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安蓮絕美雙眸瞧著兩人,雙手交疊搭在後腰,上身微微前傾,瓜子般面龐挨近兩人,細細打量後,柳眉輕蹙道:“你們兩個怎麽啦?”
張子成心沒由來狂跳。
“我和哥去打架了!”李俊新口快道。
“俊新!”張子成喝一聲。
“打架?和誰?”韓安蓮朱唇張大,蹙起鼻尖兒緊張問道。
李俊新望一眼面色鐵青的張子成,縮縮脖子,吐吐舌頭不肯再說。
韓安蓮纖纖玉指去扯住張子成腕子,拉著他來瞧。但見張子成渾身上下血汙斑斑,卻又不見傷口,還道他身上沾了旁人血跡,但也是擔憂道:“傷在哪裡啦?怎被打了也不報官!走,姐姐帶你們去衙門。”
“蓮姐姐!”李俊新又忍不住道:“我和哥剛從……”
“俊新,住口!”張子成吼了李俊新一句。
韓安蓮不悅道:“子成,你不可以欺負俊新呐!”
張子成故作老成道:“小蓮,男人的事,你大可不管。”
“嘶!”韓安蓮挑眉,美目圓睜:“叫我姐姐!沒大沒小!”
張子成撇嘴角哼一聲道:“我不叫你姐。”
韓安蓮俏麗面容上略有慍色,可凝望他片刻後又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你不叫我姐姐,難不成想叫我姑姑嗎?不管叫什麽吧!你傷成這樣,總要療傷。走,姐姐送你回家。”
她言說著,又探手拉住張子成腕子。
張子成隻覺她指尖肌膚微涼滑膩,被她捏住就有種說不出舒適受用,心神不覺一蕩。
李俊新忙道:“蓮姐姐,哥,咱們不同路,我先回家啦!”言罷,忙轉身,一瘸一拐朝街旁跑去。
“哎!你腿怎麽啦?”韓安蓮見狀喊道。
“不礙事不礙事,蓮姐姐你關心子成哥就好!”李俊新扭著脖子,衝韓安蓮擺手,又衝張子成擠眉弄眼。邊喊邊跑,步子雖踉蹌,速度卻好快,轉眼間,背影已經消失街尾。
韓安蓮若有所思般道:“子成,今天俊新他好古怪。”
“他一向如此,不管他,咱走咱的。”張子成將手從韓安蓮那裡扯回來,故作高冷道完,轉身先走。他每走一步,後臀肌膚便仿佛要撕裂開般痛,卻又不能在美人前失態,強忍著不吭聲,走得又極快。
韓安蓮匆匆跟他身側,裙擺蕩漾,泛出一抹幽香來。
“你呀,又和誰打架啦?”
“總這麽不乖,遲早要出大事,要是被衙差抓了去蹲大牢,可怎辦才好?”
“你若坐了牢,蘇姑姑可怎麽活哩!她可只剩下子成你一個啦!”
韓安蓮雙手搭於後腰間,步伐輕盈伴在張子成左右,朱唇輕努,喋喋不休。可她嗓音清靈,好似清泉激蕩山石時發出那輕響,不會令人心生厭煩,反而心曠神怡。
“小蓮,你太聒噪。”張子成心猿意馬,口是心非道。
韓安蓮睫羽如扇,輕顫道:“你又不叫我姐姐!若我告知蘇姑姑,姑姑必又要教訓你啦!”
張子成道:“我不怕被教訓。”
韓安蓮側眸,腦袋微偏些,秀發傾斜,好奇道:“子成,你怎就不喜歡叫我姐姐呢?我記得你幼時,可總追在我身後,姐姐長姐姐短,喊得那叫一個親呐!這才長了幾歲,就這般沒大沒小啦!”她言說著,似心生喜愛般,纖纖玉手輕觸張子成發髻。
張子成向後退了半步,躲開她手,固執道:“我如今已經長大了。”
韓安蓮星眸流轉,
嘴角含笑道:“哪裡長大啦?可我瞧著,仍舊是小孩子模樣呢!” 張子成撇嘴角道:“你不懂。總之,以後你不可以再把我當小孩子看。”
韓安蓮抿住唇角,思量道:“好,那你告訴我,你究竟和誰打架,我才肯答應你。”
張子成才肯恨恨道:“孫明瑞!”
韓安蓮乍聽這名字,本含在眸底那抹笑,頓時消失不見,俏麗面容上掠過一絲不安。旋即她悠悠歎口氣,走近了張子成,拉住他道:“你不該去惹他。”
張子成道:“我不怕他!”
韓安蓮只是歎息,柳眉緊蹙:“他哥哥是衙差,子成你不知道嗎?”
張子成把下巴一挑,揮了揮拳頭道:“那又怎樣!我遲早讓他知道我的厲害!”
韓安蓮訝異道:“別胡說!這孩子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她也不再多說,只是扯著張子成回家。
張子成家在分桃縣西北方向一房民宅,宅主蘇錦橙年方三十,俏麗非凡,是遠近聞名的俏寡婦。
其夫張伯仁早年有學過拳腳,聽聞山間土匪鬧得厲害,不聽勸阻一人登山去剿匪,一去三四年未歸,蘇錦橙足等了四個年頭。第四年年末, 除夕夜前,蘇錦橙出門走動,卻見在房門外掛著一隻早已風乾不知多久的胳膊,別人認不出,她一見卻是放聲痛哭,胳膊上刺青她可認得,知曉這是張伯仁左臂,才知夫君早已身亡。
此後蘇錦橙一人攜幼子過活,好在她人美嘴甜,左右街坊多有照顧,她雖一人,倒也還過得去。只是張子成逐漸年長,總愛頑皮惹事,讓她頭痛。
這天,她正洗過衣物晾曬,遠遠就見到韓安蓮扯著滿身血汙的張子成過來,慌得她顧不得曬衣,跑近前問:“發生什麽事啦?”
韓安蓮道:“子成又和人打架!”
蘇錦橙見面頰有傷的張子成,心疼不已,忙道:“還傷著哪裡啦?快進屋,讓娘看看。”她言說著,便從韓安蓮手中把張子成扯過來,更不由分說,拖著他進屋。抱他上了榻,動作熟練便解開他外衣。
張子成摁住蘇錦橙解衣那手道:“娘!小……她看著呢!”
蘇錦橙才留意到,原來韓安蓮並未離開,反跟到屋子裡來,就道:“怕什麽,你蓮姐姐又不是外人!”
韓安蓮淡笑道:“蘇姑姑說得沒錯。”
張子成掙扎道:“不成,不成!”
蘇錦橙不依他,一把扯掉他外衣褲子,見他渾身是傷,珠淚登時滾落:“天呐!是誰把你打成這樣子?”
韓安蓮心驚,也並沒將張子成真當做個大男人,扯著他腕子,上下細細打量著他身上傷,俏臉蒼白。
張子成被面如桃花般韓安蓮窺視軀體,頓時羞得雙耳發燙,恨不能找個地縫兒來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