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稍稍往前推移。
就在陸平安跟隨毛球,前往尋找八齒木之時,在山谷的另一頭……
“徐老蔫,你他娘的倒是將火把拿過來照著些啊,老子都看不清了。”陳阿四直起腰,朝一人沒好氣道。
“唉、唉……就來就來。”
打著火把的徐老蔫哆哆嗦嗦,口中答應著,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斷掃視著周遭。
之前進山的十幾位獵戶,在陸平安走後,三三兩兩,也各自分道揚鑣了。
眾人若聚集一處,安全是安全,可如此一來,獵物不敢靠近,即便打到獵物,這麽多人,分到手也是寥寥無幾。
因此,還是各自為戰,各憑機緣,兩三人足矣。
陳阿四便和徐老蔫便搭了夥,一起行動。
“我說你耳朵塞驢毛了是不是?”陳阿四有些惱了,“你將火光全打到了自己那邊,讓我怎麽安捕獸夾?”
“阿四,你、你沒聽見啥動靜嗎?”徐老蔫乾咽了一口。
“就你疑神疑鬼……”陳阿四仔細聆聽。
除了山風吹過老樹枯葉的沙沙聲,還有偶爾的一兩聲夜鴉哀鳴,再無其他。
即便山谷中有點異樣的聲響也是很正常的。
陳阿四很是無奈,也不再管徐老蔫,顧自從腰際的掛袋中摸出了一支火折子,擦亮……
“哎喲,媽呀!”
正當陳阿四欲繼續安裝陷阱,身邊打著火把的徐老蔫卻就是陡然一聲驚呼。
“蛇!”
但見一條手指般粗細的赤練小蛇,懸掛樹梢,探出了半個身子,自上而下,吐著信子正對陳阿四。
陳阿四下意識抬頭看去……
那蛇卻在電光石火間,如離弦之箭,猛的射向了陳阿四。
直取咽喉!
眨眼功夫,陳阿四便咽嗚著倒在了地上。
他被咬住了咽喉,連求救聲都已然發不出來了。
眼見同伴被赤蛇所傷,徐老蔫即便再膽顫,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他哆嗦著朝前揮舞打著火把的手臂,身子卻一個勁往後仰,以防那毒蛇再反撲。
誰知“哧溜”一下,未及徐老蔫看清,咬著陳阿四的那條赤蛇,一下就鑽入了旁邊的草叢中。
徐老蔫松了口氣,但卻不敢怠慢。
他又警惕的將手中火把舉高,迅速往四周掃過一圈,應是沒有埋伏的毒蛇了,這才蹲下,查看陳阿四的傷勢。
“死、死了……”
誰知陳阿四已經沒有了呼吸。
徐老蔫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崩潰了,涕淚長流,也不知道是為同伴的死亡而心痛,還是因為心中太過驚懼?!
只是短短的一瞬間,就奪走了一條鮮活的生命。
赤練毒蛇的厲害由此可見一斑。
徐老蔫回過神來,費了老大勁才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往前跑去……
他無力帶走陳阿四的遺體,只能去求助其他的獵戶。
徐老蔫腦中一片空白,像隻無頭蒼蠅,只顧埋頭往前一通亂鑽。
山谷內伸手不見五指,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徐老蔫猛的撞到了什麽,整個人如車軲轆一般,往後栽了個大跟頭。
“誰?!”
對面被撞的是個人,他一聲呼喝,顯然也是被嚇了一跳。
那人撿起徐老蔫失落在地的火把,照了過來。
火光映照出了兩張臉。
與徐老蔫相撞的,正是陸虎。
“徐老蔫?”獨自狩獵的陸虎埋怨道:“大晚上的你瞎跑什麽?知道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見來人是陸虎,
徐老蔫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一個大老爺們坐在地上,哀嚎大哭,這讓陸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雖說徐老蔫此人平素裡也是蔫頭搭腦,好似霜打的茄子,但也不至於慌亂成這般模樣呀?
還有,與他一道的陳阿四又去了哪裡?
在陸虎的再三追問下,徐老蔫這才驚恐的顫聲道:“死、死了,阿四被蛇咬死了!”
“什麽?!”陸虎也懵了。
這才分別多久,陳阿四就死了?
徐老蔫粗略的對他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屍體在哪?”
“那、那邊……”徐老蔫哆哆嗦嗦指了個方向。
“帶我去。”
“不、不,那裡……有毒蛇!”徐老蔫是真的怕了。
陸虎很是懊惱,厲聲喝道:“這赤練山,哪兒他媽的沒有毒蛇?前面就是刀山火海,老子也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獵戶們都是他打頭帶進山的,也該由他帶出去。
不曾想,剛分開沒多久就死了人。
現在,陸虎能做的,就是把陳阿四的屍體帶出去,不能扔在赤練山中喂了野獸豺狼。
迫於陸虎的威勢,徐老蔫隻得又往回返。
可兩人尋了許久,愣是沒見到陳阿四的屍身。
“到底是不是這個方向?”陸虎懷疑徐老蔫帶偏了路。
徐老蔫撓了撓頭,也是一臉困惑,“我記得,就是往這個方位……”
兩人繼續搜索。
又走了一段,終於還是找到了。
不過找到的卻就是陳阿四遺留下的一支火折子,以及一個未安裝完成的捕獸夾陷阱。
“人呢?”陸虎轉了一圈問道。
徐老蔫更是一臉茫然。
之前他明明已經試探過陳阿四的屍身了,沒有心跳,沒有脈搏,確實是死了。
難道這麽快就被野獸叼走了?
身為獵戶,對野獸的活動痕跡自然是很了解的。
但徐老蔫和陸虎查探了一番周圍的環境後,推翻了這個結論。
在徐老蔫離開的這段時間內,並無野獸到過此地的蹤跡。
可屍體怎麽會無緣無故就消失了?
恰在此時,不遠處又傳來驚呼。
“救命、救命啊!”
又有獵戶陷入了危險!
陸虎想都不想,忙朝發出呼救的方位,急速奔去。
徐老蔫自然不敢一個人待著,也是跟在陸虎身後,亦步亦趨。
很快, 呼救之人便映入了眼簾。
是吳老六。
只見吳老六手拿火把,正奮力朝四周揮舞著,似乎在驅趕什麽。
“蛇!又是那種赤練毒蛇!”徐老蔫趕到近處,一看之下就懵了。
好多蛇!
窸窸窣窣。
大的手臂粗,小的手指細,都是紅彤彤的赤練蛇。
粗略估計,足有上百條之多!
“我、我們還是逃吧。”徐老蔫是不敢再往前了。
陸虎卻從掛袋裡迅速掏出雄黃蛇藥,猛然灑向前方與周遭……
然而,沒有一條毒蛇退卻,雄黃蛇藥毫無作用。
“這、這……”徐老蔫看的頭皮發麻,轉身想跑,卻不曾想,身後不知何時,也突兀出現了許多赤練蛇。
見狀,陸虎心頭驀然一沉。
這些蛇之所以對吳老六圍而不攻,就是要引誘更多的人前來。
難道它們有靈智?!
包圍圈開始縮小,蛇要“收網”了!
“要死了要死了……怎、怎麽辦……怎麽辦……我不想死啊……嗚嗚嗚——”徐老蔫語無倫次,無助的淚水瞬間又滾落下來。
吳老六戰戰兢兢,死咬著牙關,雙腿卻不住的打著擺子。
三個人背靠背,緊貼到了一處。
耳畔“嘶嘶”作響,每條蛇都吐著長長的信子,一雙雙豎形瞳孔,詭異無比。
這到底是蛇還是妖怪?
“遇到危險就吃了這顆藥……”
陸虎猛然想起了陸平安的話。
他迅速將手插入掛袋中,一通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