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邊塞的草原上,一隊騎兵肆意奔馳,領頭一少年肆意揮舞著手中的馬鞭,後頭的侍衛緊隨其上,這便是賈環一行人了。
以往都是在內陸騎馬,這次來到了草原,怎能不好好暢快一番?並於馬上問於徐惠,並州大營兵馬幾多,如何調度?
徐惠答道:“並州大營共兵馬五萬六千余人,除卻八百人為都指揮使大人的親兵外,共分為八部騎兵衛,四部為一軍,每部七千人馬,兩軍半年輪崗一次,輪至前營者為前軍,後營者為後軍。
都指揮使大人手下共有遊擊將軍四人,每人統轄兩衛,都指揮使大人還規定前營,後營不論何時,必須有一遊擊將軍以上將領值守大營;一般來說,都是由這四位將軍輪值,無論是邊防還是首府,一但發現敵情,可立即調動兵馬前往。”
認真地介紹了並州營的情況。
由於是在馬上,徐惠說起來氣喘籲籲地,賈環忙令隊伍降下速度,這才好了一些。
“想不到將軍雖然年幼,氣力卻是不小,足足奔馳了一個時辰,我是真的累了。”
賈環想想從出城到現在為止,確實快一個時辰了,自己策馬奔騰是開心,還真忽略了他的感受,忙忙告罪,幸好此地離並州大營屯軍的營寨已不遠,再走十幾裡路便到了。
聽聞徐惠的話,這楊林名為都指揮使,實為參將;弱冠之年就能把他推到這種位置,不愧是將門世家,底蘊頗深。
其父楊令為大同總兵,總兵之下副總兵名為副將,副將之下便是參將了。
按照賈環那個時代來區別,足當正大軍級將領,現在就是手握重兵鎮守邊疆的參將,未來成就必定不會低於其父。
“三爺喝口水吧。”唐向農拿出水袋遞給賈環,剛才狂奔之時尚有風吹,此時閑散下來,賈環的額頭上滿滿的汗珠。
賈環接過水滿飲了一大口,又將水袋扔與唐向農,四處閑看,腳下是一片空曠的平原,一路走來,越來越凸顯草原特色。
徐惠見賈環鍾於此地的優美,特地前來解說:“公子可知此地為何處?”
賈環初來此地當然不知,只是覺得此地風景獨特,繼而多看了兩眼,卻不想這徐惠竟明知故問,反感其賣弄之心,答道:“不知,兄可否賜教?”
徐惠說道:“此地西南去五十裡,便是那漢朝皇帝被匈奴人圍困之地,白登山。”
賈環奇道:“這事我倒知曉,那漢高祖劉邦因輕敵冒進而被匈奴單於引進圈套,圍困在白登之地;
其妻呂雉以黃金美女賄賂其下,嚇其以美女相送籠絡單於,闕氏擔憂丈夫被漢朝美女癡迷,於是勸解單於罷兵言和,方才解劉邦之困。”
徐惠讚道:“公子果真博學多才,正是如此。”
說完又指著腳下這片大地道:“當初匈奴單於便是從此地一直追殺劉邦至白登山,沿途擄掠百姓,引為奴隸,葬送了許許多多的屍骨在這下面。
如今已過千年,王朝更迭,物是人非,然蠻族依舊凶殘,若是稍有不慎,他們便會從此地再次殺進內地,吐露百姓,搶奪財物。”
賈環驚聞此言,哪像是一介武夫能說出口的?奇道:“難道徐兄,亦曾讀過書?”
徐惠開懷大笑,有些自怨自艾地說道:“讓公子見笑了,某少時家中也曾闊過,亦曾讀過幾年書。”
賈環忙作揖請罪,說道:“小弟唐突冒犯了,恕罪,恕罪。”
徐惠忙扶起他,
口中念叨“無妨,無妨”,雖是如此說,可賈環卻臉有愧色,為自己竟然以貌取人而感羞愧,一時尷尬無比。 好在這種情況維持不久,眾人便到達了位於北方長城邊境的並州前營。
望著高大的城門,賈環一時目瞪口呆,他開始聽說時,還以為前營和後營一樣真的是座營寨呢,卻不想居然直接建了一座城池!
前方十幾裡便是長城,後方是一大片平原,在兩座山中間的隘口處建立起了這一座城池退可放馬練兵,進可據敵堅守充當關隘,真是一招好棋。
守城的將士見小隊騎兵前來,連忙上前盤查,徐惠拿出自己的令牌給門將查看,又對其說道:“兄弟,這位小將軍是總兵大人親自推薦來的,要見楊將軍,請你放行。”
並讓賈環也拿出了自己的官印。
門將見其皆有印信, 且是楊令親自推薦前來,對賈環有點發怵,想要放行;可如此多的人馬,他又不放心。
於是對二人抱拳一禮,請二人稍等片刻,他去通報一聲才好,賈環也不急於一時,且也在情理之內,便沒有為難他。
話說那守城將領此刻正派人飛馬去了都指揮使府稟報此事,楊林正在和幾位手下遊擊將軍商討即將到來的秋季防守戰略,聽聞賈環到了,當即從座位上跳起來問道:“當真!”
幾名親信見楊林如此激動,好奇問道:“此何人也?將軍為何如此激動?”
楊林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平複下心情後跟幾個親信手下說道:“眾位有所不知,此番父親大人回京受封,本來想將妹妹留於京師。
卻不曾想,在京郊外遭遇了歹人,護衛部屬盡皆死傷,若不是榮國公府賈家的三郎拔刀相助,妹妹性命不保矣!
後來父親有意將妹妹許給那三郎,只因兩人年齡尚小,而且那三郎一身武藝,常思報效國家。
因此,父親便同榮國公府政老爺商定,先讓那三郎跟隨我父從軍,待他建功立業,日後便替二人定親。
所以算起來,他還是我…未過門的妹夫呢!哈哈哈哈!”
眾人笑作一團,這楊林也是個有趣之人,只聽過人家尚未過門的新婦,哪曾聽聞還有尚未過門的妹夫呢?
一將名曰楊旭,是副將楊志的兒子,此人和他父親一樣,為人沉穩而不輕浮,笑道:“將軍此話可有些不妥了,即說那三郎是榮國公府的子孫,可不好說這話,傷人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