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屬下所知,家裡沒人相信這些。四少,將軍不喜歡,家裡自然就沒人會喜歡…….”葉副官意味深長說道。 這話是在告訴白彥:家裡不管是夫人還是姨太太,甚至少爺們,都不止一位,誰都想得到白將軍的喜愛。
沒有人敢公然忤逆白將軍,跟白將軍作對。
當然,除了四少您!葉副官又是腹誹。
葉副官暗含之意很明白,白彥聽得出來,不由搖頭一笑,道:“我明白了……”
“那四少早些歇息,屬下先告退。”葉副官一扣腳跟,給白彥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白彥頷首。
這一夜,白彥睡得並不踏實。好好的宅院,正在被陰煞侵入,叫人怎麽心安?況且白彥還住在這裡。
挨到子正三刻,外面漆黑一片,白家闔府皆進入夢鄉,白彥悄悄起身,讓卯甲方向走去。
陰煞之氣的確來源於那裡。
這些陰煞之氣多存在一刻,白家受到的損害就要多一些。這樣傷天害理的事遇到了還置之不理,有違師傅交給白彥的品德。
他天生陰陽眼,漆黑的夜幕對他沒什麽影響,他在陌生的白府穿梭自如。
世人常說陰陽眼可以看到鬼,其實這並不完全正確。
陰陽眼可以看到陰煞,清晰看到磁場與星象的變動。而所謂的鬼神,不過是陰煞之氣入體,在腦海中形成的幻象罷了。
開通陰陽眼,在黑夜裡也如同白晝。
聽葉副官說,家裡是白夫人病了。一般九宮飛星陣中,也會參照後天八卦。既然是白夫人生病,那麽應該是西南方向出了問題。
西南方向是八卦裡的坤位。一般坤位代表母親。
白府隻住了白將軍一家人,那麽坤位應該是指“母親”白夫人。
白彥順著自己的猜測,往西南方位走去。
白府的西南方位是一處小花園,正坤位有一口池塘。池塘上架了小橋,修建了亭子。現在正是江南四月春嬌媚的季節,豔花濃柳,讓徐徐夜風熏人沉醉。
白彥站在遠處,極目四望,就看到西南坤位池塘正中央的亭子裡,有汩汩陰煞之氣凝聚,形成了一股子黑暗,對衝正對面的東面。
一開始白彥就看到是卯甲位出了問題,此刻在心裡比照記憶中的八卦方位,東南有巽位、正東有震位、東北有艮位。
九宮飛星陣對照八卦圖時,東南巽位是指這個家庭的大女兒,正東震位是指這個家的大兒子,東北艮位是指家裡的小兒子。
白家沒有大女兒,隻有一個小五。
那麽,影響白夫人的,應該就是正東方向和東北方向。
不是幼子要害母親,就是大兒子。
幼子……..應該就是白彥。
那麽毋庸置疑,是這個家庭的長子在搞鬼。
弄清楚之後,白彥信手在正東震位布下一陣,凝聚四周的陽氣,把陰煞吸走。
因為發現得早,九宮飛星陣並沒有收到太多的損害,恢復起來也容易。白彥運氣玄氣攪動天地磁場,不過半個小時,已經將西南方向的陰煞之氣融入正東方向。然後再通過正東方向的陣法,將陰煞受盡。
這個陣法運用下來,白彥一身虛汗。
與飛星結合的陣法,往往是最傷風水師的元氣。因為天際繁星變化莫測又快速,運用起來不僅僅要小心,還需要更多的玄氣。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白彥才回了自己的客房。
他也沒有洗澡,
隻是脫了上衣,光著膀子就進入夢鄉。因為剛剛布陣,讓他精神大受損傷,白彥極其疲憊。 等他再次清醒的時候,感覺有微涼且軟綿的東西在他胸腔緩慢撫摸。
這種感覺很熟悉,就是女人的愛撫。白彥和師傅一樣,不曾結婚,可他不會去禁錮自己的欲望,於是他有過很多露水紅顏,對於女人的觸覺,他是很清楚的。
可現在不是在新世紀,而是在民國啊。
白彥一個激靈,猛然睜開眼。
小五白瑩正好奇撫摸白彥胸口的傷疤。
那傷疤形狀像朵蓮花,是一九九五的時候被同行暗算,差點死在布陣的過程中。
幸虧師傅及時發覺不對勁,用另外的陣法救下白彥,白彥才死裡逃生。
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丟了好幾年修煉的玄氣,讓功力退步很多,還留下了這個恥辱的傷疤。
白彥曾經對那些同行雖然顧忌,卻沒有瞧得起,以為他們都是江湖術士,沒什麽真本事。那時白彥年輕,初生牛犢不怕虎,根本不把那些成名已久的風水師放在眼裡。
他認為世間隻有他師傅有真本事,其他人都是半桶水。
可經歷過那件事,白彥才算看清楚: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一山更比一山高,任何時候都不能輕敵。
“這麽早來了?”白彥問。
小五被白彥突然醒來嚇了一跳,尷尬縮回手,而後又甜甜笑道:“四哥,你睡得像個小豬,我進來你都不知道…….”
白彥坐起身,笑了笑,然後就拉過衣裳穿起來。
小五站在一旁不出去,看著白彥穿衣裳。她忍了又忍,可到底是年紀小的姑娘,好奇心很強烈,問白彥:“四哥,你那個……身上那個,是什麽?”
她是指白彥的傷疤。
“是傷口。”白彥道。
小五啊了一聲,吃驚又心疼道:“怎麽會有那麽奇怪的傷口?我還以為是你在國外弄的什麽好玩的呢。四哥,你怎麽受傷的?誰傷了你?我幫你告訴爸爸,讓爸爸收拾他們去。”
白彥回身,摸了摸小五的頭,不禁微笑。
這小姑娘都十六七了,怎麽說話還像個十二三歲的女孩子?
“我是說真的!”小五不甘心白彥這樣敷衍她,嘟嘴道。
白彥仍是笑,穿起女傭早就準備好的衣裳,在穿衣大鏡前一瞧:雪色襯衫,咖啡色條紋西服,同色馬甲,頗有幾分民國遺少的感覺。他身材頎長消瘦,穿西服卻很好看。
衣裳並不是新的,可見是師傅從前穿過的。
原來師傅在民國的時候愛西服,可到了解放後,他反而愛中式長衫,白彥又是一笑。
他直到昨晚才知道,他的師傅名白彥,字經年。
可後來他就根本不用名,隻是稱自己為白經年,還把自己的名字送給撿來的小徒弟,讓白彥感歎師傅的怪異。
白彥梳洗一番,跟著小五白瑩去飯廳吃飯。
白府是新式與老式結合的院子,佔了偌大半個山頭。從客房去飯廳,走了至少二十分鍾。一路上繞過好幾處新式的小樓,還有老式的亭台閣樓。
路過西南方位的坤位時,白彥看了眼,已經不見了陰煞之氣。
消除坤位的陰煞之後,九宮飛星陣運轉正常,空氣純淨清新。
到飯廳的時候,白彥掃了眼滿滿一屋子人,大人小孩個個紅光滿面,不似昨晚。
昨晚好些人印堂微黯。
陰煞一消除,雖然大家不知道怎麽回事,可心情卻莫名好了不少,笑聲也更加悅耳。
白家的飯廳分了好幾桌子,白將軍和白家幾位少爺坐在一桌,其他的女人們坐一桌,孩子們另外坐一桌。
主桌給白彥和小五白瑩留了位置。
白彥跟著小五坐下,對滿桌子人都很陌生,隻得開通天眼看他們的面相,來了解他們的身份。
老二白嘉,庚寅年,甲申月,子醜日,父白容華,母周氏,無胞兄弟姊妹;老三白林,癸巳年,癸醜日、巳酉日,父白容華,母蔡氏,無胞兄弟姊妹。
原來白家老二白嘉是二姨太周氏生的,老三是三姨太蔡氏生的。
那麽白彥是哪位姨太生的?或者他是白夫人生的?
“大哥呢?”吃飯的空檔, 飯桌上鴉雀無聲,白彥開口問道。
他斷定九宮飛星陣跟白夫人的長子有關系,可飯桌上不見大哥,不免問道。
“啊?”老二白嘉好似不明白白彥為何這樣一問,反問道,“大哥不是一直在駐地?他要回來了嗎?”
說著,他看向白將軍。
白將軍威嚴一聲咳嗽。
老二連忙不再說話。
白將軍講究寢不言食不語。
白彥隻得也沉默。
吃過飯,白將軍讓白彥去他的書房。
“怎麽問你大哥?”白將軍問白彥。自從白彥回來,白將軍覺得這小子變得陰陽怪氣的,不怎麽愛說話。
從前家裡就他嘴碎,吵個不停。
“沒見到,所以問問。”白彥道,“他現在在哪裡?”
白家這位長子是白家風水被破壞的關鍵。
白將軍卻是一愣,原因居然是如此簡單?他狐疑審視白彥半晌,才道:“不管你小子憋著什麽壞水,都給勞資老實點!你大哥月底才回來…….”
白彥點頭。
表情也是波瀾不驚。
白將軍又是一陣吃驚。
什麽時候變得如此奇怪?
到了下午的時候,白將軍的貼身副官卻突然進來報告白將軍:“大少回來了。”
白將軍第一時間不想到底發生了何事,而是想白彥早上問起大少爺白維。白將軍有片刻的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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