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局學子?你叫什麽名字?
您在說什麽啊?!
李賢覺得有必要作隆重的介紹,以糾正下趙大官家的常識性錯誤。
他李賢是個有堅持有原則的人,可不想平白無故成了太醫局的人。
“官家,我叫李賢,華州華陰人。不是太醫局的學子,即將入國子監進學。
等過幾年打算去東華門唱名!”
趙大官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見身邊的太醫局胡太醫,還有一眾太醫局學子都沒有反駁,他已然知曉李賢說的事實。
他再次把李賢從腦袋到腳打探了一眼,滋滋兩聲:
“哦,你就是李賢?還真如廣陵郡王所言那般年輕!
朕知道你!”
大宋皇帝早就未見我人,先聞我名!
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高興?
呵,恐怕是趙元儼那個塑料兄弟告的密。
李賢在這之前,還報的有一絲僥幸,趙大金主最好能幫他隱藏一些。
可看大宋官家這表情,滋滋,怕是把自己吐得一乾二淨吧!
李賢不覺得年少的自己太早為皇帝惦記是好事,他李賢一向秉持的可都是站在後面悶聲發大財的原則。
這樣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你沒看到大宋皇帝後的那老頭妒忌地都在翻白眼了嗎?
看著李賢顫抖的雙手,趙恆還以為李賢是激動的,到底是年輕人……趙大官家哪曉得李賢是在緊張。
正巧旁曹琮從外面回來,朝著他耳邊輕語了兩句,趙恆點了點頭,然後在眾人羨慕的眼神中,趙大再次向李賢叮囑道:“這樣吧!
牛痘疫苗研發之事,朕就教給你具體負責了。
太醫局眾學子由你來指揮。
事成之後,朕會對你有大賞,你是要豪宅,還是要金子?還是看上那家富家女?
朕都會滿足你!”
趙恆後面的幾句裡,李賢很是明顯的感受到了某種戲謔的意味。
豪宅,金子,富家女。
這不正是他正在努力的嗎?
他前些日子手裡就攥著幾套房,還用其中一套換了一萬金,也給趙元儼說過幫他找個富家女吃軟飯……
嘶~
這皇帝太恐怖了!
看起來什麽都知道的樣子。
預想到的果然發生了!
還有,趙大你好歹含蓄一點,別這麽說出口,免得自己稱為眾矢之的……偷偷給他賞賜也好。
注意到趙恆已經準備動身離開,李賢猶豫片刻,他等不下去了,打算借機會向皇帝提出一個個小小要求,這關系著他以後能不能在開封洛陽之地平靜的生活。
“官家,李賢有個不情之請,還請您恩準!”望著趙恆已經轉向後面的左腳,李賢急聲出言。
趙恆的步伐一頓,因為李賢的存在,使之對擄瘡有了解決方案,他的心情不錯,回頭問道:“還有什麽事?若是關於擄瘡方面,需要三司協助,朕會下命令的!”
李賢搖了搖頭,向趙恆鄭重的行了一禮:“李賢先謝過官家的信任,但擄瘡防治和疫苗研發,事關重大。
李賢年紀尚且,畢竟沒有經過系統系的太醫局的學習,或是能提供思路,但如此事情坐起來定會吃力,甚至可能因為經驗的原因,將好好的事情給辦砸了!
所以,李賢建議官家,以有應對經驗的胡太醫和聞太醫為主使,以翰林醫官為協助,通力解決好此事。
於此,李賢定會傾力相助!”
李賢說出了自己的真心話,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些事當適可而止。且功勞太大,怕有很多人都急於參與進來,樂於分一杯羹。 自己若是按照皇帝的命令去做,不說有人暗地裡使絆子,只怕做成了,也會弄得利益相乾者的記恨,不如主動讓出去……
於李賢而言,這次事畢,能扭轉他在皇帝心中的某些壞印象,再賜點錢物他就滿足了。
前方,趙恆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又深深望了眼李賢。他平日登基近十年,聽著下面臣子的匯報多了,很能分辨一個人說話的真假。
毫無疑問,從這李家少年的表情神色看,他沒有說謊!
一般人得了他的任命,都會爭著努力錯,何況是這麽一個擺在眼前的大功勞。
“是個謙虛的年輕人,很有自知之明,且如元儼所言,就是有點財迷!”
趙恆心道,他注意到前面的李家小郎欲言又止,似有未盡之言,他面不改色,心中亦是有些好奇道:“還有什麽要求,都一並給朕說來聽聽!”
“李賢還請陛下下令,將牛痘之法和巾帕之事勿要言之是李賢所想。
說實話,這也是李賢前些年聽某個路過的醫者所言,實在不敢居功自傲。”
趙恆這次沒有思考多久,他再望了眼周邊的胡成等人,眼中的警告意味很濃,接著點頭道:“你所言之事,朕都準了!”
等看著大宋官家帶著下午做好的部分面巾,在內侍的護衛下離開,李賢才松了口氣。
畢竟是大宋國內,地位最高的皇帝,就算他穿著常服站在面前,也給人極大的壓力。
或者,這就是人常說的帝王之氣?
無視了身後不少太醫局學子們奇怪的眼神,李賢看著面前的胡成,還有那個他已知道姓名的翰林醫官使聞子華,說了說接下來的打算。
因為方才之語,不說胡成這個老熟人,與李賢並不相熟的聞子華態度都和藹親切不少。
空隙間,李賢看了眼逐漸西斜的太陽,他試探著開口:“胡公,還有聞公,咱們太醫局可有專門的食肆?”
……
太醫局是有專門的食肆,對於內中學子,一日三餐管飽。
聽李賢說到吃飯,一眾人才發現晚飯時間都到了,他們多數也都餓了。
有了皇帝的命令,大家在食肆狼吞虎咽的就餐完畢,善於協調的翰林醫官使聞子華主動帶領太醫局的部分學子,給已經出動的開封府捕快做好協助,充當起了為開封百姓普及擄瘡防護知識的重任。
李賢則是在太醫局內, 為胡成及其師生再次詳解了牛痘的操作方法,這些都是他曾經在某些醫學論文看到的,亦有不少證據支持。
進而,李賢對於太醫局的師生們能製作出接種的疫苗,信心非常足。
現在要做的是防止天花繼續擴大化,好在大宋官家已經接受了他的建議,集中診治,分而檢查。
李賢還有些不放心,於太醫局內還列下了《個人防止擄瘡注意守則》,比如勤洗手,帶巾帕等數十項注意事項,隻盼著太醫局的學子,包括開封府的捕快們在今後宣傳中,更為細致些。
消滅天花注定是個長時間的事,能使開封的天災於省試前完全控制住,做到早發現,早治療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一忙,又到了近子時。
李賢謝絕了胡成邀之在太醫局休息的建議,他想著回去親自給家人好好說明下。尤其老爹李自明,可是處於抗擊擄瘡的最前沿。老爹年紀大了,他必須再為老爹多加幾次防護才是。
回去坐的依舊是胡成那輛陳舊馬車,好在開封的街道比較平整。
剛剛子時,開封城內,平日原本應是繁華的夜市,早就撤了,只能看見洗漱的人群在大街上行走,且多帶的有巾帕。
半日之間能做到這些,事實證明,開封府的行動力還是挺高的。
過了永惠坊,距離李家的住所不足一裡路,李賢透過於夜風中搖擺的車簾,忽然注意到外面有個熟悉的身影。
這不是柳永主仆嗎?怎麽弄得如此落魄?
“勞煩老丈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