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光被震住了，也被感動了——

　太乾淨利落了！

　簡直比用蒼蠅拍擊打蒼蠅還要容易。

　如此輕功，當真駭人聽聞。

　九哥真是處處為我著想的好人啊！

　為了讓我親手報仇，竟然想出了這麽個辦法。

　也不知道他從哪裡弄來的板磚，貌似還很結實?

　……

　楊光正思付間，凌九霄已是越牆而走。

　臨走之前，他點暈了兩名帳房，拴緊了大門，往屍身灑了一些暗黃色粉末，還用手掌迅速吸幹了灘灘濃血…直到再無血腥味飄散為止。

　眼見凌九霄就要消失不見，楊光連忙緊跟而走。

　他一面同凌九霄一樣收起面具，一面暗自佩服——

　專業之事要專業人士來做，此話果然有幾分道理！

　殺人，無疑是個技術活。

　而九哥，無疑是殺人行家。

　從關門打狗到越牆離開，全程不過消耗盞茶功夫。其間，還包括打劫、處理戰場…

　不到明日開業，誰會知道這裡發生了劇變?

　實在太專業了！

　難怪他非要讓我參與此次行動，這是言傳身教呐。

　九哥對我真是太好了，感動！

　嘿嘿，對付這些小角色還以為他要劃劃水呢，沒想到竟然如此生猛。

　……

　白色的圓盤，在密密的雲層中努力穿梭，想要向世人顯示自已的存在，然而卻是徒勞無功。

　微涼的秋風，在空曠的黑夜中呼嘯而過，預兆著寒冬即將到來。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時。

　凌九霄、楊光二人一言不發，腳步輕盈地徑直奔向第二個目標:王記布莊。

　……

　第二個目標不該是資金量僅次於錢莊的賭場嗎?為何是五大支柱生意中資金量流動最少的布莊?

　因為凌九霄不想太早驚動王家和官府。

　賭場、青樓、酒肆這三處的資金，確實比布莊更充足，但晚間也最顯眼、最喧鬧。

　先錢莊、布莊，再酒肆、青樓，最後才是賭場，這是凌九霄踩點後得出的‘作案’順序。

　錢莊和布莊，只是白日營業。

　入夜後關起門來打狗，只要迷夢磚揮舞得夠迅速，只要收尾工作做得夠精細及時，當是不會驚動他人。

　錢莊之劫，也證實了凌九霄的設想。

　布莊的護衛要少於錢莊，行動起來只會更順利。

　打劫完布莊後，正常來酒肆消費放松之人差不多也該回家洗洗睡了。

　當然，也有刻意泡在酒肆買醉，或者獵豔之人。

　這些人，都不太正常，受點驚嚇也無所謂，凌九霄根本不會產生絲毫負罪感。

　洗劫完酒肆，青樓也該消停了。

　即便有‘那方面戰鬥力’超強者仍在奮力搏殺，那也只是少數。

　只要凌九霄二人小心行事，當是不會引起恐慌。

　之所以最後打劫賭場，是因為真正有實力、夠資格的賭徒大都會徹夜瘋狂。

　這種人要麽是遊手好閑的富二代、官二代，要麽是不乾正事的人渣，即便親眼目睹殺戮會留下心理陰影，甚至會被誤殺，那也是活該。

　……

　打劫的進程，亦如凌九霄所思。

　一路順風順水，一路強勢橫推。

　一個用迷夢磚在前面拍，一個用大長刀在後面砍…兩人的配合越來越緊密。

　最後打劫賭場時，腦袋不斷橫飛的慘狀，嚇得眾賭徒魂飛魄散、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奪門而逃。

　膽小者甚至直接嚇暈了過去。

　不過，在楊光的指認下，王家人及其幫凶一個都未落下，齊齊整整地去了奈何橋。

　雖然逃掉了不少紅眼賭徒，但凌九霄根本不為所動，仍是煞有介事的完成既定步驟。

　其一絲不苟的模樣，確實夠專業。

　臨走之前，凌九霄甚至還慢條斯理地吃了幾塊糕點、啃了一根肥雞腿，喝了一碗香茶。

　同時，還讓楊光打包帶走無數乾糧果餅。

　這心理素質，讓熱血沸騰的楊光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貪婪勁，同樣讓楊光頗為無語。

　……

　晚秋送寒，薄露輕搖。

　晨霧飄緲中，早起的鳥兒在找蟲吃，早起的蟲子則在尖尖的鳥嘴中拚命掙扎。

　此時的凌九霄和楊光就好像早起的鳥兒。

　只不過他們並未浪費時間和精力去四處尋找蟲子，而是做起了守株待兔的勾當。

　通過王家大院的小道上，有一個小山坳。

　山坳不大不小，剛好能擋住來兩側來路的視線，兩邊行人誰也瞧不見誰。

　小山坳雖說不大，但卻處於茂密林木的掩映之中。

　林木中更是長草叢生、枯藤縱橫、黃葉深深。

　而且小山坳遠離官道，距離王家大院不足三十裡，是王家出入寧泉鎮的必經之路。

　正是攔路打劫的好場所！

　恰是毀屍埋骨的好所在！

　楊光直歎九哥是大好人，管殺管埋不說，還給王家這些敗類人渣找了個如此絕佳的風水寶地。

　……

　凌九霄先前踩點之時，已然看中了此地。

　他決意把這小山坳當作一道隔絕王家的大門，做那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事，行那守株待兔之舉。

　非王家之人，許進不許出。

　王家之人，一律就地格殺，既不許進也不許出，包括老弱婦幼在內。

　待王家那些兔子警覺過來，不再前來撞株之後，再尋上門去，抵近碾殺。

　誰冒頭打誰。

　誰出門殺誰。

　王家大院不是王家人的驕傲麽?

　那咱就讓其成為王家這些螞蟻的熱鍋，坐臥不安、急於離開的熱鍋，乃至最終埋骨的墳墓。

　王家老祖不是想要大肆舉辦三百歲壽宴麽?

　那咱就給他送上一份終生難忘、悔之莫及的厚禮。

　……

　凌九霄並未惡毒之人，為何要對王家殺人誅心?

　概因三點:

　原因之一，王家太過狠辣。

　滅殺楊家時，為避免官府找麻煩，為防止有漏網之魚，為減少自身傷亡，王家滅殺楊家可是費盡心思地想出了三點措施:一是均以黑巾蒙面;二是選擇在夜深人靜之時下手;三是以精銳攻擊，其他人則隱身暗處截殺試圖逃跑者。

　王家實力本就強於楊家，又是有心算無心。

　楊家哪有反抗之力?

　一場慘絕人寰的殺戮，楊家老小五百口人除了楊光幸免於難之外，其余悉數被殺。

　連剛剛出生的嬰兒，也難逃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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