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晨穿過馬路,看見路口到處張貼著收容告示,中央軍和晉軍、川軍都在召集各自失掉聯絡的官兵。在一張告示前冀錦章背著手仰臉閱讀,他想找找自己兒女所在部隊的下落;他跟前還有幾個穿著邋遢、說著不同語言的官兵,他們在各自尋找自己的隊伍。
“爸爸!”
冀錦章扭頭看見是朱晨,便說:“孩兒,忙的厲害吧?也不回家踩個足蹤。”
“兵荒馬亂的,您老不在鄉下呆著,進城做什?”
“我正要去找你呢,這兩天鄉下來了不少退下來的兵,吃沒吃喝沒喝的,看著可憐呢。不知步前、步光、雪蘭他們去哪了,是上了前線還是轉移了?”
“爸爸,這個不用您老操心,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部隊,由部隊統一調遣,您還是回的哇,外頭不安全。”
看見朱晨急慌慌的,冀錦章說:“嗯,有事你先去哇。”
“那我先走了,您也趕緊回家哇。”走了幾步,朱晨回頭說:“告訴雪雅他們,這些天不要出門哈。”
朱晨到了勵志社,費了好大的勁才找到吳德志。
吳德志拱手道:“朱兄,多日不見,聽說你們組建了平遙遊擊隊,祝賀!”
“我們不像你們有軍餉、有武器,窮家難當啊!”朱晨說。
吳德志摸不清朱晨的來意,笑道:“前線吃緊,眼看日本人得勢,以後的日月怕是不好熬啦。”
“其實,你們家底兒不薄啊!”
吳德志急於想知道朱晨的來意,問道:“朱兄此話怎講?”
“國軍在平遙不是還有三個糧倉嗎?”
吳德志驚異地瞪大了眼睛:“你們在打糧庫的主意?”
朱晨趕緊解釋說:“吳弟,別誤會,別誤會!是這樣的,現在的戰局咱們看不住,日寇攻下娘子關,奪取雁門關,對太原形成了合圍之勢,一旦太原失守,日寇定會沿同蒲線長驅直入,平遙城或將不保,我們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但我們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
“對,這幾倉軍糧不及時處理,就會落到日本人手裡成為資敵物資。”
吳德志作難道:“這個,這個,糧食怎麽處理是由軍方負責的,我們沒有權利呀。”
“可是,我們的部隊不可能背著三座糧庫去打仗,不處理掉豈不是喂狼了?”
“不不不,這個事我們做不了主,真的不能管。”吳德志連連擺手。
朱晨說:“如果你們不能管,我們不能坐視侵略者吃中國的糧食打中國人而做壁上觀。”
“這個,朱兄,我真的做不了主,不過,軍糧要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了問題,衛長官問罪下來,讓我如何向他交代?”
“既如此,你就別管了。如果衛立煌問責,就把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這個,這可是你說的。朱兄,咱們都是平遙家,胳膊肘可不能朝外拐呐。”
朱晨說:“這句話也是我想說的。吳兄,告辭。”
朱晨找到庫管人員曉之民族大義,庫管人員猶豫不決。朱晨說:“我不會為難於你,上面問責下來,你隻管往我們犧盟會身上推。況且,就是我們不處理,日本人過來,這糧食指定保不住。到時候,老兄啊,即便上面不怪罪你,你拍著胸脯想想,你能對得起平遙人民嗎?這可都是咱中國人的血汗呐!”
庫管人員無言以對, 少傾,
他問怎麽處理這批軍糧。朱晨說:“現在時間緊迫,我們決定分散處理,分糧。具體辦法嘛,由我們出條,負責分給群眾,讓群眾分散保存,一旦需要,由我們負責收回。” 庫管人員迫於犧盟會在平遙的勢力,況且,到處是散兵遊勇,指不定哪天被哄搶了,自己失職也難逃殺頭之罪,現在有人處理正好脫掉這頂愁帽子。
下午,糧庫的門打開了,群眾一擁而進。有挑擔的,有扛布袋的,趙特派員坐鎮指揮,犧盟會開出借條,人們蓋了印章領糧食,分糧的步驟有條不紊。一天多時間,一庫糧食全部分光了。
軍隊方面管理倉庫的負責人眼看著一庫糧食嘩啦啦流走,心中沒底,和勵志社頭目一合計,把犧盟會分軍糧的情況迅速電告蔣介石南京政府。蔣介石勃然大怒,電告衛立煌說,平遙犧盟會特派員早就是共產黨員,膽敢開庫分軍糧要立即抓捕,就地槍決。衛立煌驚異於在自己的勢力范圍內出了這樣的事,又擔心可能造成的影響,怕激化矛盾不敢貿然公開行動,因此派人秘密會見陳桂仁縣長。
陳桂仁說:“拿下一個趙雲鶴不是問題,只是犧盟會現在組建了自衛遊擊隊,我們公開行動必定會遭到阻撓。”
“那怎麽辦?這可是蔣委員長下達的命令。”
陳桂仁說:“事關重大,我們抓捕行動一定要縝密,讓這個逆賊神不知鬼不覺地在人間消失,你看這樣可好?”
兩個人如此這般一番密謀,把抓捕行動布置的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