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七十六層。
天空永恆彌漫著紅色光芒,蒼茫的赤紅大地,遍布裂隙。
裂隙內,岩漿沸騰。
在如網狀交錯的岩漿河流間,地面還生長著無數大小不一的赤紅色膿包。
膿包上血管密布,並且有如植物根莖一般,順著地面扎入地底和岩漿河中。
並且,在膿包宛如呼吸,有規律的膨脹和收縮中,密密麻麻延伸出的血管不斷汲取地脈和岩漿的營養,輸送回來。
“噗!”
第一顆小小的膿包表皮破裂,伴隨著膿水般的淡黃色液體流出,一顆白淨、可愛的男嬰頭顱也從赤紅的表皮裂口擠了出來。
緊接著,它有如毛毛蟲的灰白肥胖身子,也爬了出來。
“啊——”
它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嘴角咧到耳後根,仰天發出一聲嚎叫,隨後,順著靈魂的感覺,朝北方爬去。
“噗!”
忽然,它旁邊一顆三米高的膿包破裂,一隻藍色的大手伸了出來,直接抓住它的身子。
“哇——”
人面蠕蟲發出宛如人類嬰兒的慟哭聲,並且越來越吵鬧。
那隻手的主人,一只有著老年、醜陋哥布林頭顱,渾身湛藍,兩米多高的怯魔,爬出膿包,直接將那隻嚎叫的人臉蠕蟲,從尾部開始,“哢嚓、哢嚓!”的咀嚼著,強行塞進嘴中。
“咕咚!”
隻咬碎了三分之二軀乾,因為人臉蠕蟲的頭顱有些硬,怯魔直接將它咽進肚子裡。
在腹部,還隱約傳出那隻猙獰頭顱越來越弱的慟哭聲。
“嗝~”
怯魔打了個飽嗝,瘦骨如柴的手伸進膿包,掏出一把大斧,然後順著靈魂的感覺,也向北方跑去。
類似的事情,在這片岩漿河系中不斷上演。
無數的惡魔,在這片地方誕生,然後一個個身影,順著靈魂的印記,向北方行去,川流不息。
沿著赤紅大地,視線一路往北。
一座方尖碑從盡頭緩緩升起,然後越來越高。
惡魔們如同水滴,匯聚於方尖碑下,形成一片“人海”。
惡魔群中,一隻六隻手臂都拿著武器的六臂蛇魔和一個身披猩紅法師袍的人類尤為顯眼。
她們在對峙著,也不知對峙了多久。
惡魔們自覺空出位置,沒有誰敢靠近。
“嗡!”
就在這時,方尖碑下,一道傳送門打開,一隻惡魔走了出來。
那隻惡魔渾身鎖鏈,身軀高大,僅有猩紅眼睛外露,背後還有赤紅雙翼。
他的出現,稍稍吸引了兩隻惡魔的注意,但很快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對手身上。
一隻形態古怪的惡魔而已,深淵最不缺少這些畸形惡魔,不值得注意。
“嗡!”
又一道穿送門打開,一隻穿著銀灰色吊帶長裙,長發及腰的半精靈少女走了出來。緊跟在她身後的,還有一隻三十多米長的骨龍。
龍巫妖!
巫妖最少傳奇起步,而跟在巫妖身邊,那隻半精靈肯定也不弱。
極可能是深淵方尖碑的有力競爭者!!!
雙方對峙插入強力第三方,六臂蛇魔和人類血法師同時退後,保持安全距離,同時看向那隻龍巫妖和半精靈。
“羅倫斯,她們在幹什麽?”希莉雅疑惑的看了六臂蛇魔和血法師一眼,向羅倫斯小聲問道。
羅倫斯僅僅辨別了一次方向,便帶著希莉雅和格裡安二人往一邊走去,
同時頭也不回道: “在深淵,惡魔領主不是指傳奇或傳奇以上的惡魔,而是指掌握最少一座方尖碑的生物。只不過,掌握方尖碑的最低等級,是傳奇,大多也是惡魔。
這座深淵方尖碑的上一任主人是密德爾頓,他重生後跌落傳奇,自然失去了方尖碑的掌控權。這兩個家夥在搶的,就是新任深淵領主地位。”
“唉?”
希莉雅快步走到羅倫斯前面,轉過身,一邊往後走,一邊瞪著雙大眼睛,好奇問道:“羅倫斯,那你不佔領這座方尖碑嗎?我記得你不是說,要建我們的惡魔城。”
羅倫斯搖搖頭,隨意道:“不著急,我們先去找個人。”
“哦~”
格裡安跟在身後,默不作聲。
在一眾惡魔的視線中,兩人一龍的身影逐漸遠去。
弄得一直警惕的六臂蛇魔和人類血法師都有些莫名其妙。
......
......
......
同為深淵七十六層,一片寂寥的紅色小山丘群中。
一個身穿藍色法師袍的青年,左右手中,各抓著一條繩子,每條繩子上,還綁著約莫五六隻人臉蠕蟲,正拖在地上,在小山丘中急速走動。
他名字叫耶爾,是羅倫斯第一次見到的,密德爾頓的學生。
“你好啊!”
忽然,一個低沉、帶有金屬味道的聲音喊住了他。
耶爾原本略微放松的身子瞬間繃緊,丟了手中的繩索,一邊轉身,一邊往口袋裡掏小法杖。
還沒等他掏出來,一隻帶著細密鎖鏈的大手,猛然掐住了他的脖子,直接將他按倒在地。
同時,那個高大恐怖的身影壓在眼前,還絮絮叨叨道:“我說,別緊張嘛。還記得我嗎?我是你老師的造物,回來找他了。”
耶爾瞳孔猛縮,身為密德爾頓的唯一學生,他當然知道他老師的造物,白銀魔。也從他老師那知道,有個白銀魔無視他的印記,背叛了他。
但,為什麽這隻白銀魔還知道他老師在這裡布置的重生點。
見到耶爾的模樣,羅倫斯知道他認識自己。
既然認識,那事情就好辦了。
羅倫斯松開掐住耶爾脖子的手,盡力換上一副和藹的語氣,道:“帶我去找你的老師,身為那位大人的造物,在分離的日子裡,我可是相當懷念他。”
“咳咳咳!”
耶爾摸住脖子,咳嗽幾聲,才緊咬著牙道:“我不能背叛老師,我的一切是密德爾頓大人給的,他會殺了我的。”
“我也會殺了你,然後自己再慢慢找,他就在這片地方,我早晚能找到。”
羅倫斯語氣平靜,似乎殺了耶爾,對他來說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給了耶爾極大的壓力,他渾身戰栗起來,但還是沒有松口,“帶你去見是死,不帶你去見也是死,我為什麽非要背叛老師?”
話是這麽說,但明顯能聽出他的聲音裡,似乎在渴望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