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扶搖這一腳可謂是驚起了滿堂的眼珠子。
二十幾人當中,陳雪嘴巴張的是最大那個,雖然她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剛來且看起來文靜秀氣的小師弟竟然如此魯莽。
這下還不得被白清照老師扒出一層皮!
眾人下意識將目光投向講台,卻見白清照踏著那雙鮮紅的高跟靴站在講台上方,一臉的面無表情!
“祝你好運,阿門。”陳雪閉上了眼睛,在心中為這個剛來的小師弟畫了個十字。
侯武爬了起來,他先是扭頭看了看講台上的白清照,見這位老師沒有任何表示,他又回過頭來看向張扶搖冷笑著問道:“就這?老子讓你偷襲你都踢不到老子的臉兒,你們張家是不是盡出廢物?”
說罷,侯武瞥了一眼張慕。
張慕臉色難看,但也不好說什麽,他的確惹不起侯武,對方武功比他高,就連家世都不簡單,出入學校經常開著百萬級的跑車。
面對侯武對張扶搖的出言挑釁,白清照依舊面無表情,一眾學生也不知道這位老師是不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預兆。
張扶搖雙眼微眯的看著這名男同學,眉宇間竟隱約生出了一抹戾氣,淡淡道:“如果此處無人,我就把你宰了扔在郊外喂野獸!”
這話一出,眾人臉色怪異,有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聲,誰都認為這是張扶搖在怒急攻心下說的場面話。
侯武更是捧腹大笑,笑得四仰八叉,緊接著他一隻手指著張扶搖冷聲說道:“好,那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今天下午放學後咱倆找個無人僻靜的地方單練,到時候可別說我欺負你這個新來的!”
“侯武,差不多得了,扶搖師弟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你難道也不懂嗎?就當給我夏籍個面子算了。”
有個身材高大,氣度不凡的男生笑著出聲了,一雙烏黑透徹的眸子玩味的看著張扶搖。
這人倒是長得一表人才,就是他看向張扶搖的目光讓張扶搖非常不舒服。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的俯視,這種出言相助更像是施舍。
張扶搖冷眼瞥了這人一眼,“滾!你他媽算什麽東西,老子需要你來幫?”
這叫夏籍的男生臉上笑意瞬間凝固,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死死盯著張扶搖不說話。
如果不是有白清照在此,夏籍真的很想出手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幾個大嘴巴子。
“夏班長,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給你面子,而是他不給你面子!”侯武笑呵呵的朝夏籍說道。
眾人也覺得這個叫張扶搖的新生可真是個刺頭,剛來市武院就把班長和班裡最有背景的一個同學給得罪了。
張扶搖頓時出聲譏笑道:“少他媽嘰嘰歪歪的廢話,你當我不存在?你剛才說的還算數嗎?”
“呦謔,你還真以為一腳把我踢倒在地上,你就牛逼哄哄了?來,當然算數,今天下午院門口見!誰不來,誰就是孫子!”侯武被氣樂了,以他的身手在班上也是前三的存在,不曾想竟然被一個氣感值為4的垃圾給挑釁了。
向來只有他侯武挑釁別人的份,何曾輪到他被別人挑釁,這口惡氣如何能咽下?
見張扶搖如此不知死活,班上的同學們紛紛笑樂了,心說這人可真有意思,下午的時候可別被侯武揍得滿地求饒才好。
陳雪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剛想要站出來說點緩和氣氛的好話給雙方一個台階下,這時眾人卻聽到講台方向傳來了拍打桌面的聲音。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只見白清照似笑非笑的拍打著講台,她看了看張扶搖又看了看侯武對兩人問道:“怎麽,你們是不是瞧不起我一個女流之輩?”
“鬧夠了沒有?”
忽然之間,白清照臉色一凜,猛然一掌擊在面前的厚實講台上,這厚實的木製講台頓時化成齏粉!
是真的化作了齏粉,而不是誇張的比喻修辭!
張扶搖看著這一幕不由感到心頭髮寒,網上都說新時代的武者能夠開山裂土,他沒親眼見過所以一直半信半疑,這會兒可算是開了眼界。
這一掌要是擊在他身上,那豈不是砰的一聲化作一團血霧。
侯武低頭唯唯諾諾的說道:“白……老……老師,這可不關我的事兒,是那小子先動手踢的我。”
白清照冷笑道:“你不是罵他煞筆,他能踢你?怎麽,你侯大公子敢做不敢認?給我滾出去蹲一個小時馬步!”
侯武噤若寒蟬,立刻小跑到門外一本正經的扎著馬步,一點敷衍的態度都沒有。
白清照的目光落在了張扶搖身上。
張扶搖渾身瞬間緊繃了起來,仿佛在這一刻被一頭凶惡的猛獸給盯上了,心中那叫一個上下起伏忐忑不安!
“跟我出來。”白清照先走出教師,張扶搖不敢問緣由緊隨其後,留下了滿頭霧水的二十來人。
他們原以為這個新來的不死也得脫層皮,白老師把他叫出去是怎回事?
“不會是找個沒人的地方暴打一頓吧?”陳雪暗自嘀咕了起來。
張扶搖心情忐忑的跟在白清照後面,他也在揣摩眼前這位老師的心思。
忽然,白清照的腳步一滯,張扶搖的心臟也差點隨之之滯。
“終於來了。”張扶搖在此時此刻竟然有種要面臨最終審判的解脫感。
“你真想殺了侯武?”白清照眼神平靜的看著張扶搖。
不知為何,張扶搖根本不敢直視白清照的眼睛,這女子的眼睛如同一片幽靜的大湖,乍一看之下給人一種深不見底的可怕感知。
“白老師,那只不過是一時下不來台面的氣話,當不得真。”張扶搖回答道。
白清照嘴角上揚,不緊不慢的說道:“你殺過人,這天地間有一些人對殺氣十分敏感,就比如我,你對侯武動殺心的一刹那,我就知道你不是在講氣話,你是真的想殺死自己的同學!”
張扶搖渾身冷汗直流,他想要反駁但看到這女子的眼睛時卻生不出一絲反駁的心思。
白清照淡然說道:“你殺過誰,這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武夫不殺人,那還叫武夫嗎?說實話,我原本想讓你在班裡自生自滅,但你對侯武動了殺機那一刻我改變主意了!”
“你不錯,雖然天賦一般,但具備武人的心性,他罵你, 你就想殺他,這很好!”
這位白老師的話驚不死人不罷休,張扶搖都覺得頗為不可思議,他總覺得這不是一個老師該說的話。
白清照像是看穿了張扶搖的心思,她那張好看精致的臉兒竟然罕見的出現了一絲笑意,“你是不是覺得這些話不該從我的嘴裡說出?”
張扶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白清照問道:“你覺得武夫是什麽?練武的意義又在哪裡?”
張扶搖回答不出這個問題,他茫然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根本說不出武夫練武的意義在於強身健體陶演情操這種話。
“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訴你!”白清照眼神忽然變得冷冽起來,“練武的意義從來就不是強身健體,而是為了殺人!武夫一怒就該殺人!”
張扶搖聽得心神激蕩,這時卻又見白清照忽然歎了口氣道:“說實話,我並不覺得設立武院的目的有何意義。在我們那個時代的江湖拎出個十六七歲的小鬼就能隨便單對單擊殺掉武院裡的任何一個天才!”
“不會吧?白老師,那豈不是你們那個時代的武人天賦更強?”張扶搖驚訝的問道。
白清照搖了搖頭,道:“不是這個原因,因為武院裡的學生都是溫室的花朵,根本沒有經過鮮血的灌溉,沒有經過鮮血洗禮的武夫是武夫嗎?不是!他們只是籠中的金絲雀罷了,好看是好看,就是不中用!江湖有江湖的法則,但這裡並不屬於江湖,這裡被保護起來了,見不到那些齷齪與腥風血雨!”
說到此處,白清照露出一絲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