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玉兔徜徉在天際,整個世界開始變得安靜起來,時間就在這安靜的氛圍中逝去,很快,小金烏在東方冒出了頭,隻一眼,就被佔據自己位置的玉兔吸引,向著玉兔撲打而去。
本來迷迷糊糊的玉兔也被金烏響動所驚醒,立刻開始奔逃,而天地間的生靈也因著他們的追逐清醒了過來。
清淨觀眾弟子開始一個個出門做早課,住宅區逐漸變得安靜起來,但在清淨觀核心的太上殿中,三個道者卻是聚在了一起。
其中兩位道者正是之前救援玄微世家的那兩位道者,剩下一位道者可以與二者同坐,顯然都是清淨觀的高手。
三人坐在大殿中的蒲團上相對而面,中間道者首先開口道:“玄澤傷勢已經基本控制住,精神也從打擊中恢復了過來,而醫家神農閣萬靈尋道薑尋道今天也要來看看玄澤,對於玄澤的處置,不知道師弟們有什麽想法?提前交流一下以作應對。”
左手面貌威嚴的老者聞言,緩緩開口道:“玄微世家雖是百年世家,但實力不可小覷,一夜之間滅門,這背後恐怕有一股龐大的勢力在支持,玄澤一人逃生,恐招禍患,師兄,不若就此送歸醫家,我清淨觀也可安心悟道!”
左手老者說完,右手老者也不徐不疾的開口道:“二師兄,此言差矣,天行有常,道無常,此子既然可以死中求活,必有其理,而我們救了他,亦是緣,順天應道,我們應該留下他。”
右手老者聽到他的反駁,也不氣惱,只是開口道:“我與師弟已呈利弊,師兄可斟酌決定!”左手老者聞言,也是開言道:“還請師兄決定!”
中間道者聽完,沒有回話,只是沉吟思考著,另外兩道者也不打擾,一時間,大殿變的安靜起來,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眾多弟子做早課的聲音。
好似下定了決心,道者開口道:“玄微世家懸壺濟世,活人無數,此為功德,今遺孤為我們所救,貿然棄之,恐有不妥,可看醫家之意,再做斟酌。”
另外兩道者聽到中間道者的話語對視一眼,然後齊身打一道揖,開口道:“善!”
李澤自夢中醒來,緩緩的開始清理身體衛生,此刻清淨觀眾人早已經起來了,也就是李澤這個病人比較特殊,其他人都需要去進行早課。
不過,也因此,沒人來打擾李澤,讓李澤可以繼續延續穿越之前睡懶覺的習慣,但是事實上,沒有娛樂的年代,懶覺是真的睡不著。
洗漱完畢不久後,有一個道童就把早飯給他端來了,順便給他換藥,兩人也沒有多交流,李澤是怕暴露自己,而那個道童單純就是害怕。
畢竟現在李澤的樣貌真的可以說是可止小兒夜啼,吃完飯,李澤沒有什麽事,只能是坐在窗邊靜靜等待著,腦海中也飛速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
等待中的時間格外的漫長,尤其是李澤這種心裡沒有底的,時間在煎熬中走過,終於,李澤等待的人來了。
李澤本以為自己會被帶到會客室之類的地方,但並沒有,甚至沒有人來通知李澤一聲,雙方直接就見面了。
一群人自遠處走進了院中,三個身穿道袍的道士顯然是清淨觀的道者,而剩下的兩個人卻是與道者大不相同,無論是裝束還是氣質,一群人走進了李澤養傷的屋子。
待到眾人走進了屋,兩人的樣貌也逐漸清晰起來,為首的是一個中年,面貌普通,身穿一生普通的黑色長袍,身上有著一股藥香環繞,
顯然是一個醫生。 在他的身邊的另一人,身材修長,穿著一身貼身的武士服,腰間挎著一把長刀,進來後,也不說話,只是打量著眾人。
來的三個道者中有一個是道觀中的長老,之前來看過李澤,見到李澤坐在窗前,開口道:“玄澤,這位是薑尋道,與你玄微世家頗有淵源,今天過來就之前玄微世家的事想要問問你,你也不需要緊張,據實回答就可以了。”
說完,又回頭對薑尋道說道:“薑長老,師兄來之前已經交代了我,所以接下來你們就自行詢問玄澤吧,我會留一個弟子在院外,你們有什麽交代,可以喚他,那貧道就先告辭了。”
說完,打了一道禮,直接就帶弟子離開了,而薑尋道也是回了一禮,開口道:“勞煩無常子道長了!”而從始自終,跟在他身後的那個人都沒有出聲,仿似一個看客。
無常子走到門口時,忽的一頓,開口道:“玄澤的傷勢只是初愈,而且他年歲尚小,無法經歷長時間的顛簸,薑長老就別問太長時間了,我想以薑長老的醫術必然可以看出吧!”
薑尋道沒有回答,無常子也沒有等待,直接出門去了,薑尋道低頭不知在思索什麽,而他身後的那一人卻是露出了一絲玩味地笑容。
李澤也觀察到了這不同尋常的一幕,他知道自己之前的猜測錯了,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依然打算照著自己之前制定的策略實行。
很快,薑尋道就將目光轉回到了李澤的身上,他的嘴角帶著笑,臉上也滿是和善,他微微一沉吟開口道:“玄澤,你不要怕,如果正常來論的話,你應該要叫我薑師公的......”
李澤的臉上滿是意外,同時內心也確實充滿驚奇,怪不得之前無常子會說與玄微世家關系不淺,這個身份顯然不可能是從他這論起來的,那麽就是與玄微世家有關,那肯定就是與自己所隱藏的真實身份有關了,畢竟,那才是玄微世家的主脈。
只聽薑尋到接著道:“但如今你們玄微世家遭逢大難,前塵已沒,你就直接叫我薑叔叔吧!來,玄澤,過來這邊,我們坐下,慢慢談!”
之前李澤在無常子等人進來時就已經站了起來,畢竟李澤目前還是屬於寄人籬下,雖然是小孩子,可以裝一下,但李澤之後可能要長期與這些人接觸,很容易暴露,還不如一開始扮演一個較為成熟的小孩,減少關注度。
李澤試探著走進著,他的表情有些害怕,事實上他確實有些害怕,之前無常子臨出門時的話語加上自己之前對於他們身份的一些猜測,他害怕他們直接對他出手, 此刻他毫無還手之力。
終於,李澤慢慢的坐到了座位上,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盞,這是薑尋道為李澤剛才倒的,而不知什麽時候,那個一直悄無聲息的武者也坐到了桌子上,同樣面前也有一杯熱茶。
三個人,三杯茶,熱氣升起,讓人的視野一陣模糊,薑尋道並沒有直接開口,而是靜默著,慢慢的端起茶,品了一口,薑尋道才繼續開口道:
“玄澤,接下來的話,可能會讓你回想到不好的畫面,你要有一個心理準備,如果回憶不起來也沒關系,不要害怕!”
最後一句是看到李澤的手在抖而刻意加上去的,李澤此刻的手確實在抖,本來想喝茶壓壓驚的想法也作廢了,他在心裡告誡自己,“該來的躲不掉,希望他不會類似《往生四化》的武功!”
終於,李澤第一次開口了,盡管還帶著顫音,“好的,薑叔叔!”
依然是薑尋道詢問:“玄澤,你現在將玄微府出事那天的事敘述一遍,要盡量的詳細。”
李澤沒有驚訝,這在他的預料中,但他此刻並不放松,前一刻因為沒有動用特殊武功而高興的心情也迅速消失著,問話的只有一人,但壓力卻來自兩方,那個同桌的神秘人。
李澤敘述著自己的經歷,其中許多的不合理處也早已被他改編,敘述中,薑尋道還會不時的問一些問題,李澤也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一回答,半個時辰後,問話結束了。
薑尋道帶著那個一言未發的神秘人離開了,遠遠看去,像是薑尋道的護衛,但李澤感覺,他才是主導著談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