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令開口道:“環兒今日受到驚嚇了吧。”看著嬌小的女兒,眼裡滿是心疼。
女子雖然確實受到了驚嚇,甚至有過自殺的念頭,但此時卻什麽也不說,反而是平靜地安慰起楊令道:“父親大人不必憂心,女兒這不是好好的嗎?大不了在京城我都不再出去便是,看那群歹人還有何法子。”
楊令看著稚嫩卻又豁達的女兒,心中老懷大慰,也不再露出悲傷的神色,誇讚道:“吾兒果真是女中豪傑,不愧是為夫一手教養大的,頗有男子氣概。”
女子臉一紅,不知想到了什麽說:“父親說什麽呢,人家是女孩子呢!”
楊令看著女兒的表情,哈哈一笑,隻覺是女兒如今也長大了,知道害羞了。
楊令想到賈環,打趣道:“你可知今天救你們那個少年,是誰嗎?”
女子聽楊令提起他,心咯噔一聲,小聲地說:“好像說是榮國府的公子。”
楊令笑道:“是啊,他便是賈家榮國公府的公子,而且他叫賈環,你說這巧不巧?環兒。”
原來這少女名諱裡亦是有個環字,不過她叫“楊玉環”,和賈環原來世界裡的楊貴妃同名同姓,至於她為何不忌諱取這個名字,賈環日後會當面問她。
楊玉環一驚,心跳不止地道:“啊,他居然叫賈環。”這世上怎會有如此湊巧之事,這緣分何其妙不可言,她頓時羞紅了臉,低頭不語,心中胡思亂想。
楊令本來也覺得湊巧,故對楊玉環說了此事,可看女兒現在的反應,他有些傻眼,他從未見過女兒有如此嬌羞之態,他就是個木頭也能想到這其中的意味了。
楊令陡然冷靜下來,女兒的表現使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楊令內心所想,“楊玉環從小喪母,一直是由他和他兄長撫養大的,家中也沒個女性長輩,如今還有幾年便要行及笄禮了,自己也該考慮給她定下婚事了…
榮國府裡雖都是些紈絝之徒,但這個門第還是般配的,若是那小子是個知道上進的,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環兒從小喪母,是一些重規矩的人家中五不娶之一,要是那賈家在乎這個,拒絕這門親事,自己這臉可往哪放…”
想到這裡,楊令抬頭看了眼女兒,發現她還在低頭嬌羞,然後生生有些氣笑了。果然女兒大了都不再是老父親的貼心小棉襖,要往外人身上倒貼了。
“唉,就當是為了我這寶貝女兒豁出去一次吧,從小就沒了母親,怪可憐的,自己要是為了這面子把她的終生大事給耽擱了,等以後到了地下,亡妻還不得怪死我。”心中這樣想著。
“咳咳”,咳嗽了兩聲打斷楊玉環的胡思亂想,楊令正色道:“看來我明日要去趟榮國府了,畢竟是公府門第,怎麽說也得親子上門道謝一番。
還有,這些天你就在家中好好休養吧,切莫要出去了,環兒啊!爹知道你早慧,如今家中加上你哥也就我們父子三人,爹也不瞞你,今天你也想到了,恐怕不是一般的盜匪劫道,而是背後有人想用你來要挾為夫和你兄長!
我隱約察覺到如今朝堂中除了表面的波濤洶湧外,暗地裡更是凶險萬分,我隱約感覺到幕後好像有隻黑手在推動著什麽,至於具體是什麽我也猜不到,但是,為父身居要職、手握軍權,一旦卷入其中,便是死罪!所以,過了這陣子,我們便回大同吧!遠離這是非中心。”
楊玉環聽聞楊令此言,先是有些忐忑,後來又有些擔心道:“父親,
要是我們回了大同那些人還是不放過我們怎麽辦?” 楊令冷笑一聲,不屑道:“那群雞鳴狗盜之輩,也就只能在在這京城裡動動手腳,到了大同我動動手指頭就能讓它們有來無回。”
“那要是把你調離大同呢?”楊玉環追問道。
楊令看著女兒,輕撫了撫她的頭笑道:“環兒不必擔心,等到了那個時候,聖上會第一個站在我身邊的,皇帝是最要顧慮邊關大將感受的,我就算回來,也只能是高升,而如今朝堂結黨營私、各自抱團,絕沒有人會願意放棄那個位置,所以,我在大同穩如磐石,絕無其他顧慮。”
楊玉環雖還是有些擔心,但聽了父親的話也只能先應著。
………
與此同時,城外杏莊。
賈環也在思考著今天發生的事,他也想到了其中的關節,隻覺得其中定是有人想要以楊令的女兒來要挾楊令做某些事情,不只是哪隻幕後黑手。
但他對朝廷不熟悉,對那些錯綜複雜的關系也不知,並不能想地那麽清楚,只能留個心眼,將此事默默記在心裡。
此時,夜色正濃,賈環穿著長衫獨立在院子裡,漸漸乾燥的長發隨風披散在身後,微風輕扶,隨風飄散。
今夜月色不顯,天空上那一層一層的烏雲,從太陽落山後便緩緩聚在一起,試圖將月亮的光芒遮擋在背後。
整個大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在這樣的夜色下,人們就算直接脫去外表的偽裝,露出凶狠的獠牙,無論做什麽肮髒之事,都不會被發現,只有當烏雲散去,日月光芒重照大地,才能看出來是個什麽魑魅魍魎, 妖魔鬼怪。
賈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無論你是什麽東西,這樣做,只是自取滅亡,只有默默累積實力,掌握權利,才能在洪水傾覆的那一刻,力挽狂瀾,定鼎霸業。隨後,賈環轉身進了屋子,夜色的籠罩下在點燃了一盞油燈,油窗上勾勒出一副人影,在書桌上不知做些什麽。
賈環不知,除了他外,燕京城最尊貴的地方,皇宮大內深處的一間富麗堂皇的宮殿裡,一雙眼睛也正在望著今晚的夜空,不知心中所想和賈環有何不同。
——次日清晨
每天早晨的這個時候,都有一道人影在院子裡揮汗如雨,今天亦是如此,或刀、或劍、或槍、或戟,當然最主要的是槍和劍,馬上持槍,近戰用劍這是最適宜賈環的戰鬥方法,如今他的槍法、劍法、和箭術都大有長進,再不是以前那個懦弱少年。
耍完一整套槍法後,晴雯給他奉上毛巾,眼裡神采奕奕,她是第一次見賈環習武,因為自從搬過新院子,又賞賜了這座莊子以後,賈環就再也不在榮國府裡練武了,故而晴雯沒有見過,想當初,襲人第一次見時,同樣被賈環的身姿晃地五迷三道的。
賈環接過毛巾擦汗後,看著晴雯眼睛裡的小星星,微微一笑,他如今是見怪不怪了。
長槍向右一戳,準確地在樹上戳出一個大洞,就這樣橫定在那裡,賈環就直接把它放在那裡,不去管它。
這時,尚未天亮,唐向農按例來叫賈環出早操,賈環讓晴雯再去睡會兒,便和親兵隊們到校場上集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