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長治城外一軍事禁地深處的日本駐軍長官,收到了那支扮著八路的挺進隊的電報時,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他再一次認真看了一遍電文的最後一段。“此次遇伏,雖損失很大,但也加強了我們八路的身份,對我們完成任務也多了一份保證。我們余下人員完全有信心和能力完成這次光榮的任務。天皇萬歲。”他輕輕放下電文,緩緩的站立起來,走到簽滿名字的軍旗面前,嘴角蠕動著,他黙念著每一個隊員的名字。
由於此次任務的高度機密,繞過了駐晉部隊長官,直接由大本營下達指令,不管任務完成還是失敗,他都不能有一絲不正常的反應。
“天皇萬歲。”
突然,一陣子歇嘶嘶底裡的叫喊聲音衝出屋子,引來院中的狼狗一陣子狂吠。
後來連續三天都收到了挺進隊的電報,並告之已經進入目標區域內了,但從這以後就沒了任何音訊。他們就象風一樣消失在這大山之中。
這一次戰鬥,讓清水十分高興。
在伏擊八路部隊時,打的對手沒有還手之力,取得了打死十一人打傷若乾的戰果,殘敵乘夜色落荒而逃,自己隊伍無一傷亡,只是後來讓土地雷給傷了些人馬,讓他有些窩火。雖然滿院看過去都是掛彩的人,除了二個讓鐵砂炸瞎了眼,還有幾個被鐵砂傷及骨頭,不能行走,其余都是輕到不能算傷的人,基本上都是讓鐵砂劃破了臉之類的皮外傷,不好看但沒大礙。只是可惜那晚的土地雷傷了騎兵隊伍其中的幾匹戰馬,經檢查後確認有些不能再作為軍馬用用,清水還親自去察看了一下,見那些馬身上中了多少不一的鐵砂,有的流了不少血,有的不見有血,可就是站不起來,獸醫說是傷著神經了,有匹馬居然耳朶被削去了一半。
大江大河都過來了,卻在陰溝裡翻了船,馬運不濟。
在清水高興之余,心裡多少有些遺憾。
本已經部署的萬無一失,伏擊全殲這股八路,想不到這受伏的八路聽到槍聲後反應這麽快,火力也猛,無心戀戰,迅速脫離,居然敢跳斷崖逃跑,真是有皇軍的武士道的精神,難怪八路的是越剿八路越多,仗是越打越難打,傷亡也越來越大。
不管怎麽說,這場戰鬥是打勝了,這是一場勝利,是在清水指揮下取得的勝利。布署得當,打的乾脆。
為了慶祝這次勝利,縣裡的維持會還請了戲班子,唱了三天戲。至於勝利的公告,更是從縣城張貼到太平鎮上和各鄉村。
在這次戰鬥總結會上,清水表揚了警備團。表揚說馬久仁的情報準確,羅東山戰場勇敢,
何人地雖然沒有直接參戰,但認真的完成了戰術布局。
當晚,馬久仁喝了二兩土燒後,歪著個帽子,就?響鎮東邊那小寡婦家門。在那小寡婦家裡,一通海吹,最後,居然把槍都拔出來,邊揮邊說。
“在這鎮上我說誰是八路誰就是,我說誰通匪誰就通匪,皇軍都聽我的,這回打八路就是我探的情報。誰如果讓我不舒坦了,我就讓他過不成日子。要他的命。”
這幾句話還真把這個小寡婦給嚇住了。馬久仁說的這些事,這幾天在坊間也傳著,看來是真有這麽回事。
這一次她沒敢打開馬久仁伸向她的手。“那八路是過路神仙,來去沒個準,那八支隊可是咱這地界上的土地爺,誰知他們啥時候會從啥地方冒出來。聽說,他們不但會打槍放炮的,還會刴人腳指頭和扒人衣服?”
那小寡婦畢竟是在鎮上做些小買賣,
見過些世面,腦筋轉的快,嘴皮子也利索,重要的是還有幾分膽量,幾句話就把馬久仁的手堵在半道上。 這些天,鐵嶺村籠罩在一片快樂的氣氛當中,隊員個個都眉笑眼開,個個都有高興的理由。
李有財高興的是他偶發想起鍛造的三角釘,能夠刺破鬼子汽車的輪胎,讓鬼子的運輸不能那麽順溜,並根據大寶他們提供的實戰效果,對這三角釘做了進一步改進,能實現對汽車即碾即破即停。
如月和麥子高興的是,假情報準確送出,提出的設想完全實現。調動鬼子狗咬狗。
大寶高興的是,他的三個雷全響了,給鬼子和警備團沉重打擊,尤其是對那騎兵軍馬的殺傷。
丁子高興的是,在打掃戰場中,檢到了三顆手榴彈和二排子彈。
田水的高興是,遇到假八路後,當機立斷,讓大寶回來報告情況,這才有後面的戰鬥。
李子同高興的是,通過這次戰鬥,看到隊友們都在成長,打心眼裡高興,打擊敵人的手段也多樣化了,有大寶的天女散花,還有有財叔的三角釘,他們還給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小地雷。一想到這,他就禁不住的笑出聲來。
還有就是那貨郎老孫頭也高興的不的了,說他是發現八路報告有功,鬼子獎勵他了三塊大洋,他也把隨身多年的酒壺換大了一號的。這老孫頭還告訴了大夥一件奇怪的事,說外面私下都在傳,讓鬼子打跑走的八路,卻讓山裡的八路給滅了,八路打八路,這是怎回事啊?
這一年的春天,注定是個不同以往的春天,春分已過,還來了場大雪,居然連下幾天,天上的雪還在下著,剛著地上的雪,卻又讓那強勁的西北風刮起來,天上地下的雪尤如姐妹二人,形影相隨,隨風起舞。
對於大自然,人們是重雪輕風的。風,刮的再烈,也少有人提起,雪,人們常是會提起。那是哪一年開春的第一場雪,那是哪一年最後的一場雪。沒人會說,那是哪一年開春的第一場大風。
來原縣,日本憲兵司令部大門口有二個日本兵站崗,在老百姓眼中,他們同別處有日本兵站崗的地方沒什麽二樣,都是日本人佔領的地方,至於裡面具體是幹什麽的,真不還知道,也不想知道。就自己的肚子還顧不過來呢。
在司令部最高長官清水的辦公室裡,清水站在辦公桌後面,正對著下屬訓話。八木,井上,何雨之,何人地。但他那慢條斯理訓話,讓人聽的更象是在課堂上老師在上課。
“這次我到太原開會,會上軍部宣佈,此次對華北實施“鐵壁合圍”行動很成功,共產黨的八路軍被擊的潰不成軍,其首腦指揮機關也遭重創,現在他們有的化整為零,到處躲藏,有的脫下了軍服,穿起百姓服裝,成立了武裝工作隊,潛伏於民眾之中,伺機作亂。國民黨軍隊被殲幾個旅後,也是龜縮山裡,不敢妄動。會後,軍部長官特意單獨會見了我,指出,來原縣是晉東南重要交通樞紐,境內有一條鐵路和公路通向南方,一條公路通向山裡,是敵我雙方關注的地方,因此要求我們,開展一次徹底的清鄉,保證境內的鐵路和公路的暢通,強化境內的社會治安,對境內的抗日分子堅決清除,”
“報告司令官,我們堅決效忠天皇,聽從指揮,消滅一切抗日分子。”八木向前一步,向清水表示決心,做為學生,他知道老師喜歡這種師生的互動。
隨即迎來一片附和之聲。
“八木君。”清水果然很享受這種氣氛。
“到。”
“你向大家介紹一下目前全縣的治安情況。”
“是。”
八木向前二步。
“近一個月來,我們先後共消滅了抗日分子一百八十三名。他們大部分是被打散的國民黨軍隊和共產黨軍隊,還有部分是與他們相勾結的老百姓。但目前仍有數量不明抵抗活動,根據現場勘察,這些抗日活動,一般是由三五人組成,主要都集中在通往河南的公路和山裡的公路區域實行騷擾活動,那裡屬於太平鎮的轄區。他們利用地形打了就跑,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戰術意圖。還有就是八路的武工隊活動頻繁,經常在各村裡宣傳抗日,煽動民眾對日的不滿情緒,大大壓製了村裡維持會和親日份子的活動。”
“八王嶺的情況如何?”站在魚缸邊上的清水,欣賞著在缸裡遊走那色彩斑爛的錦鯉。
“報告司令官,沒有發現他們有抗日活動。”
“他們是個傳統的土匪,不是政治土匪。這一點要感謝何團長啊。”
“是司令官制定的懷柔政策好,在下不敢貪功為已有。”何人地挺直腰板,目視前方,大聲回答。
“還有,就是對八支隊怎麽看?”清水說話永遠是那麽平靜。
“報告大佐閣下,那八支隊也就七八個人,恐怕早已經被消滅了。”
“不,我不這樣認為。清水君,前面八木少佐說近來消滅了些抗日武裝,大家有沒發現,那些國軍和八路基本上都是外地人,大部分是傷員。他們部隊被打散,身體又受傷,無論是身心還是身體都受到重創,談不上什麽戰鬥力。但八支隊不一樣,他們隊伍中確認有二個是東北口音的人,不但能在這裡生存下來,還敢一而在,在而三地襲擾皇軍,就說明他們在本地有人接應和介入,有根據地,甚至有人給他們提供情報。也許他們這會就象狼一樣,潛伏在什麽地方,伺機一躍,狠狠的咬我們一口。”
“閣下教導的對,我銘記在心。”八木一個挺身。
“大佐閣下,這次清鄉,我想帶著民團一個村一個村的清,一家一戶的清,讓反日分子無處躲藏。”何雨之躬身獻計。
“好,好,好,太好了。”清水一連說了三個好,走到了何雨之的面前。“我們千萬不能忘記何老先生做出的貢獻。何老先生是我們來原縣的名士,有著很高的聲望。他親自出任維持會長,對在本縣推動“*****”活動起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組織籌建的民團以後,對維護村地治安很有作用。同時也拓寬了皇軍的情報來源。功不可沒,功不可沒啊。”
“應當的應當的。”何雨之連連躬身。
“我們大日本皇軍在來原縣的治安工作,多有勞何家了。拜托了。”
“願為皇軍效犬馬之勞。”
清水滿意的點了點頭。
“井上君,近來消滅的那些抗日武裝,你的騎兵隊功勞很大啊。”
“願為天皇陛下效勞。”井上聲音嘹亮有力。
“的那些戰馬如何?”
“隨時可以出征。”
“我記的有些馬不是受傷了?”
“報告司令官,除了受傷確實不能出征的馬匹以外,我根據馬的體能狀況, 分成上中下三等,同時,我也把本轄區劃分為遠中近三個區域,當有任務時,我根據不同的任務和區域,派出相適應的馬,既能做證任務的的成,又能保證每一匹馬處在良好的狀態。由於,我們是守備部隊,作戰強度不大,所以馬的體力不成問題。”
“好,很好,不愧是個優秀的騎兵軍官。”清水高興的拍著清水的肩膀。
“天皇陛下萬歲。”
“天皇陛下萬歲。”
幾個人的附聲一和,倒也顯的韻律合拍,聲調高昂,真還有那麽股氣勢,但那是一股邪氣。
窗外,二頭正在扒在地上曬太陽的狼狗,對這突如其來的吼叫聲,抬頭看了看,搖了一下尾巴後,又扒下睡覺。這裡經常發生一驚一乍,瘋瘋癲癲的事,它早就不當回事了,對這一切都已經習慣了。
尤其是站在桌前的清水,喊著口號,但那一雙眼睛透過鏡片死死盯著他面前這幾個所倚仗的人,平和的目光讓他們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了保證公路暢通,境內安定,從明天開始,在全縣境內開展大清查。八木君負責來原城內的清查工作。城外清鄉,從太平鎮開始,對鎮所轄進行一村一戶的清查,井上君負責,警備團和何會長的民團全力配合。”
“是。”
“反日分子,一經發現,就地槍斃。”
“是。”
“凡是發現村民同抗日分子有勾結,就地槍斃。其家財由維持會處理。”
“是。”何雨之回答聲音格外響亮。
日本人算是把他的心思給摸透了。