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盆水不是一般的冷，瞬間就澆的張扶搖心中隱約升起的火熱煙消雲散。

　　“大爺，您說話以後能不能別那麽直白，委婉一點。”張扶搖滿臉苦笑的看著坐在太師椅上啃瓜子的老頭兒。

　　這老頭兒雖然是坐著的，但是那背部出奇的駝，脊椎已經形成病態般的彎曲。

　　張扶搖倒是認識這人，自從世界大變後，市一中來了台氣感測試儀，而這個駝背老頭兒就是隨著這台氣感測試儀來到這的，從此半步不離此地。

　　此人身份很是古怪，很多人在私下裡猜測老家夥應該有官方背景。

　　當初張扶搖和劉依依兩人一起來測試氣感，劉依依先行測試便一舉奪魁，而他信心滿滿也覺得自己應該也問題不大。

　　但也就是這駝背老頭兒在張扶搖還沒測試之前說了這麽一句話，讓還未測試之前的張扶搖心涼半截，“小朋友好好讀書就行了，你身邊的小女娃是塊好料，至於你連塊邊角料都勉強算不上。”

　　這不，老人家一語成畿，有著市一中狀元郎美譽的張扶搖轉瞬便成了整個學校的飯後談資。

　　“我要是說話不直白，我能被上面派到這個破地方?”駝背老頭兒嘿嘿一笑，一雙鬥雞眼都快笑沒了，臉上的老人斑擠成了一堆，這模樣要多猥瑣有多猥瑣。

　　張扶搖未曾說話，便又被董卓一把推了出去，張扶搖扭頭看向董卓，無奈的說法:“能不能別鬧，你今天大出風頭，別讓我再當個笑話，你看這麽多同學都看著呢。”

　　說罷，張扶搖指了指門外窗外在閑的蛋疼圍觀的十來人。

　　他們也想張扶搖再重新測一下，這樣無論是失敗還是成功人家都有談資去與別人聊。

　　只不過誰都明白張扶搖失敗的概率更大，而且是很大，他們當中有誰不是測了又測，可誰又是能重新測出氣感的?

　　“你測都沒測，不試試怎知道，那麽在意別人的目光，那你乾脆自殺好了，每天都有那麽多人對你惡意滿滿，你在乎的多來嘛你！”董卓瞪著牛鈴般的大眼說道。

　　張扶搖一聽，覺得還真有幾分道理，這董胖子開竅了，大道理以前都是他張扶搖說教的專利，如今風水輪流轉。

　　“算咯。”

　　張扶搖歎了口氣，直接快速幾步走到氣感測試儀前，他又深呼一口氣，將雙手放在測試儀的兩個凹槽上，然後閉上眼睛再次等待著命運的審判。

　　門外窗外圍觀的十來人紛紛面露譏諷，甚至已經有人準備好說辭待會兒要“好言安慰”一下張扶搖。

　　“不撞南牆不回頭，倔驢！”駝背老頭兒冷哼了一聲，懶得搭理張扶搖，自顧自的繼續坐在太師椅上啃瓜子，嘴裡還哼哼出了不知名的南粵古韻小曲。

　　與此同時，氣感測試儀的燈微弱亮了起來，看到這一幕，站在門外圍觀的十來人冷笑一滯，接連張大了嘴巴，滿臉驚恐的看著那台測試儀。

　　不會吧?

　　這也行?

　　董卓激動萬分雙手連忙抓起張扶搖的雙肩使勁搖晃著，“亮了亮了，燈亮了！”

　　駝背老頭兒也察覺到了測試儀的異樣，於是轉頭過來，看到測試儀燈亮了起來頓時咦了一聲，而後小聲嘀咕道:“不對勁不對勁，真是我走眼了?”

　　張扶搖作為當事人已經幸福的要昏厥過去，他滿臉傻笑的站在原地被董卓使勁搖晃著。

　　就在此時，測試儀的顯示器忽然蹦出四個紅色大字和一個阿拉伯數字。

　　“氣感值為4！”

　　隨之，豎立在屋頂全校都能看到的大屏幕也蹦出了這段話。

　　張扶搖瞬間驚疑不定，心說這他娘的是什麽路數，本市……不，是本省有人測試氣感值有過那麽低的數值嗎。

　　“我操，氣感值為4，這跟沒有有啥區別?”

　　“哈哈哈，笑死我了，張扶搖嚇死老子了，我還以為這小子要逆襲，沒想到是雷聲大雨點小！”

　　“我現在就拿出手機搜一搜全國的氣感值測試排名，看看最低名次是多少數值……啊哈，全國榜上有名的最低數值是19，他張扶搖才4，這下破紀錄了啊！最低氣感數值者的頭名非他莫屬了！”

　　門外一眾人捧腹大笑，有的已經笑岔了氣，有的得到該有的談資後已經美滋滋的離開了，相信要不了半個小時張扶搖奪取氣感數值最低頭名的消息就要傳遍整個市一中。

　　“你們笑個屁，我兄弟好歹還有氣感值4，你們有嗎?你們有個鳥！”董卓惡狠狠的掃了門外眾人一眼。

　　那些人當下笑得更歡了，張扶搖歎了口氣，頗為無奈的揉了揉鼻梁。

　　得，又要出名咯。

　　董卓罵完人卻也笑逐顏開，張扶搖頓時狠瞪了他一眼，“喂，你不是也在嘲笑我吧?”

　　董卓搖了搖頭，卻依舊笑得璀璨，張扶搖更加鬱悶了，瞬間負氣一腳踢過去。

　　董卓一閃，逐連忙解釋道:“嗨，你火啥火，哥們這不是在為你高興嗎?你是不知道，市武院才不管你氣感值是多少，就算你氣感值是1，只要你開發出了氣感，那他們就得招收你！”

　　“真的?”張扶搖瞪大了眼睛。

　　董卓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那是當然，咱哥倆以後又可以在同一個學校了！”

　　“小胖子說的假不了，今天你的氣感數值就會上報上去。”駝背老頭兒慢悠悠的說道，完了他又瞥了張扶搖一眼，冷哼道:“回去好好洗洗鞋，說不定是踩了幾斤狗屎才能換來進市武院的機會。”

　　張扶搖嘿嘿一笑，心情好時看牛糞都能看成蛋糕，如今他再看這鬥雞眼老人斑的老頭兒隻覺得順眼許多，甚至覺得這老頭兒有那麽一絲英俊。

　　“這也行?”

　　“這也能進市武院?”

　　“我操，不行，我也得重新測測！”

　　“對，我也來。”

　　張扶搖還沒笑爽利呢，就被一群人魚貫而入推搡了出去。

　　這氣感測試室立刻變得吵吵鬧鬧，亂亂糟糟的，一個個爭先恐後靠近那台測試儀，差點沒打起來。

　　聽說那市武院不但武道高人當老師親自教導武學，還有各種藥劑能增進功力，還有各類新編的武學典籍。

　　只要進到裡面，就算日後不能混個出人頭，出來後那些公司也隨便你挑選，現在頂著武院名頭的學生可比世界未變前從燕京大學畢業的學生還搶手。

　　張扶搖和董卓剛離開氣感測試室便在學校裡被人指指點點，部分人捂嘴偷笑，不用說，肯定是張扶搖的事跡已經被傳遍了整個市一中。

　　全國氣感數值最低者這個名頭，張扶搖就算現在把頭砍掉也摘不下來了。

　　回班裡的路上，一廋一胖的兩少年神色各不相同，廋的那個被人在路上譏諷，胖的那個一路走來眉開眼笑。

　　他董卓才不管張扶搖氣感值是4還是400，反正能進市武院就萬事大吉。

　　進了裡邊，就代表一生溫飽無憂矣！

　　“搖哥兒，你說這世界有沒有江湖?”董卓在路上忽然問道。

　　“是書中的江湖嗎?”張扶搖雙手枕頭，嘴裡叼著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樹枝，吊兒郎當的說道:“有的吧，我在網上聽說世界未變前已有江湖，但那時候能練出氣者寥寥無幾，如今世界大變， 這江湖啊，應該會變大不少。”

　　董卓哈哈大笑，指著自己說道:“以後我就做拿腰挎木劍的溫華，而你就配兩把刀掛在腰間做那北涼王徐鳳年，這江湖咱倆一起捅個通透！”

　　“可我不喜歡刀啊，我更喜歡劍，要不我還是做那青衫渡江的李淳罡好了！”張扶搖苦惱看著董胖子。

　　董胖子搖頭回絕，“不行，李淳罡好是好，但他跟木劍溫華不是兄弟。”

　　張扶搖翻了翻白眼，“說到底你只是喜歡溫華就要我做那北涼王徐鳳年，你乾脆做徐鳳年好了，我做木劍溫華。”

　　“我倒是想啊，可老子這副尊容跟那白衣如雪的風流子八竿子打不著邊，你就不同了，我覺得你比何成君那個王八羔子還帥！”董胖子苦著臉說道。

　　“情人眼裡出西施嘛，理解理解。”

　　“呸，你少惡心老子，老子可是在稱讚你。”

　　兩人沒回到教師，反而一路打打鬧鬧爭爭吵吵在校園中。

　　初中時兩人早已相識，卻是因為一本武俠小說意氣相投做了兄弟。

　　董卓以前隻叫張扶搖叫張扶搖，如今一聲搖哥兒道盡了兩人之間的情誼。

　　那李翰林和溫華常常讓董卓讚歎不已。

　　他說他以後也要做這樣的人，但相比浪子回頭的李翰林，他更喜歡一生不勝的木劍溫華。

　　世界未變前，兩人憧憬書中的江湖，世界大變後，國家不再有意隱瞞什麽，兩人才從網絡中知曉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江湖。

　　少年懷夢，不過是從書中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