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歷98年6月29日,貝蘭王國津州市郊
……
天還沒亮,整個天空都是漆黑一片,連星星都看不到一顆,就在這漆黑的天幕下,一行車隊沿著海邊的防波堤駛入津州港區。
薑舜臣跳下自己的裝甲指揮車,看了看四周,對跟在身後的勤務兵道:“文昌民,你去通知各排實施燈火管制,車輛熄火,沒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下車。”
“是。”
“報告連長,參謀長喊您。”
薑舜臣轉過身,接過通訊兵從指揮車裡面遞出來的耳麥,“我是薑舜臣。”
“你們到哪了。”
“報告參謀長,我部已進入港區待命。”
“很好,二十分鍾後登船,三號棧橋,102號運輸船,明白嗎?”
“明白。”
薑舜臣把耳麥還給通訊兵,走到防波堤旁邊。
茫茫夜色中,一輛輛裝甲車正在引導員的指揮下順著棧橋駛進運輸船,薑舜臣摸了摸口袋裡的煙,忍住沒拿出來。
“舜臣。”
薑舜臣扭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走過的是五營三連的連長樸金星,因為樸金星的駐地和防空連挨著,所以這兩天樸金星成了特遣隊裡薑舜臣最熟悉的同階軍官。
“怎麽煙癮又犯了?”
薑舜臣聳了聳肩,道“昨天睡得有點兒晚。”
樸金星低聲笑了笑,從口袋裡取出一個淺灰色的小盒子,抖出一支指頭粗細的筆狀物體,遞給薑舜臣,“試試這個,星耀帝國的新玩意兒,一次性電子煙。”
“一次性電子煙?”薑舜臣狐疑地瞅了眼樸金星,接過電子煙,“王國不是和星耀帝國斷交好幾年了嗎?”
樸金星自己也抽了根電子煙出來,叼到嘴裡,“話是這麽說,那你以為王室的那些人是怎麽用上星耀帝國的手機電視的?”
薑舜臣沉默了一下,轉開話題道,“這玩意兒怎麽用?”
“跟普通香煙一樣,不過用之前只要把這個矽膠帽摘掉就好了。”
“好像沒什麽味。”薑舜臣砸吧砸吧嘴。
樸金星道:“這你就不懂了,這煙後勁兒還是很足的,最關鍵的是這煙比普通煙的危害要少一些。”
“騙鬼吧。”薑舜臣一臉鄙視地掃了眼樸金星,一把搶過樸金星手中地煙盒,拿到眼前上下看了一眼,“尼古丁,煙鹼,焦油,一樣不少。”
樸金星翻了翻白眼,搶回煙盒道,“我說的危害,是指抽這煙不會讓你在戰場上被狙擊手啪的一槍打爆你的腦袋。”
薑舜臣撇了撇嘴,“這煙不便宜吧?”
“還好了。”樸金星咧了咧嘴,伸出三個手指頭,“這個數。”
“三十?”
樸金星點了點頭。
“那我寧可憋著。”薑舜臣翻了翻白眼,“我一個月的薪水也就不到兩千,難不成讓我我每個月都花一半的薪水去買煙啊?”
“那你留著錢做什麽?”樸金星攤攤手道,“每個月的衣食住行也都是免費的,還有定額軍官補貼。”
“明年我女朋友就畢業了,我想攢錢在平川買套房。”
“喲?”樸金星詫異地看了眼薑舜臣,“看不出來啊舜臣,你女朋友多大了,準備什麽時候結婚?”
“二十二,本來計劃明年買了房就結婚的。”
“明年啊。”樸金星若有所思,“那到時候可得提前通知我一聲。”
“一定一定。”薑舜臣笑著擺了擺手道,
“就是不知道這仗一打起來,明年有沒有空。” 樸金星不以為然道,“放心吧,這幾年和青墨帝國那邊大小仗不斷,但從來不會超過兩個月的,這次看樣子動作是稍微大了點兒,不過按照我的經驗頂多半年就打完了。”
薑舜臣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但願如此吧,那你呢,昨天特遣隊統一收信寄出的時候,我看到你寫的信了,看信封應該也是給你女朋友的吧。”
樸金星樂了,“哈哈,什麽女朋友啊,我兒子都三歲了。”
“啊?”薑舜臣愣了一下,“我看你也才二十出頭吧?”
“哪有啊?”樸金星笑道,“三十了都。”
“看不出來啊。”薑舜臣上下打量了一下樸金星。
樸金星聳了聳肩,摘下自己的軍帽給薑舜臣亮了一下,裡面是一張小小的二寸照片,“看,我兒子。”
“真可愛。”薑舜臣看著照片,嘴角浮現了一絲笑意。
“那是。”樸金星得意的親了一口照片,“我兒子不僅可愛,而且還聰明的很。”
薑舜臣錘了樸金星一拳,“快省省吧,瞧把你得意的。”
“報告連長,參謀長找您。”
倆人一同看了過去,是五營三連的勤務兵跑了過來。
“好我馬上過去。”樸金星衝薑舜臣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薑舜臣低頭看了看表,也轉身回到指揮車上,拍了拍勤務兵的肩膀,“通知下各排各分隊的帶隊長官,五點四十準時出發,連直屬隊打頭, 一二三排按順序跟進,走三號棧橋,注意保持燈火管制,現在開始熱車。”
“是。”
隨著一台台車輛發動,海邊充滿了發動機的轟鳴聲,蓋住了不斷傳來的海浪拍擊防波堤的聲音。
“出發。”
薑舜臣一聲令下,指揮車一馬當先向三號棧橋駛去,一輛輛軍卡裝甲車緊隨其後,整條路上只有路邊引導員手中的熒光棒能提供微弱的照明,不過這對防空連各部經驗豐富的駕駛員來說並不是問題。
車隊繞過其他幾個棧橋正在登船的隊伍後放慢了速度,保持著二十米的間隔駛上棧橋。
102號運輸船是一艘外表普普通通的民用貨船,不過在乘坐的指揮車登船前,薑舜臣可以清楚的看到兩門雙聯裝的小口徑高射炮正在被部署到運輸船的前甲板上。
十幾輛卡車和十幾輛裝甲車陸續登船,和已經先一步登船的二十幾輛裝甲車一起把運輸船的整個底倉塞得滿滿的,士兵們如果從車裡出來,就只能站著,來回通行的話只能側著身,只有薑舜臣和同在一條船上的一營三連連長韓承憲兩人有著待在艦橋的待遇,不過在船上的時候,一切指揮和通訊都由船長負責。
“101,我是102,全員登船完畢,請指示。”
“出發,前往預定地區待命。”
“102明白,大副,起錨。”
“是。”
沒有港口裡能經常聽到的汽笛聲伴隨,102號運輸船靜悄悄地駛離津州港區,朝西南方向駛去,這時候,遙遠的東方剛剛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