱著她,說道:“阿顏,現在我閑著也不是辦法,不如襲職吧,這樣好歹可以有些收入。”
“危險嗎?”顏楚楚問道。謝梓安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不願意謝梓安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有什麽危險的,我才10歲,頂多做下傳令兵什麽的,能有什麽危險,”謝梓安呵呵一笑,安慰她,“你可是我最寶貝的媳婦,我怎麽舍得去做危險的事情呢。我答應過娘,等你好了以後就娶你,還要生很多的娃娃。”
……
“有沒有這麽倒霉?第一次上艦就翻船了?阿顏怎麽辦?”謝梓安趴在用幾個木桶綁扎而成的木筏上,非常不幸的,第一次上船,就遇到了風暴,帆船被大浪擊碎了,謝梓安僥幸逃生。
遠遠的,看到有一艘船在前方經過。
“啊!有救了。”謝梓安欣喜若狂,拚命揮舞著衣服,希望引起對方的注意。
如他所願,船果然朝這邊快速駛來。
很快欣喜就變成了驚恐:“海盜船?”
被拉上船後,謝梓安說道:“船長,我還小,做不了什麽事,吃的還多,能放我走嗎?”
船長在謝梓安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小子,上了船,要麽加入我們,要麽被我砍了腦袋扔下去,你自己選。”
那就是沒得選了,謝梓安歎了一口氣,從此以後,就要從白石島的水兵,變成縱橫七海的凶殘海盜了。
希望打劫比捕鯨賺錢,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給自己取個名字吧,用真名也可以,用假名也行。”
謝梓安思索了一下,說:“謝歐皇,我叫謝歐皇。”
“謔,”船長睜大了眼睛,說:“你小子膽子真大,敢叫這個名號,不過隨便你。如果命薄扛不住,就怪自己吧。”
時間一晃,過了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